周潋践行承诺,要带着白线单独出任务。虽然他们不在同一省市,但周潋通过潜水直播偷窥朋友圈等途径,得知白线最近没课浪得飞起,于是一微令下,把人揪到了A市。
一晚过去,白线累得虚脱,战绩累累,不仅达成了周潋设下的KPI,还额外多捕获了两只堕灵。
沐浴着朝日的光辉,白线抱着周潋小腿蹭了蹭头,气若游丝。
“我竟然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感动,周哥你还是爱我的。”
周潋试图踢开,但低头看到白线虚弱的脸,难得升起了恻隐之心。
“白叔叔,你的本子掉了。”
周白白站在周潋肩膀上,尾巴尖将绒毛山竹爪包裹得很好。
“掉了就掉了吧……”白线无力地摆手,“白白你为什么要喊我叔叔?之前还是喊哥哥的。”
“爸爸说,除了家里人,看到男的都喊叔叔。”
周潋下半身动弹不得,嫌弃却又甩不开,弯腰勉强够到白线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大街小巷文具店都能买到的款式,封面没有图案,巴掌大小方便携带,翻开内页,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白线这些年捕获的堕灵。
姓名,年龄,籍贯,罪行。
无数一念之差的恶意酿成苦果,有的越走越偏,最终被内心的黑暗吞噬了作为人的本性。
而这仅是一本,忠义门有近万员工,每个人手上都有更多的堕灵碎片。
周潋沉默着翻了几页,忽然眼神一凝,冷笑出声:“白线,什么叫——祝周哥终有一日遇上命中注定的克星,觉醒吧,恋爱脑。”
白线听到一半就凉了心,双手双脚在地上爬,仰面朝上蜘蛛般飞快窜走,撞到墙才停下来,疯狂摇头祈求宽大处理:“不是的,周哥!你听我狡辩!”
他们站在小巷里,白线这么一窜分隔两端,一辆老式自行车按响了铃,骑车的老头生怕白线窜一半碰他瓷,站起来蹬着老腿飞快穿过。
小猫忍不住探头看了眼吭哧吭哧脸都发红的坚强老头,周潋呵呵一笑:“你票没了。”
白线瞪大眼睛,悲痛欲绝:“No!!!”
一条微信消息是不可能让胆小懒散的大学生飞奔千里的,周潋使了点手段,比如用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内场,前排,位置巨佳,和歌手互动的概率极高,拍照很出片,放朋友圈能被无数人嫉妒死的那种。
对于白线暗搓搓的大不敬行为,周潋很是磋磨了一顿,吃了顿战战兢兢的早饭,然后才放人走:“回酒店睡觉,晚上演唱会人多,注意安全。”
正当白线捧着票被pua得痛哭流涕时,周潋漫不经心地提点:“如果遇上它们,能解决的就解决掉。A市最近不太平。”
白线拿到票后就蠢蠢欲动,离开前:“对了周哥,这次小黎怎么没来?”
周潋以前只带时黎,偶尔心情好大赦天下会带上队里其他人:“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这半年我替他。”
章琴明里暗里警告,要让时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至少在防盗窗安上前决不能再爬楼。
习惯散养的周潋也认为,是时候摒弃繁重的工作,让时黎体验为数不多纯粹的学习时光了。
白线闻言十分悲伤,时黎是队长,周潋篡位,以后带他们的就是周潋。太上皇重新掌权,这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过。
白线掏出手机给票拍了好几张照才勉强安慰好自己。
周白白蹲在椅子上,夜猫子精神头过去,眯眼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店主喜欢猫猫狗狗,见周白白很乖不乱窜,周潋也保证不会让小猫舔舐餐具,她就睁只眼闭只眼。
早餐店有年份了,铺面古老简陋,但是很干净,来往的大都是老顾客。
“老板,这里有猫你看不见吗?”刚进门的一个男人忽然朝周白白看过来,像装了定位系统,眼神鹰犬似的射过来。
他体型肥壮,后脑勺的褶堆在一块,看上去凶神恶煞,挽着他的女人也一块帮腔,意思是让老板立刻把小猫赶走,不然他们就举报卫生资质不合格。
叫嚣声不绝于耳,一些正在用餐的顾客不由得皱眉,因为不想惹事,匆匆扫完面前的早餐就走了。
从后厨跑出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她低声慌张地给男人道歉,试图将男人带到离猫最远的一桌,但男人像脑子短了路,一门心思要把那只猫赶出去。
周潋:“猫是我的。”
他不想给店主惹麻烦,将小胖猫抱在怀里,说等打包的餐食好了就走。
然而这种退让在男人眼里成了畏惧,咕哝着说了几句闲话,他身边的女人也瞥了眼小猫:“我还以为是什么品种猫,这么稀罕。”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清,周潋捂住小猫耳朵,朝他们看了眼,没有多言。
店主很快把打包盒送了过来,低声道:“今天实在不好意思,给你多送了点小笼包。”
那女人听了,立刻急了:“凭什么给他们送吃的?你什么意思?这事还是我们不对了?你说清楚!”
自己的女人吃了亏,男人蓬勃的自尊心自动蔓延,糙皮厚肉顿时变成敏感肌,登的一下站起来。他不敢朝年轻力壮的周潋发火,于是嘴里的粗鄙言语全都喷涌到了店主身上。
“出门前喝开塞露了?嘴这么臭。”周潋挡在店主身前,顺势拎住他衣领往后一惯,“能吃就吃,不吃就滚。挺会挑软柿子捏的,有事冲我来,是男人就别怂,刚刚指桑骂槐的话再重复遍试试?”
见有人出头,店里其他顾客也纷纷开始指责,那对男女一时下不来台,脸红脖子粗,在义愤填膺的群体氛围下,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虚张声势叫嚣:“神经病,别让我再碰到你!”
周潋:“太巧了,我每天都来,明天见哈。”
没有收店主送的小吃,周潋抱着猫离开,悄无声息地尾随,等待人少的时候,他站在那对男女面前,挥手打招呼。
这神经病怎么又来了?
不怕壮的,就怕横的,那对男女察觉不妙,正要退到大路上,周潋没给他们机会,一手拽住一个,灵力一路摸到核心,它被淡淡的黑雾包绕着,仿佛见到了天敌,挣扎着要从核心滚下来,却被眼疾手快地抓住,抽出,在雄浑的灵力压迫中碎成灰烬。
“防于未然大保健套餐,不客气。”
在外人看来,就是单纯的摸了两把。
那对男女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周潋抱着小胖猫扬长而去。
“大白天遇到真神经病了。”
几个小时后,他们因腹泻虚脱双双进入医院。
小姑娘要去逛植物园,卢老师给他们布置了作业,要求观察一两种植物,下周做手工。
周白白现在能控制化形时把毛毛变作衣服,方便了很多。
今天是周末,游玩的人很多,植物园小径幽斜,人流缓慢,排队的时候,周白白嗅了嗅空气:“变多了。”
她能闻到缠绕核心的黑雾味道,以往一百个人中只有一个被恶念侵蚀,现在却遍地开花,尽管没有达到忠义门的出手底线,但被侵蚀的人类很容易产生口舌肢体冲突,戾气滋生,让人不舒服。
刚刚那对男女也是。
周潋:“A市会成为锚点第一个覆盖的地区,等腾出人手,肯定会管的。”
选择A市作为试点区,不仅因为它是全国排行前十的经济地区,还因为前段时间周潋出手,无差别叠buff,新的天赋者如雨后春笋,堕灵的实力也大大提升。
文承再也不能在办公室摸鱼了,忙得脚不沾地,还从外省借调了员工。几乎全国都在围观这次A市的处理进度。
“下午回去睡觉,晚上带你去演唱会。”
青臣的定位从华东沿海一路向南,哪天有兴致了就发几张照片搭理一下周潋,似乎真是出门旅游散心的。
周潋睡醒后刷手机,刚巧看到青臣发的朋友圈。风景九宫格,配了文字,青臣也出镜了,甚至和一个男人合了影。
【碰上了有趣的朋友】
最后一张图是笑得眉眼弯弯光风霁月的青臣,身旁站了个红色挑染发眼神凶恶下三白的破洞非主流风小混混。
像不学无术街头黄毛和乖巧懂事三好学生。
趁演唱会前还有功夫,周潋打开了同青臣的聊天框。
周潋:转发《警惕新骗局!旅途一见如故的那个他!》
周潋:转发《陌生人说和你有缘?要送你宝贝?这是骗局的开端!》
周潋:转发《陌生人对你异常热情?小心温情背后的杀猪盘!》
青臣:第一,我不是智障,第二,我最近学会了拉黑,你想看吗?
周潋遗憾地收回手。
青臣:帮我查一下他。
周潋:TD。
像演唱会这种大型人群聚集活动,陌生人很容易在摩擦碰撞及情绪上头中滋生更大的动乱,不过正因为聚集了不少人,处理得当可以一网打尽。
周潋带着周白白一路入场,看到了佩戴探针的检票员、保安,甚至是灯光师。
忠义门果然卧虎藏龙。
周潋没有告诉白线自己也会来,同时贴心地往后选了位置。
“莎莎!宝贝莎莎我爱你!”
观众陆陆续续进场完毕,灯光暗下,只剩场中央的聚光灯,周潋忽然听到前排爆发出真挚激烈的告白,定睛一看,一个红发女人挥舞着手幅,激动万分。
再一细看,有点眼熟,手腕上还戴着表。
白线坐在她旁边专心录像,差点被吓得一个激灵,正在心里吐槽,忽然瞥到女人的手腕,神色渐渐变得难言起来。
大型聚集活动还有个好处,能把那些有假有闲钱的忠义门员工也吸引过来,以防发生动乱,充当后备力量。
钟尚夷先声夺人,沉浸在现场热闹的气氛中无法自拔,招摇如海草。她坐在前排,热烈氛围中竟被歌手莎莎选中来了段对唱,她唱得不错,莎莎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借此机会大声说出来。
“我没什么要求。”大荧幕上,钟尚夷深情款款,真挚的眼神让歌手莎莎都有些脸红,“能和我握个手吗?”
是女粉,脸暴露在聚光灯下,手里也没有东西,歌手莎莎很快同意。
钟尚夷的激动不似作假,双手握住莎莎的手,约莫十几秒钟,钟尚夷笑眯眯地主动松开。
现场人群混杂,探针显示的数值一会儿飙到七八千,一会儿又跌到负**百。
忠义门的人都懂刚才握手是怎么回事,被侵蚀程度不深的人可以靠这种方式扼杀堕灵形成的萌芽。白线忍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前辈,那个莎莎……”
钟尚夷竖起两根布灵布灵钻光手指:“两百。”
她摇了摇头,惆怅又深沉:“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她只被侵蚀了这么点真不可思议。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歌手莎莎的声音甜美又空灵,整整三个小时的演唱会圆满结束。热烈与欢闹背后也有冲突,比如黄牛卖假票,上演真假观众,比如带违禁品的人恼羞成怒,对尽职尽责的检票员安检员发脾气,被早早待命一旁的保安强行带走。
散场后,趁着灯光好,周潋帮小姑娘拍了几张照片,回头一块整理在成长记录册里。
保安开始驱赶滞留人群,周潋临走前看了眼聚集的安检员、检票员、灯光师,人少了,他们装都不装,捧着电脑给刚才入场的观众数据分类,等回忠义门分派给各省市分部,上-门-服-务。
实名购票是好东西。
只是斩草不除根。
周潋牵着周白白的手,与红发女人擦肩而过。钟尚夷无知无觉,只听见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散在夜色中:“春风吹又生。”
她回头去看,只看到疾驰而去的车影。
忘记申榜了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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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念天堂(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