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杜梦山正展示到关键时候,这个时候不加快速度也就罢了,没听说谁这会儿停下来的,再说以前这个时候她只要说着“不要不要”那就是“要”的意思,对于她的要求,他向来都不吝满足。

猛地抖了几下,在黄月桐呼痛的声音中,他也终于把自己的粮库,全都交代了出来,黄月桐肚子抽一抽的疼,忍不住回想着今天吃了什么东西。

“你快退出去,我真的肚子疼。”

冷静下来,杜梦山在黑暗中也听出来她声音有些不对劲儿,赶忙起身披衣,“这是怎么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说着他忙下床点燃了油灯,端着油灯来到了床前,在灯火的映照下,他瞧着黄月桐满头大汗,小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贝齿咬着下唇拼力的隐忍着,杜梦山顿时心里慌乱不已。

“这是怎么了?我这就去找赵郎中过来给你瞧瞧。”

说着他举着油灯转身就要走,黄月桐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不用找郎中,你先帮我擦洗擦洗,再烧点热水过来,我喝点热水歇歇或许就好了。”

这段时间有些累,经常忙起来顾不上入口的东西,冷的冰的也都往嘴里塞,这会儿躺在床上,黄月桐细想了一下,这两三个月癸水被她折腾的都不准时了,今日她灌肠的时候口渴,直接喝了一大瓢的井水,这井水刚打上来像是浸着冰块似的,冰冷冰冷的。

估计是这两日快来癸水,她又一连几次吃喝不注意,这会儿才肚疼子。

杜梦山不懂这些,总觉得她这样子瞧着有些吓人,不让郎中过来看看他不放心,可杜梦山眼睛里噙着水雾,说不准是因为刚才的情事引起的,还是因为肚子太疼,给她疼哭的。

但见她这样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倔强的死活不让他去请郎中,杜梦山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拗不过她,“我先给你收拾一下,如果还疼的厉害,说什么都要把赵郎中请过来看看,身子上的事儿耽误不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完他声音放柔的说道:“听话,别让我担心。”

昏暗的灯光下,黄月桐看着他眼中的不安和心疼,终究是依了他,“好,你先去端水来,收拾完我喝点热水,如果肚子还疼,你就去请郎中过来瞧瞧。”

见她答应了,杜梦山提着的一口气放下,去灶房烧水,兑了些温水过来给她擦洗了一番,黄月桐狰狞痛苦的脸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收拾好穿上了寝衣,黄月桐坐起身来按了按肚子,细细的感受了一番,“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不许因为请郎中的事儿,就骗我。”杜梦山仍旧十分紧张的看着她。

“骗你干什么,真的不疼了。”这说话的功夫,她发现她的肚子真的不疼了,黄月桐没好气的等他一眼,“准是你刚才给我折腾狠了,害我肚子疼的。”

杜梦山举着油灯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一派轻松的样子,的确不像是作假,两颊也有些血色,他悬着的心并没有落下,严肃冷静的说道:“明日还是要去找郎中瞧瞧,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肚子疼。”

黄月桐翻了一个白眼,“呸,什么叫无缘无故的,分明就是被你折腾狠了,快去给我倒杯热水来。”

等人出去,黄月桐赶忙从箱笼里翻找出月事布,给自己绑好月事布松了一口气,刚盖上箱笼的盖子,杜梦山端着热乎乎的蜂蜜水进来,黄月桐想都没想的一口气全部喝下去。

喝完水她就钻到被窝里躺下,准备早点休息,刚才当真也是被折腾累了,这会儿喝了一杯温乎水,全身都感觉松快了下来,杜梦山回到屋里也没有吹灭油灯,坐在炕沿边上皱眉打量着她。

黄月桐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见人没有什么动静,有些不解的睁开眼睛,“你盯着我傻看什么,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上来睡觉,明早还得早起呢。”

说完话,这人仍旧什么反应都没有,像只狼盯着自己的领地似的,紧紧的盯着她一言不发,黄月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和你说话呢。”

杜梦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不安的看着她,“当真没事儿了?”

这会儿黄月桐才反应过来,这人刚才怕是真被她那副样子吓到了,她用手肘撑着抬起身子,伸手按在他的眉心揉起来。

直到将他皱在一起的眉心揉开,这才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嘻嘻的说道:“真没事儿了,应该是快来癸水闹得,女子来癸水碰不得凉东西,我这两天吃喝不忌口,估计是因为今儿下午喝了一大瓢井水闹得,这会儿真没事儿了 。”

杜梦山听得眉头再次皱起来,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响亮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吓了黄月桐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啊?”她心疼的抬手替他揉着腮帮子。

反倒是杜梦山,挨了自己重重的一巴掌,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目光仍旧落在黄月桐的眉眼上,面色里带着无法遮掩的懊恼,“怪我,是我整日里粗心大意的,从未注意到这些事儿,若是早知道这样,我绝不会让你喝冷水。”

黄月桐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这关你什么事儿,你当时又不在家,再说了我就是要喝冷水,你还能看得住?这次到底是也赖我自己不注意,以后不会这样了。”

讲话说开,瞧着她的确没有不舒服的样子,甚至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杜梦山才压抑着心里的不安,吹灯上炕将人拥在怀中,“明日等我回来,咱们还是去赵郎中那边瞧瞧吧,或许可以吃点药调一调,免得日后月月都要经历这样的疼痛。”

黄月桐这会儿困的要命,根本不想和他掰扯,于是应付着点点头,“好好好,明天去看看。”她声音里都充满了困意,话音一落下人就睡了过去,黑暗中,杜梦山却如何都无法入睡,他一直盯着身边早已熟睡的人,想起来刚才她肚子疼,他却还像个禽兽似的在那么忙些有的没的。

似是报复一般,他抬手还想抽自己,却想起来身边的人已经睡着,收回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才算是解气。

这一夜她算是憨甜一觉,甚至连个梦都没有做,一觉睡醒就发现身边的人早已经不在,黄月桐看了一眼窗户纸透进来的光,慢吞吞的坐起来身,伸手按了一下柔软的肚子,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像昨晚那阵撕扯的疼是她的幻觉一般。

起身之后发现杜梦山竟然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这会儿正在后院里宰猪。

她赶紧叫醒月春和月秋,姐妹三人忙着洗漱,盆里也都给她们留好了热水,收拾好她先让两个孩子吃饭,去后院想着帮杜梦山搭把手,结果赶到后院的时候,杜梦山几乎都已经收拾完。

“你今天怎么起来的这样早?”黄月桐蹲下借着盆里尚未用到的水,开始洗刷他刚才使用过的工具,手刚碰倒水,杜梦山就过来连盆带东西一并端走。

“我今早去问过赵郎中,他说你这时候不仅不能吃喝冷凉的东西,就连碰都不能碰。”

黄月桐听完之后脸色逐渐红了起来,她羞恼的站起身来,“你真去问了?”

“问了。”杜梦山神色淡然的回答道。

“哎呀,羞死人了,这种事儿顶多都是妇人自己瞧瞧去诊脉,哪有男人过问这些事儿的,你这一问岂不是让人都知道了?!”

杜梦山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你非不去诊脉,我去问问也是常理之中,这有什么见不得人?我也只是和郎中说说,又不是满村吆喝。”

黄月桐扶额有着无语,“你瞧瞧哪个男人会提媳妇这事儿的?别说提了,就算是女人真来了癸水,他们晓得也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在大晋这种事儿总是会讳莫如深,女人羞于自己开口,而男子认为这种事儿十分晦气,但也不得不接受女子的这种身体特征,于是有钱的人家在这几日里,夫妻都是分房睡。

而贫苦人家女人也都是藏着掖着,就连洗干净的月事布,也都是藏在晾晒,生怕让自家男人瞧见。

昨夜她是被逼急了,才和他提起这事儿,若是换做别的男人只怕早就避而不提,只盼着早点淡忘昨夜的事儿,却不想杜梦山这个憨货,不仅记在了心里,还当做个事儿自己去询问郎中。

杜梦山一边洗着屠刀铁钩等工具,一边不解的说道,“这有什么要装作不知?问一句提一下还能掉块肉咋滴?”

“晦气啊,老人都说女子癸水最恶,若是让丈夫瞧见会碍其仕途前程,故而这种事儿大家也都不提。”

“浑言,我怎么就没有听说过,再说仕途那是自己用学识换来的,书读进自己肚子里,还能因为看一眼这玩意儿就全忘了?再说了,不就是流几滴血吗,别说之前在战场上,便是如今我哪天不是杀猪见血的?别说血了,这猪粪我也是天天用手掏,你身上的血难不成比这些还恶?可我天天都碰这些秽物,咱们家的日子不也一日好过一日?可见那些都是浑言。”

被他这一说,黄月桐也有些怔愣,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杜梦山洗完东西便将工具晾在一旁,擦擦手站起身来,指着半扇剃好骨头的猪。

“这些留在家里,我今儿就推着这半扇猪去镇上,中午应该回来得早,到时候我先带你去隔壁村找一位刘郎中,赵郎中说他不善调理妇人病,便推荐了刘郎中。”

说着他伸手将黄月桐挽起的袖子放下来,眉头轻轻蹙着,“你仔细着凉,一会儿那猪肉我给你腌制好了再出门,下午等我回来灌。”

虽说她辩不过杜梦山的“歪理”,但终究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让她着实难以和人提及言说癸水之事,她本想拒绝他的安排,可看着他眼下的青痕,还有满眼的担忧不安,黄月桐到嘴的话终究咽了下去。

去看看也好,两人在一起也有大半年的时间,平日里十日有八日他都闹着折腾,按理说她这肚子早该有动静才对,但这迟迟没有消息,她有时候想起来,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

“好,你路上也不用着急,小心赶车。”

回去之后,杜梦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扒完一碗疙瘩汤,又被黄月桐逼着吃了一颗水煮蛋,吃过之后就忙着去灶房里切肉条,全部切完倒入缸中,把黄月桐配比好的腌制料也都倒进去,这才开始撸袖子搅拌,手一下去才晓得这搅拌肉有多凉,平日没往这方面想过,到也没觉得冷。

这会儿得知黄月桐不能受凉,这才发现灌肠这事儿当真不能任由她自己折腾,这女子的身子本就娇气,若平日里不懂得保养,生病遭罪也是迟早的事儿。

将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杜梦山这才换上一身衣服,带着月春和月秋一起出了门。

李婶一早就穿好围裙,带着套袖过来准备给黄月桐打下手,结果进门后才发现,人家竟然一早就把肉都给腌制好了。

黄月桐含糊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李婶知道原因后哭笑不得,“不过这说起来,梦山是个知道疼媳妇的,别的不说,他这一有功夫就帮你烧火做饭,你就放眼咱们村里瞧瞧,找不出来第二个男人这样,便是有那么几个性子面耳朵软的,被媳妇使唤着,那也是不情不愿,能躲就躲的主儿。”

对于这点黄月桐心里是清楚地,从小就在这个村子里长大,对很多事情也都看在眼里,曾经他爹偶尔给她做个腐竹或者粘个糖球啥的,被村里人晓得都得背后说两句。

如今杜梦山也就仗着脸冷,加上村里人对他不是很熟悉,这次没人敢说三道四的,若是好相与的只怕早就被人嘲笑死了。

两人说这话,在院子里架起来果木和松枝,将昨日晾晒的肠和腊肉,挂在烟火堆上用烟熏烤着,这也有讲究,不能有明火但还得让地底下的果木燃烧,熏烤着上面的松柏枝,所以离不开人守着火。

黄月桐便在院子里架起锅,和李婶一起做豆浆腐竹,她负责磨豆子,李婶就看着火往外捞豆皮晾晒,两人在样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而这个时候村里人也都在忙。

不是在地里忙着庄稼的事儿,就是忙着在家里磨豆子煮豆浆,明明不是做饭的点儿,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出来袅袅炊烟。

李婶得空去了一趟后院,瞧见杜梦山养着的那三头肥猪,脸上堆满了笑,“那猪长得真好啊,这才春天呢,这要是留到秋冬再宰岂不是得三百斤啊。”

黄月桐闻言抿唇笑了,“差不多吧,您是不是没看到西边那个圈那里面还有一头老母猪呢,前些日子梦山才赶着去隔壁村配了种,也不晓得能不能揣上,这段时间反正是好吃喝的供着,豆渣几乎都给它吃了,那体格子横竖也得有个二百六七十斤了。”

听得李婶眼珠子都冒光,“我算了算家里的钱,和金秋商量着,也买三头猪崽回来养。”

瞧见她这样开心,黄月桐也跟着咧嘴笑,“那感情好,等着养大了卖给我们,也省的梦山到处跑着收猪。”

“你要真是这样想着,我瞧昨下午凤娥那丫头也有些动心,不过她昨日刚租了你家两亩地,她男人如今是能下床也不帮忙,家里什么事儿都指望着她,我估摸着她也是担心照应不过来。”

想起来凤娥嫂子的男人,黄月桐有些印象,也是村里的人,之前听他爹说是伤了腰起不来身,可后来凤娥嫂子又说是伤了腿走不了路,总之这人需要卧床不了地。

她以前也不爱打听这事儿,如今凤娥嫂子和她走得近,黄月桐也有心想着帮一把,“婶子可笑的李喜大哥到底是伤着哪里吗?我咋记得他当初回来的时候,自己回来的,那应该是能站起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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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有风
连载中三山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