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刻意浇这十几亩地,他们两个人至少也得要三四天才能全部浇灌完。
带着满心的疑惑,两人回到了村子里,黄月桐和杜梦山想了一下,还是带着些东西先去村长家中走一趟,村里百姓做好事不留名,但他们不能就这样装作没有看到。
收下他们二人拎回来的猪棒骨,村长也没有隐瞒,“这事儿啊,是咱们村里人自发的,你家那十几亩地啊,挨着谁家近的,谁家就顺手帮着浇两亩,这不这家浇东边的两亩,那家浇西边的两亩,就这样浇到最后就剩下中间三亩地,谁家也不挨着,我便带着长林给你们浇了。”
短短一句话的功夫,黄月桐的眼圈都已经红了起来,村长见此拍了拍杜梦山和她的肩头说道,“你们也不用心里过意不去,说到底这也是你们两口子平日里积累下的人情,谁家有个杀鸡宰鱼的事儿,也都去找杜梦山,谁家亲戚或者娘家杀猪喊他过去,他向来也都不收钱。
而你这边动不动就给村里人送些肉菜,你那烤肠和卤味在镇上咋卖的村里人也都晓得,平日里白得了吃食,他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如今他们总算能回馈点力所能及的事儿,你们啊……不用觉得有负担。”
这会儿黄月桐的眼泪彻底落了下来,“我给那些吃食,也是因为之前村里叔叔伯伯,婶子嫂子们都帮过我,我心里感激,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那就自家做的吃食,还都是没卖完的,本来大家不嫌弃肯收下,我就很感激了,这怎么好让大家这样记挂在心头啊。”
村长叹息一声,“这人心就是这样,你给我一点好我记着了,明日我便加倍的还你,你也记得我的好,一来二去的便也交了心,行了孩子,别哭了,这也是大家伙的心意,再说了,咱们村里谁过寿,你都记得去送一刀肉,就说东边的常乐大叔自己都忘了寿辰,还是你送去一刀肉,他家儿女这才想起来,这难道不是情谊?再说你们二人如今日子起来了,还没咋地呢就想着村里人,这时候青黄不接的,能靠着卖笋贴补家用这是大家伙儿求之不得的事儿。”
黄家的日子是一日日的见好,就连月春和月秋两个丫头都去读书了,可想便知黄家这是缓了过来。
凭他们二人的能力和本事,日后这日子定然越来越红火,村长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替黄月桐开心,也盼着他们小两口真能飞黄腾达。
从村长家离开之后,黄月桐和杜梦山绕去了自家田里看了看,不仅浇了水,就连田地里的荒草也都有人帮着时时锄,麦苗绿油油的长得生机勃勃。
杜梦山也不曾见过这样的事儿,便是男儿心也被村民感动的狂跳不止,他牵着黄月桐的手慢慢收紧。
“我有个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
黄月桐此刻红着眼圈看向他,就听到杜梦山说道:“咱们后院那三头猪,等着年下咱们自己留一头年猪,村里人过年买猪肉的时候,咱们不收他们的钱,大过年的全村一起乐呵一下。”
黄月桐眼中含泪的点点头,“好,到时候咱们和村里人一起乐呵。”
一个月的功夫过去,黄月桐捏着第二个月的契书回来,肉皮的重量不再全然限定,最少每日供应十斤,当然如果能有二三十斤自然也收,到时候多出来的银子每日现补上。
这一条改动之后,两人也都松了一口气,黄月桐收好契书一抬头,就看到乾元酒肆开了门。
“诶?朱老板这是回来了?”
刚才客人多,杜梦山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酒肆,这会儿瞧着窗扇门窗大开,两人也都好奇的抻着脖子看过去。
进进出出的人倒是不少,但就是没有看到朱老板的身影,瞧着有人从里面出来,黄月桐好奇的将人喊住,“小哥,你们东家这是外出回来了啊?”
这人是曾经铺子里打杂的,听到黄月桐这样问,晓得她这是不想戳破那些事儿,苦笑着说道:“还没呢,这趟出了远门,没个三年五载的怕是回不来,这不是家里得给东家多准备些盘缠,急着用钱才咐小的,找个牙行将这酒肆兑出去嘛。”
两人的话虽说没有点破,但黄月桐和杜梦山听明白了,朱家这是想要花钱打点一下衙门和牢中的人,甚至是想要凑钱赎人。
杜梦山随口问道:“你们东家这铺子打算怎么往外兑啊?”
“若是有买的,这铺子一百二十两银子就出,若是想租铺面,那便是一年十两银子,须得一下租十年才行。”
听完这话黄月桐咂舌,这小小的铺面竟然这样贵,里面虽说放得下四五张桌子,却没有后院和水井,这样的铺子一年都得十两,当真是贵的吓人。
“这样贵,也不晓得会有什么样的人租。”
杜梦山冷淡着眉眼扫了一下那铺子,“这位置好,这个价钱已经比旁边的铺子便是二三十两银子。”
“你怎么知道?”黄月桐之前没留意过这些事儿,本以为这铺子已经贵的离谱,没想到竟然还是便宜的。
“之前闲来无事的时候,随便打听过铺面的价钱。”
黄月桐看看他没说话,这人一心想要给她租个铺面做买卖,她也都是晓得的,只是眼下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她可舍不得这会儿就租铺面,再说她手里也没有多少拿的出去的吃食,租来那铺子只怕也是浪费。
“这事儿也不急,眼瞧着快要到夏天了,我想着头着雨落下来之前,咱们还是买些瓦,将房子好好修缮一番才要紧。”
“好,一会儿咱们先去一趟砖窑铺子,问问青瓦多少钱,回去我再查看一下屋顶上需要换的碎瓦,若还手头的银子够用,咱们这两天就安排修缮。”
夜晚,黄月桐守着账本算着手头的银子,修缮房屋自然是够用的,只是没想到青瓦竟然那样的贵。
“真是算了又算,这横竖都得三两银子才能拿的下来。”
杜梦山宽慰她,“这东西换一次好多年都需要再换,说起来也是划算的。”
其实划不划算这碎瓦都得换,总不能就这样挨着,到了夏日一落雨,全家谁也别想睡,搞不好被褥和炕都得是淋湿。
“就这样吧,明日咱们就去订瓦片和砖头,再和村长说说,看看谁愿意过来帮忙修,也按照市价一人一天三十文,管早上和中午两顿饭。”
“人手也不用多,两个就够,加上我三个人这点活儿一天就能收拾出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