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月春和月秋带着两根烤肠,去了李婶家,黄月桐和杜梦山去镇上一起卖货。
为了保温,黄月桐殷在竹篓里放了一个灌满开水的竹筒,外面用一个小棉被包着,如此到了镇上也是温热的,不至于到那边就直接凉掉。
走在路上,黄月桐都能闻到自己身后幽幽飘出来的香味,交过入城的税,黄月桐和杜梦山一来到他们的摊位前,就看到管事的张武,正在附近和摊贩说话。
等着他看到杜梦山过来摆摊,就抓着竹签子朝着他们的摊位过来,“今日你们夫妻一起过来的啊,我说你小子今日咱们来的这样早,合着是有媳妇陪着啊。”
周围结果卖菜的摊贩闻言也都哈哈笑了起来,黄月桐也不恼也不羞,她都已经习惯了周围人这般玩笑,转身从竹筐里拿出来单独包好的肉肠,“张官爷就会打趣我们二人,今日我倒要瞧瞧,我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说着便将还有些烫手的油纸塞给他,张武刚才就闻到了香气,只是还没顾上问,如今突然被塞怀中一包烫手的东西,散发着勾人的香味,他没忍住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这是什么?”
黄月桐看着他那副谗样,忍笑说道:“自然是能堵住嘴的东西。”
张武见她不说,手指快速的翻开油纸,露出里面包着的三根肠,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在周围散布开,引得周围人都好奇的看过去。
“香肠?”
黄月桐点点头,“自己做的,张官爷尝尝。”
张武想也没想的咬了一口,“嘶~呼呼呼…好烫啊…唔,香,真香!”他一边烫的倒吸凉气,嘶嘶哈哈的吃着,一遍忍不住的称赞,“竟不知道你这小娘子还有这般手艺,杜老弟有福气啊,媳妇手艺这样好,这每天的饭食应是不错吧。”
杜梦山在镇上素来都是冷淡着脸,便是开玩笑也鲜少笑,可听到张武这话,他露出些憨厚得意的笑容来,“我媳妇做饭是挺好吃的。”
黄月桐被他两这样当着众人面夸赞,再厚的脸皮这会儿也有些发烫,张武吃了一根就收起来,舍不得再吃,“我得带回去让我老婆孩子都尝尝。”
斜对面酒馆里走出来一人,这人个头中等,长得膀大腰圆的,整个人胖乎乎一看就没缺着肚子,他抚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肉摊,“你们摊子上刚才什么东西那样香?”
黄月桐也早有准备,从竹筐里拿出来一个小碗儿,里面是切成丁子的香肠,她拿出一根竹签扎上一块儿肠,“这位爷也尝尝,自家做的吃食烤肠,肉是上好的猪后肘肉。”
那人接过去放在鼻尖前嗅了嗅,就是刚才闻到的气味,其实刚才张武和他们两口子说的话,他也听了一个**不离十,这会儿过来也不过是打听一下罢了。
他嗅闻之后咽了咽口水,将肉肠丁放进了嘴里,虽说肉丁很小,可细细一嚼满嘴都是鲜香为,那肉肠表皮脆香,内里鲜嫩多汁,咸甜的味道搭配的刚刚好,不管是习惯甜食的,还是不喜欢甜食的人都能接受。
嘴里的还没舍得咽下去,就有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再吃一块细品品。”
黄月桐也没有抠门的不给,接过去签子又给他扎了一块儿,那人将肉丁放进嘴里细细品着,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你这个烤肠怎么卖的?”
“十文钱一根,还有生的需要自己回去烤或者蒸,生的八文钱一根。”
这会儿天色还早,周围也没有多少人,那人拿着竹签子剔着牙,低头打量着黄月桐的竹篓,摇头晃脑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带着你这筐,跟我过来一趟。”
“啊?”黄月桐有些茫然和疑惑的看着他,转而看看一旁的杜梦山,有些拿不准这人是什么意思。
似是看出来她的警惕之色,那人啧了一声,“我就是那间乾元酒馆的东家,你丈夫还在这里呢,我能把你拐了不成,不行就让你男人跟我过来一趟,我有笔买卖想和你们谈谈。”
对方都这样说了,黄月桐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论起来分割肉这块儿,她还真不如杜梦山,犹豫一下她看向身边的男人,“那我跟着这位老板过去看看?”
“去吧,有什么事儿就喊我。”杜梦山是知道这个人的,这段时间在这里买肉,这位胖老板也时常过来光顾。
再说这条街是张武负责看管,相比这人也不会混来,横竖也得给张武几分面子。
没有了后顾之忧,黄月桐背着箩筐跟着胖老板进了酒馆,这个时辰酒馆里除了打杂的人,根本就没有客人,只有些偶尔过来打散酒,准备中午吃喝人的。
进门之后,胖老板让伙计将酒馆的门都打开,如此他们二人坐在酒馆里说话,外面的人也都能看到,既安抚了黄月桐的不安,也让外面的杜梦山能看到人,这般他和黄月桐也都能避嫌。
坐下之后,打杂的伙计给二人上了一杯热茶,胖老板也就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这烤肠味道的确不错,你这个价钱也算是公道,这肠你能否按照要求长久供应?”
黄月桐眼睛一亮,“自然是可以的,只需要提前一日将索要数量给我就行,第二天也差不多今日这个时辰,我们就能进城。”
胖老板垂着眼细细的思量着,这肉肠说多贵也不贵,可说便宜也不算便宜。
“如此甚好,只是有一件事儿,需要女掌柜配合我一下,你刚才报的价我能接受,但是若是给我铺子里供货,就得是让我独一份,或者说你们也可以卖,但你那烤肠便不能卖这个价。”
黄月桐有些不懂,疑惑的看着对方,“你看啊,你十文钱一根卖给我,我转手就得卖十二三文一根,但你的比我便宜,众人自然是去买你的不买我的,但是不让你卖也不合情理,故而咱们这个定价须得统一一下,如此不管买谁的,都是这个价,咱们才不会出现你高我低,我多你少之事儿。”
黄月桐在心里盘算着,那胖老板就开了口,“你算算看,你这一根肠要多少成本?这你也需要告诉我,我也只告诉你一句,这街面上冬日里买香肠的多得是,但你这味道的确是独一份,你且得算上肉钱和肠衣,一并那些调料和炭火的钱,除去这些你也得算上你一日的工钱,如此才能盈利。”
“我的工钱?”黄月桐这下更呆了,她买东西只要比本钱高就行,那样就不会亏本,哪里还有给自己算工钱的。
“对啊,你这功夫时间都是钱啊,你做一次烤肠所需要的功夫,难道不算工钱?若是我备上同样的料,你只需要每根收一厘钱利,你可愿意给我来加工?”
黄月桐想都没想的摇摇头,“那也太少些,便是去铺子里当个女掌柜,帮着卖卖布,那一日下来的工钱,都比做这个挣得多。”
这肉得清洗切块,然后腌制灌肠,而肠衣也需要特别的处理,这个极为费功夫,这一日她最多也就做十几斤肉,后面还得烫一遍肉肠出气,还得晾一下再慢慢的烤,火急了不行容易糊,火小了又容易烤臭了,是个极需要耐心的事儿,一根肠一厘钱的工钱,那自然不合适。
胖老板喝着茶点点头,“你看你明明晓得这是赔本的买卖,可你再想想,你这肉肠十文钱一根,加了几分的利?”
这话一出,黄月桐恍然,顿觉自己定价的确低了,甚至都没有算上柴火去钱,只想着那些柴是自家从山上砍伐的,并不需要钱,可这柴也是能卖钱的啊。
见她一脸想通的样子,胖老板给她添了些茶,继续说道:“所以我晓得你这价钱极为公道,故而我也不给你往下讲,这价钱再往下压,那我朱三就不是东西了,但这买卖你想做我也想做,咱们这个价钱就得往上提。”
黄月桐此刻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下意识的问道:“那朱老板认为什么价钱合适。”
朱三沉吟着想了想,“我也不管你这十文中挣几文,我只看我这本钱,十文一根这味道这大小,最少也得十五文一根,你那生的可以十二文一根,咱们这样说定了,就得按照这个价儿来,日后你若是需要炉火,也可以过来借着用,保证你这烤肠时时都是热乎的。”
“十五文……会不会太贵了没人买啊?”
朱三摆摆手,“不贵,这镇上的有钱人远比你想的更为有钱,也更舍得吃喝,日后这日子太平了,老百姓腰包都鼓起来,偶尔买一根打打牙祭不算事儿,就这味道你只管放心的卖。”
在朱老板的一番鼓吹之下,黄月桐一时信心满满,当即和他签署了一份协议文书,今日她就带了二十根熟的,被朱老板全部包圆,并和她说好,明日再要三十根。
“这么多您一日能卖的完吗?不如今日看看再说,晚些我们回去之前,您可以再和我说要多少。”
“这不用你管,再说这也就是快到年根了,我不敢要太多,等着过完年只怕要的会越来越多。”
说完,朱老板是又想起来什么,“你若是还会做旁的这种吃食,也可以带过来给我瞧瞧,若是味道好,我依旧照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