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村子里,三家人也都各自回去,黄月桐和杜梦山,带着两个妹妹回了家,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一进门两个小丫头跑去桌边倒水喝,黄月桐进门之后,赶忙关上门。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杜梦山一把将人抱入怀中,黄月桐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埋首在他胸前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今日的事儿她的确吓到了,这会儿只要一闭上眼,看到的是董大满脸是血的样子,她抓着杜梦山的前襟儿,整个人都在发抖。
月春和月秋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吓得两个孩子颤颤巍巍走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晓得怎么开口,只能傻傻的站在一旁,月秋心里有些不安害怕,她下意识的抓紧了月春的手。
今日的事儿,要说杜梦山没有一点后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有些事儿家里人得提前安排好,“今日的事儿你记住了,日后不管怎么查问,你都推在我的身上就行,月春和月秋离不得你,所以你不能出事。”
闻言,尚在哭泣的人,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腰,拼命的摇头,“不,这事儿是我做的,该去服刑的是我,你若是不在了,我和妹妹们也活不了。”
这话听得月春和月秋都红了眼圈,回来的路上,她们隐隐约约好像知道些,如今听到这话,月春和月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人上前抱住了黄月桐的腿一人上前抱住了杜梦山的腿。
“不要,姐夫和大姐都要好好的!”
原本都快止住哭声的黄月桐,这会儿听到妹妹们的话,当即又哭嚎起来一家人抱着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安静下来。
心情里的情绪发泄出来,黄月桐坐在桌边喝着热水,情绪也平稳很多,正如林婶所说,这事儿当真是祸,她也别想躲过,眼下她整日惶惶不安也不是个事儿,这过一日算一日,和妹妹们的相处时间或许不多了,她更该珍惜眼前的每时每刻。
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黄月桐看着妹妹们扯出来一个笑,“今晚咱们炖棒骨,然后再擀面条,晚上咱就一起吃骨汤面如何?”
小孩在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听到黄月桐说晚上可以吃骨汤面,当即就开心起来,蹦跶着去院子里玩去了。
黄月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望着妹妹们的背影,眼圈又忍不住泛红,她赶忙收敛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忘记那些事儿,去灶房收拾一下棒骨炖上,又把猪肠清洗一番泡上。
晚上就用白菜炒一个猪杂,腌菜也夹出来一些,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她就和面醒着。
杜梦山推着板车去隔壁村捉猪,这一去一回就得两个时辰,她煮好了水晾着,人回来就能喝上,把他要换的干净衣服找出来,忙完这些她就坐在屋里静静的等着。
心里千头万绪的,不由得想到这一个多月来,和杜梦山的相遇相识,她忽然低下头露出一点甜蜜又苦涩的笑容。
她一个人发呆没多久,院子外就传来了猪叫声,黄月桐赶忙过去帮忙,将猪赶到了自己后院的猪圈中,黄家以前也是养过猪的,后来她爹死后她娘就带着那两头猪作为嫁妆,嫁了出去。
这会儿这猪圈倒是派上了用场,把猪赶进去,黄月桐催促着杜梦山去洗漱,“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我,一会儿我去河里洗出来,刚好把板车也刷刷。”
卖了一次猪肉,板车上又是血又是油的,若是不刷干净了,她看着难受,虽说这都是常有的事儿,不少卖猪肉的摊子上,也都是如此,油哒哒的黏糊糊的。
别人她是不管,但她家里决不能那般,首先她自己就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儿。
洗完衣服又刷完车,天色也变得红彤彤的,夕阳摇摇欲坠的挂在天边,她赶回家就看到杜梦山又在赤着膀子劈柴,上次挑回来的那两棵树,如今也都被他劈成小块儿,码放的十分整齐,显示一堵墙似的,堆放在柴房里。
将柴房塞得满满当当,人也只能站在门口处抽柴,根本进不去,这些木柴加上秸秆和干草,省着点烧一冬天应该差不多。
“你怎么也不晓得休息,也不怕累坏了。”她说着递给他一条帨巾,见人擦了擦身上的汗水,这才递给他衣服。
杜梦山穿上衣服,冲着她笑了笑,目光打量着她,担心的神色也不加掩饰,黄月桐权当没有看出来,将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就回灶房做饭去。
晚上四人一人一碗面,如今秋日风冷了不少,这个时候吃一碗热乎乎的骨汤面,那真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黄月桐将棒骨上的贴骨肉也都剔下来,每人碗里也都有肉筋。
佐着炒猪杂,四人都吃的瘫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歇了一会儿杜梦山起身收拾碗筷儿,今日黄月桐也没有和他抢活儿,坐了一会儿,就去院子里用大陶壶烧水。
水热了先是哄着妹妹们洗漱,然后她从草棚子里扒拉出一个大号的木盆,只是这木盆有些破旧,甚至缝隙里往外渗水,这也是她之前不想用的原因。
她用黄泥将盆子外面的缝隙抹平,放在火焰边上烤干那些黄泥,如此凑合着用一两次,倒也能将就。
杜梦山洗碗碗筷,见她在修盆也没有说什么,先回了屋,黄月桐等人回去之后,这才端着木盆去了灶房,晚上才做过饭,灶房里这会儿比外面暖和些,她兑好水便开始沐浴搓洗。
累了一日,白日里又受到惊吓,杜梦山这会儿也有些疲惫,皱眉歪在床边,不断回想着汤县令今日的表现和说出来的话。
正想的入神,突然一阵皂角的清香夹杂着水气袭来,他疑惑的睁开眼,就见黄月桐拿着棉布绞着头发进来。
正在他出神呢,黄月桐催促着说道:“灶房里我给你兑好了水,你快去沐浴吧。”
杜梦山愣了一下,他们这地方在西北,雨水不算多,秋日里也都格外干燥,所以百姓除了夏日也并非日日沐浴,如今这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的,突然要沐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想到这些日子杀猪,今日又劈柴,的确是有些脏,便也没有说什么,抱着黄月桐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去了灶房洗澡。
再回来的时候,房间里仍旧亮着灯,黄月桐一头乌发已经绞干,像是最上等的水锻一般,油黑乌亮的平铺在她的身下,杜梦山看的一时有些眼热,察觉到自己念头又要跑偏,杜梦山赶忙止住念头,忙去吹灭了油灯。
莹白的肩头,黑亮的乌发,水红的细带羸弱的挂在她的鹅颈上,在灯熄灭的那一个,这副画面不断的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挥之不去。
黄月桐此刻假寐的躺在炕头,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抠着身下的褥子,一颗心跳的飞快,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本来这也不难发现,但此刻的杜梦山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脑子的画面像是可进他的脑子里,不断地一幕幕的重映着,让他有些做贼心虚,心中慌乱的厉害,便是躺在她的身边,也未曾察觉到什么。
黄月桐做了两个深呼吸,终于鼓足勇气翻了一个身,两人盖着一床被子,只她稍微有一点动作,睡在一旁的杜梦山就能感觉到。
更何况她那丝滑的手臂,蹭到他手背的时候,他清晰的感觉到那温热柔软,杜梦山察觉到异样,黑夜中一双眼睛瞪大,他呼吸暂停一息,接着变得粗重且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丝滑的柔软的身体就钻进了他的怀中,黄月桐此刻脸色绯红一片,全身都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一般,她忍着心里的羞涩,凑到杜梦山的耳边,几乎用气音凑在他的耳畔边说道:“梦山,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你我已是夫妻,你可以对我做你想做的一切。”
这极为暗示性的言语,还有她每吐出一个字,唇都会从他的耳廓上扫过,杜梦山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极尽绷紧自己那根理智的弦。
他总觉得今日这事儿,透着一股他不曾看清的古怪,可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哪还有什么精力去细想,熄灯前看到的画面,这会儿不断地在脑海里重现。
黄月桐说完之后,发现这人竟然像个木头似的,仍旧僵硬的躺在那里不动,她那颗紧张热切的心,逐渐开始降温 ,甚至生出一丝丝的委屈来。
她幽怨的问道:“你难道不想要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