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如收到好友申请直接点了同意,说了个你好之后直奔朋友圈。
点开之前夏梦如想象江钒的朋友圈会是一片公众号转发,又可能是一条线。
但真正进去的时候,她发出感叹:“原来医生的生活也可以这么丰富。”
他的朋友圈背景是深浅不一的蓝色泼墨,错落有致,十分有艺术氛围,头像是浅蓝的背景上的一只安睡的白猫,和朋友圈背景图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
艺术氛围下的每条动态又是与其格格不入的世界。
冬天在滑雪场极速狂飙,夏天在某海滩度假看夕阳,充满激情的生活是有寒暑假时间充裕的自己都比不上的。
夏梦如狠狠嚼着鸡架,一边用另一只手扒拉着江钒的朋友圈,人与人的差距可真大。
这和夏梦如了解的医生倒是不一样,倒是佐证了夏梦如的猜想,如果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会现在还不结婚,怕不是个海王,又或者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隐疾。
夏梦如已经想象到江钒左拥右抱浪迹夜店却无能为力的样子了,她深深被自己的脑洞折服,逻辑清晰,被自己傻里傻气的想法给逗笑了。
夏梦如看的十分带劲儿,手机突然响起来,她一看是田甜,就直接接通了。
“喂亲爱哒,你要去相亲啦,这些人看起来好奇怪,能不能带着我见见世面。”消失了半天的田甜终于出现了。
“你去干嘛啦,现在才回我,咱俩还有没有爱啦!?”夏梦如怨气极深,田甜这个婆娘总是神出鬼没找不到人,吐槽都找不到人吐。
“今天下午在我店里正好碰见一个帅哥,然后当然是认识认识啦。”
“不听不听不听,见色忘友,见利忘义,见异思迁啊!”夏梦如委屈,“你不是说只爱我吗?”
“好啦好啦,不要总围着我说啦,不是聊你相亲嘛。”田甜心虚道。
夏梦如一拍脑门,“对!跑题了,最后随便选了一个,倒是没有照片,不过他刚才加我好友了,看这朋友圈,啧啧啧,要么有病要么海王。”说到海王,海王见到田甜都要让三分,夏梦如灵光一闪,“我给你截图你看看!”
“好嘞,嗯......他这个图都好网感,会不会是盗图来装饰朋友圈的,但是都没有他人诶”,田甜划着手机看夏梦如发的图,“你看这个滑单板的应该是他,这下面有水印,应该是雪场的图。”
“滑雪诶,渣男必会运动,帅啊,够装叉。”夏梦如跟着评论。
“穿着雪服都能看着很挺拔,人应该不矮哈,那脸端正一点就是个帅哥啦。”田甜开始花痴。
“会不会实际是猪头三,我妈那个群里面实在是挑不出来长得正常的。”夏梦如脑子里面过着今天群里的照片,实在是想不出来这堆人里面能出个什么帅哥。
“看看嘛,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带不带我啊!”田甜很兴奋,田甜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
“还没定,刚打了声招呼人家回都没回。”夏梦如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倚上沙发,“诶,来消息了——你好......”
这边某被定义为海王的江钒片刻前刚接到小姨的消息,通知他主动约人家女孩子出去相看一下,不要晾着人家。
小姨的要求,他是不会拒绝的。
江钒的母亲在江钒上高中的时候因为肝癌去世了。之前小姨对她就很好,尤其在母亲去世之后,小姨成为了像母亲一样爱护他照顾他的人。
江钒和父亲关系不好,小姨现在是唯一关心他对他上心的亲人了。所以当小姨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好好相亲时,他也顺从的答应了。
江钒之前并不是没有感情经历,他谈过两个女朋友,但好像出现的都不是时候。
江钒一直想喜欢画画并且画功十分不错,但他的文化课也相当出色,让江钒当一名医生是母亲生前的愿望。伴随着母亲的去世,他选择遵从了母亲的遗愿。
但也是因为母亲的离世,每每想起母亲被病痛折磨的不像样子的时候,他的内心总是叫喊着:你连你的妈妈都留不住,你还真能救死扶伤吗?
后来江钒看过更多的生死,更多的挣扎,这并没有让他麻木,反而内心的躁动更加明显了,这让他不能拿起手术刀,不能好好的做个医生。
更多时候,他需要学会追求内心的平静,世界在他眼里总是杂乱的,各种声音在他的耳畔久久回荡,挥之不去。
有一天,江钒开始喜欢上了滑雪,在茫茫一片白中快速掠过,速度快到世上什么纷扰都追不上。
又有一天,江钒爱上了潜水,喜欢上了游泳,被水包裹着的时候仿佛他又重回自己母亲的怀抱,他知道是自己软弱了,但他就是想要这片刻的沉溺。
从水下浮上来的那一瞬间,他拥抱了世上所有的美好。
在这种时候,他总能寻找到内心的自洽。
但江钒尝试和女朋友描述自己想法的时候,她们无一例外的都表现出了厌恶,她们认为这是一种不作为,性格不合加上江钒一门心思地扑在工作和爱好上,女孩们认为自己被忽视而分手了。
一次也好,两次也好,对此江钒也欣然接受了,接受了会孤单一生的可能性。
江钒不怕孤单,获取平静的路总是孤单的。
江钒收到小姨推送的对方的名片顺手就添加了好友,没想到对方瞬间就通过了。
江钒还没想好怎么和对方打招呼,就见对方发来了消息。
亮晶晶:你好。
江钒平时爱好众多,经常和人打交道,应对普通的社交十分得心应手,但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和一位素未相识毫无交集的女士能聊些什么。
于是他选择了最简单的开头:你好,我叫江钒,可以换个备注吗?
亮晶晶:可以,夏梦如。
亮晶晶:你的名字怎么念啊,很少有人用这个字,什么意思呢?
对面的女生还是很会聊天的,是不会冷场的类型,江钒想。
V:和“反”同音,没什么意思。
亮晶晶: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呢,速战速决吧,大家都是被逼无奈的。
V:都可以,后天下午,嗯,周日,没有约吧?
亮晶晶:没有,就这么说定了。
亮晶晶:你那张滑雪照很帅诶,帅哥见面打扮好看点呀,也不枉我周日还要爬起来相亲~
夏梦如一边和田甜打着电话,一边就敲定了见面的时间。
“所以带不带我去嘛!”田甜很想参与这个活动,“在家都长蘑菇了,是时候接受阳光照耀了。”
“在家也能晒太阳,老师待着吧,我去去就回,还得劳烦你打电话把我叫出来呢!”
“万一真是个帅哥怎么办,你不是最喜欢这口,看见帅哥都走不动道。”
夏梦如知道田甜说的是吴高举,田甜最喜欢的就是话里话外挤兑吴高举了。
她现在是对帅哥免疫了,一看到帅哥就想到了吴高举,进而就出了轨,出轨不说,还是找个小女生,夏梦如在心里把垂涎帅哥的自己在心里骂了千万遍,造孽啊!
“好了好了,不要再提他了好吗,真的很恶心。”夏梦如长叹一口气,往后一仰,砸死自己算了。
“我这不是给你脱脱敏嘛,你这个精神洁癖,不给你脱敏你哪天能好啊。”田甜又在散播自己的那套理论,“男人当然有男人的好处啦,对吧!”
“去死吧你,怪咖。”夏梦如真的是受不了田甜,白眼已经不够翻了,再说翻了她也看不见。
夏梦如挂了电话之后,总觉得嘴里差点什么,于是果断下单了奶茶。
夏梦如真觉得自己最近水逆得很,简直到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的地步。
眼看着外卖小哥无限接近自己了,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给自己打了电话。
“美女不好意思,我刚在你们小区门口这边取外卖,不知道是谁把我的车碰到了,箱子里的外卖都撒了。你的奶茶袋子扯开了,让麻辣烫的泡了,美女你看看多少钱,我赔你吧。”
夏梦如在内心小小一声国骂,但表面上只能和颜悦色的:“没事没事,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对不起啊美女你看看多少钱吧,我还得给别的单主打电话。”
外卖小哥的语气也很无奈,他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夏梦如说:“我的奶茶没撒吧。没撒就还能喝,不用赔钱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外卖小哥听了突然开心了一点:“没撒没撒,就是裹了层油,你拿个袋子。我在你们南门的宠物医院门口,谢谢你美女!”
夏梦如顺手抽了个袋子套上了大衣就往外走,现在虽然是春天,但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倒春寒让T市一下子降了十多度。
尤其大晚上,裹紧了衣服但风打在脸上,就像被一刀一刀刮下了肉,很疼。
夏梦如家离北门挺近的,斜对着,小区的路修的弯弯绕绕,去南门就要绕一圈。
踏着夜色出了小区门,夏梦如远远的看见了外卖小哥,他还在打电话,一句一句道着歉,欠着头,虽然对面看不见,还是不断地弓下腰。
这个电话很长,对面很难缠,声音大到夏梦如离着一丈远都听到了。
夏梦如静静等这个电话打完。
买鸡架的爷爷早就闭店回家了,不难理解一个没等到夜宵的人的愤怒,但也不想忽视一个大晚上还在奔波的劳动者的心酸。
夏梦如紧了紧衣服哈了口气搓搓手,望向还亮着灯的宠物医院。最边上的窗户隐约还有两个医生的影子好像在说点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医生站了起来,影子渐渐消失。
半晌应该是那个医生,来到了医院门口。远远的,夏梦如没看太清楚,那人很高,头发对于男生来讲不算短,挽在后脑勺扎了个小啾啾,穿着隐约是天蓝色的工作制服,不知道在向外望些什么。
“美女,是你的奶茶不,美女,美女?”
“哦哦。是我的是我的给我吧我带了袋子。”夏梦如被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撑开了袋子,“辛苦啦辛苦啦!”
“大夫!快看看我的猫——“后面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呼唤。
夏梦如猛的一回头,看到一道光打在那个医生脸上。
夏梦如忘不了,那个医生在黑夜里也很亮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