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萧横舟捏住被兑空的汇票一角,高抬着透过阳光,一目十行地看着票上的内容。
“等待会儿查清楚是谁,我们找到有频小妹问到了地方就直接直奔那人‘老巢’!”
萧横舟兴致勃勃说着,在将汇票拍在卫玄寂胸前后又立马转身,以一种倒退的姿势站到众人前方——
“到时候啊~”
“咱直接摆好姿势来一手——~”
说着,他也跟着岔开腿,摇头晃脑挥起手道:
“江湖大侠‘无常剑’驾到!尔等还不速速举手投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萧横舟龇牙笑着,扫了眼众人带着笑的目光后,又立马收敛姿势,“…咳咳…”
他转而朝卫玄寂笑道:“帅吧?!”
“玄寂~”
“……”
“嗯。”
卫玄寂轻声应道。
“无执。”
——“啊。”
卫玄寂话音刚落,一旁的陌辜世便缓缓竖起手,“‘厉害’。”
陌辜世声音淡淡,一时间也听不出褒贬。
…
豫州城心的镖局离天工阁有些距离,这么一来回,竟也过了晌午。
…
“…话说…”
“查案”的几人站在镖局的不远处,“你们说的匪号是什么?”
久朝尧先是看了眼台前尽心尽力的周生秋,随后扫向正无聊踢着石子的萧横舟,“镖局的人为什么要问这个?”
“很重要吗?”
“…”
萧横舟摆动的脚尖随之一顿,随后不可置信地看向提问的人,“行走江湖不用匪号,”
“是生怕仇家找不到你啊?”
久朝尧,“……”
“哦……”
……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
约莫一柱香过去后,周生秋在拿到东西转身的同时,段有频也不知何时来到了这。
“哟,各位!”
段有频一手抱着木盒,一手朝众人招呼道:
“调查的怎么样了?”
周生秋循声上前,“有些眉目…”
他说着,将手里多出个名字的薄簿递给段有频。
“……”
段有频并未接过,就着对方伸出的手,粗略扫了眼那人名,“…难怪…”
她低声一句。
“难怪什么?”
周微酉摩挲着手里的信,随后递给段有频,“郑戌叫我给你带的。”
他抬了抬头,看着对方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什么问题?”
“…”
“你给了他多少啊?”
“居然让你给带信了…”
“……”
“两锭。”
“我的天啊!”
“早知道你还不如把这两锭银子给我,我去催他啊!!”
“……”
周微酉将信往对方空着的那只手杵了杵,“别转移话题。”
“‘难怪’什么。”
“哦。”
段有频随手将信塞进了衣中解释着,“当初搜查整个演武场地时,原本没作出售的东西也出现在了现场…”
“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段有频笑嘻嘻地看向不耐烦的周微酉,“你们虽然是目前最可靠的。”
“但不是最可信的呀。”
“暂且不论你们在知晓全部后会不会擅作主张冒失行事。”
“又哪会有不熟的人一上来就把家在哪、真名是什么、软肋在哪里这些事一股脑说出来啊?”
她学着周微酉的动作朝后者抬了抬头,“你说对吧?”
“周微酉。”
看着愈发剑拔弩张的二人,周生秋连忙抬手,“那、先不说这些了…”
他朝周微酉送去一个眼神后又立马朝段有频露出笑来,“那我们现在先去那‘弟子’的住处找找线索?”
“不用了。”
段有频闻言摇头,“那地早就‘人去楼空’了。”
话落,众人俱静。
——“不~过~!”
段有频话锋一转,“我们在他屋里搜到了这个。”
她顺势颠了颠手里的木盒。
“这玩意里里外外布了不下十层机关,目前只解了最外的两层。”
段有频低头看向木盒,“最迟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话落,她便要转身离去。
——“天工阁内鬼的事…”
周微酉漫不经心叫住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
“怎么处理?”
段有频缓缓转头,脸上的笑容也一并收敛。
“那自然…”
“要把天工阁翻个‘底朝天’了。”
“…”
“…别做太多分外之事。”
她瞥了眼周微酉,又扫向一旁欲言又止的久朝尧,“有话快说。”
“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明日午前你们都见不到我了。”
“……那、”
久朝尧鼓起勇气道:
“你什么时候才会信任我们?”
“……”
段有频闻言一愣,随后轻轻一笑,“是因为仲倾吗?”
未等对方张嘴吐出什么,她又立刻弯眼道:
“或许是今天。”
“或许是明天。”
“又或许是永远。”
“那,”
“先这样吧。”
她揣着木盒道。
“下次见。”
.
.
“……这……”
“搞了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萧横舟走进屋内,第一时间扑到床上泄了气。
“那我们就要这样呆呆等到明天和段有频碰面的时候吗?”
他侧头,将半埋在被褥里的脸庞对准进来的几人。
“真要这样像个呆子一样等吗?”
“真的吗?”
“假的吧!”
“……”
“不可胡闹。”
卫玄寂坐到他肩侧,“无执。”
“…呵呵…”
“‘别做太多分外之事’。”
周微酉倚上门框,摊开折扇来,“我没记错的话,距离段有频说出这句话的时间才半晌不到罢?”
“…那她说的‘分外之事’又是指的哪些啊!”
“只是呆着等人真的很无聊诶?”
“你是傻子吗。”
周微酉掀开眼皮,用脚随意拉出个凳子坐下,“先前在城中镖局里,郑戌说的还不够你那‘天灵’想明白吗?”
“……喂!”
萧横舟被呛得连忙爬起,“你说谁傻子呢!!”
——“无执。”
一只手突然轻轻按在他肩上。
“……”
“玄寂…”
萧横舟看着眼前人,只见对方轻轻摇了摇头便要起身,“玄寂!”
他连忙拉住卫玄寂的手,却在刚摸上的一瞬间被拍了拍头。
“累了就先歇息。”
卫玄寂道。
“…玄寂…”
一语轻落,卫玄寂紧接着走到桌旁落座。
“咯咚…”
他手中随即落下几枚先前在那暗室中见过的棋子。
“一为所圈‘朝廷’。”
金棋落下。
“二为‘木盒’。”
棕棋落下。
“三为郑戌。”
蓝棋落下。
“你想说什么?”
周微酉虚眼问道。
“……”
卫玄寂抬起头,直视着对方,“以天工阁内外人员的迹象来看,他们知道的多得多。”
“你这不废话?”
周微酉挑眉轻嗤一声。
“……”
卫玄寂朝周微酉摇了摇头,“此事所为,你认为是何人?”
“朝廷?”
折扇轻挥。
“不是。”
卫玄寂捏起金棋,又点点头,“有他们的部分。”
“咔哒。”
金棋顺势落在蓝棋旁。
“以你的说法来看,”
“既然‘内奸’是由朝廷所控,”
“那么那木盒中自然会是二者间的通信或相关物品。”
“但他们大可由前来参与演武大会的‘朝廷人士’提前送来金银,而不是仍由那人用拙劣的变装去镖局兑换。”
“并且在雾中。”
“与我搏斗的那人应当才是‘朝廷’。”
卫玄寂垂下眼,摩挲起那棕棋,“但事事难辨,”
“最好还是等明天段有频告诉我们那盒中有什么……”
“…亦或,”
“‘什么都没有’——”
“‘打、不、开’。”
.
.
“砰!”
木门重重关上,木盒也被随意丢在床上。
“江不醒!”
段有频突然朝空无一人的屋内大喊一声。
“老子知道你在屋里躲着呢,快滚出来!!”
“……”
“…吱嘎…”
轻微的木板晃动响起。
“你**…”
段有频额角抽抽,随后俯身将床底大气不敢出的人拉了出来。
“…呃…”
“有频啊…”
“闭嘴。”
一封皱巴巴的信被怼在江不醒面前。
“念出来。”
段有频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
“……”
“……”
“…?”
“念啊。”
“哦……”
江不醒呐呐一声,随即拆信复述出声:
“有频,
数日不见,
可安好…”
“重点。”
“…噢……”
“噢什么噢。”
“…事出有异,
不止三方。
一为朝廷,
二为‘反’
三为…
现在该叫他‘周微酉’的哥哥?
三月一,
不过一刻,
阳宁已归,
阁内为‘花花公子’……”
“什么时候知道的。”
“啊、啊?”
“哦哦,信里没说呀…”
“别装傻。”
“……”
“他刚来的时候呗……”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不…”
“他有伯言姐给的牌子嘛……”
“……”
段有频深吸一口气,抖着腿压住怒火道:
“继续。”
——
“朝廷人分两拨,
一往天工,二往‘幽州’,但天工‘朝廷’假扮居多。
绑架一事不为朝廷,
而为‘反’。
但‘皇帝’为人谨慎、善悉全局,
不乏借刀杀人之势,亦或全由他而起。
…
需谨慎……”
“还有吗。”
段有频轻抚下颌,沉声道。
“啊、有…”
“有直念。”
“…周微酉一行,
茶色墨发,名唤‘陌辜世’,不可信。
曾有幽州相遇时,其人巧舌如簧。
朝廷似是以他为‘心’盘踞幽州。
——
别让仲倾和他们去。”
“……”
“周微酉他们的…”
“‘同伴’吗…”
段有频眯眼呢喃着,顺手拿起木盒丢给江不醒,“你的账晚些和你算,”
“先想办法将这机关解开。”
江不醒闻言点头,刚拉开门踏出门槛一步——
“等等。”
段有频突然叫住他,“我得先去找郑戌一趟,让康先别过来了。”
“啊,好啊。”
“……木盒解不开你也别暴力拆开。”
“好啊。”
“……”
“还有事吗?”
“…一开始的时候,抱歉啊。”
“…你道歉干嘛。”
“因为是我自己推出的结果,”
“哪怕知道真是这样后,”
“也不应该这样随便迁怒你。”
“…嘿嘿。”
“那我给你偷摸说个秘密你别生气哈。”
“…什么?”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那个郑阳宁’叫神医‘吉吉木神医’吗。”
“嗯,怎么了。”
“我还在想‘郑阳宁’那臭小子怎么知道神医名字的…”
“他最后还叫嚣着要找你告状救命。”
“……”
“?”
“‘吉吉木神医打人了啊啊啊!!’”
江不醒摆好随时跑路的姿势,语气竭力模仿着当时听到的——
“‘有频小妹快来保护我!!!’”
——“江、不、醒!!!!”
“哦,不——!”
“有步页小妹大人了啊啊啊!”
“冯康小弟快来保护我!!!”
——“扣、钱!!!!”
——“我*不要啊不要啊!!”
“我这个月荷包早见底了,就等着镖局的钱救济啊!!!”
——“那还不快滚?!”
“好好好,”
“谢谢有频小妹了!!!”
——
“他*的江不醒,你给老子等着,等这**事结束后,看我怎么弄你!”
吉吉木、有步页
以此类推:
木黄舟
人中人顷
十日十戈π
生禾火
古幸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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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