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哥、哥哥哥！我错了、别揪了！都看着呢！”
“这会知道要脸了，”掌柜揪着的手又往上提了提，“嗯？刚刚要赊账喝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要脸啊？”
“哎嗷嗷！”
“哥你先给他们查，那些人是有频姐叫来帮忙的！！”
“…有频叫来的？”
掌柜揪人的手一松，转头打量起柜前的几人，“…两大人带着仨小孩？”
“哥你纠结这些干啥，人家还要急着回——错了错了！！”
郑阳宁连忙躲开要打不打的手，缩着脑袋立马朝楼梯跑去，“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话落，他便一溜烟没了影。
“……嗯……”
掌柜沉吟一声，随后重新走到柜台后找出一本书簿，“有哪些人？”
他虚眼说着，顺手将陌辜世递来的东西塞了回去。
“哪些人？”
…
…
“…？”
掌柜抬起头，看向正讪笑着没出声的周生秋，“你得告诉我我才好查人啊。”
“呃…这..”周生秋瞟了瞟四周，极为小声道，“那记着人名的簿子在另一个人身上…”
“……”
只见掌柜嘴角微抽，好一会才扯出个笑来：
“那你们要不然先去找人。”
“找到了再来。”
“…好，麻烦了…”
周生秋刚一张嘴应下——
“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突然从上传下。
“周郎，你怎的懂的这么多？”
带着笑意的清脆女声徐徐道。
“真是好生厉害~”
“…呵呵…”
又一熟悉轻笑——
“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姐姐你呀…”
——
“微酉！”
一声呼喊炸响，正下着楼的二人寻声朝他看去。
“…”
周微酉眼睫一敛，随后又朝并肩的女子笑着说了什么，他这才走了下来。
“怎么，”周微酉戏谑道，“去阁内的镖局扑个空？”
折扇合拢，轻抵在周生秋胸前，
“这会倒知道来找我了？”
话落，他又用扇子拍了拍周生秋的前胸，“真可惜……”
“我正忙着和那美人畅…”
——“你们先聊！”
原本楼梯上的女子不知何时抱着摞书走了下来，此时正站在阶梯处看着二人，高高垒起的新书遮住下半张脸，看不清神情，“我不着急！”
她语气急促中带点雀跃，一边小心地朝门口走去，一边颠着怀里的书道：
“周郎有缘再见！”
“下次再一起好好聊聊！！”
“……”
“哼。”
周微酉扫了眼迫不及待离开的人，轻哼道：
“说吧。”
他看向周生秋，“来找我作甚？”
“……微酉…”
周生秋看着对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默了默，随后轻轻笑道：
“还请微酉大侠帮忙，好道出那些个人。”
他说着，又双手合十放在脸侧上下晃了晃，“好不好……嘛？”
周生秋一边有模有样的学着曾经见过的撒娇模样，一边朝周微酉连连眨眼——
“微酉~？”
周微酉：“…………”
久朝尧：“…？”
萧横舟：“哇噻…”
陌辜世：“。”
.
——“够了！”
周微酉兀的伸手，在挡住周生秋的同时又立马从怀里掏出那薄簿，“拿去！”
“谢谢微酉~”
周生秋接过薄簿，久违地眯眼笑道：
“掌柜！”
他转身将薄簿递去，“就这几页上的，麻烦了！”
“……啊，”掌柜应了声，抬眼看着柜前的几人，“这些要花好些时候，你们先随便找个位置坐着罢。”
…
“…喂，朝尧……”
萧横舟压低声音，凑到久朝尧耳边神秘兮兮道。
“……干嘛。”
久朝尧搓了搓耳朵，转而坐到长凳的尾巴处，“搞这么神秘做什么？”
“就…”
萧横舟朝柜台那给去一眼神，“他是那郑阳宁的哥哥啊？”
“……”
“人家自己不都说出来了吗。”
“那他岂不是那个！！”
“……？”
“那个…？——”
“砰！”
久朝尧猛地起身拍桌，紧接着身旁传来萧横舟的哀嚎声：
“哎哟……”
“你说你这么激动干啥啊，凳子都给掀翻了……”
“……”
卫玄寂默不作声扶起萧横舟，随后拍了拍对方衣服上的灰尘后，又立马坐了回去，“好好坐。”
“……”
“噢……”
萧横舟应道。
“抱、抱歉。”
久朝尧讪笑着重新坐下，又道——
“…无执你看的出来吗。”
“看啥。”
“就掌柜啊…”
“看不出来啊。”
“……”
“掌柜的！！”
只见萧横舟突然起身，“你就是——”
“砰！”
久朝尧应声摔倒，“哎、你！”
久朝尧忙着伸手，刚要拉住萧横舟，就见那人嘴皮子一秃噜——
“你就是那个天工阁霁伯言之下的第二个天才吗！！”
“……”
“……”
“厉害。”
陌辜世竖起大拇指道。
——
只见掌柜抬头盯着他们有一会，随后抬手握上一旁的镇纸——
——“少侠有话好好说别打架！”
萧横舟立马抬手挡道：
“掌柜这镖局是你的、弄坏了多麻烦啊！既赔钱又费精力的、而且这几天演武大会生意肯定特别好！不要因为我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您大人有大量、实在不行我来给你打工、报酬不给你收多了、我和镖局二八分给你当黑工可以吗！！”
“……”
——“砰！”
“……呃…”
萧横舟紧闭双眼，缩着脖子道：“玄寂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出血了…”
“…”
“…玄寂？”
“…呵呵…”
只闻一阵轻笑传来，
“萧无执你睁眼好好看看呢？”
话落，周微酉掏出折扇，若无其事地晃悠起来。
他就这么看着萧横舟保持着那上身撇过、抬手挡脸的动作。
“…无执。”
直到卫玄寂的声音传来。
“你睁眼。”
“呃——”
萧横舟应声睁眼。
“……”
“诶诶、？”
他低头看了眼完好无损没传来任何疼痛的身体，连忙回头，看向卫玄寂道：“玄寂！”
“我刚刚是凭意识躲过了吗！！”
“玄寂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话音刚落，只见卫玄寂站起身摊出手——
“玄寂你——”
“砰！”
“呜啊啊！！”
重物拍在桌上的声音如惊雷炸起，萧横舟原本发麻的双腿顿时软了下来。
整个人径直倒进卫玄寂的臂弯。
“吓、吓死我了……”
萧横舟抬眼看着卫玄寂，声音有些发怵，“…嘿嘿…”
他就着瘫在卫玄寂怀里的姿势扣了扣脸颊，“~玄寂~——”
“砰！”
又是一声响。
“我大概知道你们要找谁了。”
只闻那掌柜掀眼道。
“不想知道是谁吗？”
“啊、来了！”
周生秋连忙上前，“只是有些意外…”
“毕竟掌柜的你一开始说得有些时候……”
“确实啊。”
掌柜突然挑眉，“一开始就是这样…”
“只不过……”
“只不过？”
久朝尧也凑了过去。
“刚刚听那——”
“~萧少侠~”
“这么一说~”
“我又想起来了~”
只见掌柜一手扶台一手撑脸，“演武大会举行的前两天，有一位和这几个小孩差不多大的男子来过…”
“这有什么好…”
“砰！”
掌柜猛地一拍桌，瞥了眼被扶着走来的萧横舟，“小孩子闭上嘴好好听人说话！”
话落，他又转为一副笑脸，颇为和蔼道：
“打断大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哦~~”
“……”
“呃……”
萧横舟搓了搓发麻的手臂，又往卫玄寂怀里拱了拱。
“您继续。”
卫玄寂拍了拍萧横舟发顶，朝掌柜点头道。
“嗯哼~”
掌柜笑眯着眼，将手里的镇纸有一搭没一搭地抛起、接住，“虽然那人特意在外头套了件衣服，名字也被圈在了‘朝廷’一栏……”
“但通过衣摆处尚未遮住的部分来看，”
“应当是天工阁的弟子。”
“而且混了有些时日了。”
他摊出手，颇为有趣道：
“虽说天工阁的报酬多，但花的也快。”
“按理来说如果不是天工阁的接济，能不能果腹都是个问题……”
“能一下兑这么多银子，倒也厉害。”
掌柜轻轻笑着，却没再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那，能劳烦您告诉我们——”
周生秋行抱拳礼道：
“此人姓甚名谁吗？”
“……”
掌柜只是扬唇笑着，微阖的眼却是实实在在看向了萧横舟。
“……”
“抱歉。”
卫玄寂突然出声，“先前的事，”
“多有冒犯。”
“……”
“嗯……”
掌柜沉吟一声，随后上下打量起了卫玄寂。
“你是……”
他眯起眼，“他的哥哥？”
“还是他的‘大人’？”
“……”
“……哥哥。”
卫玄寂点头道。
“哦~”
掌柜意味深长笑了几声，“可以啊。”
他又转向周微酉，伸出手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情报这东西……”
“……”
“呵。”
“你倒是精明。”
说罢，周微酉便从荷包中拿出一锭银子。
“不必找赎。”
此话一处，桌上的银锭便立刻没了影儿。
“周大侠大气~”
掌柜说着，顺带将桌上的镇纸也收了下去。
掌柜双唇轻启——
“~我也不知道呀？”
“什——唔唔！”
萧横舟刚一瞪眼，便立刻被卫玄寂捂住了嘴。
“别装傻充愣。”
周微酉沉声道。
“是是~”
掌柜连忙捂嘴笑道：
“但是大侠呀~”
“我这掌柜的都离开天工阁这么久了，”
“还怎的认得到那是谁呀？”
“都说了！”
周微酉眉头抽了抽，“别、装、傻、充、愣！”
“哎呀…”
“咚！”
又是一银锭被甩在柜台上。
“是是~~”
银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纸盖着友德镖局印章的汇票。
“这是当初他来兑银子给的汇票，每个汇票上都有那特殊编号。”
“你带着去阁内镖局问问~”
掌柜说着，掏出一封早已被叠好的信，盖在那汇票上，“~”
“顺便帮我这掌柜的捎个信罢？”
掌柜呵呵笑道。
“啊，好。”
“顺手的事…”
周生秋正要拿过那信，一只手却又突然拍下，将信封死死摁在手下。
“不可以给其他人看哦~”
掌柜将信重重滑向周微酉，“给段有频的呢，呵呵~”
“……”
周微酉盯着那信封好一会，这才点头应道：
“嗯。”
“好嘞！”
掌柜突然一改刚才的严肃，笑面迎道：
“虽然你们又那么个好奇的小朋友，但是本店还是很乐意接待小朋友的哦~”
“演武大会期间点菜喝酒有让利哦~~”
——“比起其他镖局只多不少~~~”
话音未落，
几人便立刻消失在了镖局内。
“……”
“切。”
“没意思…”
“啊！”
楼上突然传来郑阳宁那大咧咧的声音，“他们咋这么快就走了啊！！！”
“怎么，”
“想叙旧啊？”
“和打败你的人的朋友有什么好叙旧的？”
“哎、哥你说这就不对了吧，你和霁阁主不也是那样的吗？”
“人刚出‘室’没几年就被人‘打’的哭天喊娘，隔半旬就跑回家说不要在那学了，整天嚷嚷着‘恶意压榨’。”
“结果现在倒好，托了霁阁主的福，转来镖局压榨你弟弟我了——哎哎、你啥时候上来的啊！！！”
“呵呵呵。”
“酒钱什么时候还？”
“哎哟——”
“哥你大人有大量，再延后几天呗？”
“你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
“那不是、”
“原本叫我去守着阁主的妹妹有报酬吗……”
“那你怎的才去了个把时辰又跑回来天天喝酒？？”
“这不，有人过来接替我了吗——嗷嗷嗷嗷啊啊！”
“别、别揪了、痛痛痛！！！！！”
“自个滚出去！”
“还不上这钱就别回来！！”
“等等等等哥、哥！”
“你先让我住几天！！”
“我听那守门的人说要叫人去帮老百姓杀鱼来着，杀完应当是有报酬的！！”
“我到时候一拿到钱就来还你、好么？”
“哥你大人有大量，就收留小弟我几日吧—— ”
“滚犊子！”
“小六年纪那么小怎么没见和你一样好吃懒做？”
“哎啊嗷嗷啊！！！！”
关于阳宁说的杀鱼赚钱一事……
让我们将视角转到众人离开后的天工阁大门——
*
*
“俺媳妇儿还等俺回家啊…”
一位身形壮实的青年说道：“这些天来的人多，她一个人杀鱼杀不过来啊。”
冯康抬手，拇指食指扣圈道：“好好好，我待会就派弟子去帮你娘子杀鱼。”
“不收你们的报酬。”
“我想吃城中那有名的糕点！”
一位上了年纪的人道。
“抱在我们身上！”
冯康拍了拍胸脯，随后朝一旁正做着登记的人吼了声——
“记得买点糕点回来！”
“哎、你！”
那人手都要抡冒烟了，只得一会写一会暗骂几声，“那几个还睡觉呢…看待会我怎么压榨他们！！”
“我给你加钱！”
冯康又喊了句。
——“康啊！还有吗！”
“给百姓帮忙是我的荣幸！！！”
“……有够狗的。”
冯康笑骂一声，“就等我这句话吧。”
————
所以
事实证明阳宁才是去当杀鱼黑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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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天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