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陈设简单，一眼望去林立着许多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种书籍。
右侧被雕花落地罩隔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一张宽大的书案临窗摆放，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写满字的纸张凌乱地放着，还堆叠着不少书。
闻序走到书案前坐下，目光落在书案中央。那里，一本摊开的书册格外醒目。
他拿起书册，书很厚，入手微沉。
正准备细看时——
嗡！
一道柔和的白金流光毫无征兆的在书案上方亮起，光芒迅速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只大概半个巴掌大小，由流光构成的形似灵鹤的光影。
它轻轻扇动着翅膀，悬停在闻序面前。
紧接着，一个女孩的声音从灵鹤中传出。
“六……六师兄？六师兄你在吗？”
声音很年轻，听着年岁不大，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和犹豫。
闻序浑身一僵，捏着书页的手指瞬间收紧。
灵鹤那边等了几息，没得到回应，对方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加磕巴。
“那个……六师兄，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扰师兄你养伤……是我真的没办法了，离火丹的离火草萃取液和寒冰髓露的融合，我是真的试不出来……
师傅走之前说要是她回来我还没成功，就罚我多炼二十炉丹药，我实在不想多炼丹药啊！”
对方最后的语气突然变得苦兮兮，显然对于多炼丹药这件事有着不小的怨念。
他不敢出声，此刻脑子已是一片空白。
“丹方上说‘火候需控制在将沸未沸之际’，我试了十几次，每次不是早了就是晚了，炸炉炸得我脸都黑了……”
对面的话突然被一声不小的炸响声打断，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砸落在地上，对方不由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下一秒，对方的声音猛地拔高，之前那点小心全被抛到九霄之外，只剩下火烧眉毛的焦急和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炸了！又炸了！六师兄救命！现在炉子里的药力乱窜，我感觉它撑不了多久！
你之前提到过的‘灵犀一点通’心法，那个关键的‘点’到底是在第几息啊？还是说我的灵火运转有问题？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闻序头晕眼花。
六师兄？是在叫他吗？
离火丹？炸炉？心法？灵力？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对方说完后便安静下来，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闻序握着书僵在原地，额头沁出冷汗。
回答？他怎么回答？他连对方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四周的静默无形中给了闻序很大的压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灵鹤那端见他一直没有动静，又试探地唤了两声。
“六师兄？你听得到吗？难道是禁制又干扰传讯了？”
怎么办？装没听见？
就在闻序有些焦头烂额，打算直接假装通讯不佳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手上那本摊开的书页。
巧的不能再巧。
书页上赫然画着一株火焰形态的奇异药草，旁边标注着“离火草”三个字。而图样的旁边，则描述了它的炼制方法。
再往下扫，就是关于那什么心法和丹火的论述，旁边甚至用朱笔做了个醒目的标记——“火候临界，灵随念转，非计时也。”
这……直接就是现成的答案？
闻序心脏猛地一跳，也顾不上思考这番巧合。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闷痛和脑子里的问号，努力让自己的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咳……师妹？”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随后照着书页上那段原话，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火候临界，灵随念转，非计时也，应当以灵识沉入丹炉，感离火之躁动，触寒髓之凝沉……”
闻序顿了顿，给对方消化的时间，同时也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待二者气息交汇初合，于将沸未沸，欲凝未凝之刹那……”
他念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
“引‘灵犀一点’心法，非控其力，而顺其势，导引相融。切记，意在感，而非在数。”
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灵鹤的光芒微微闪烁。
几秒后，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喜尖叫几乎要穿透闻序的耳膜。
“啊！顺其势，感其交汇，非控力！我明白了！是我之前太死板了，光想着数息数，谢谢六师兄！太感谢你了！我这就去试试！”
话音未落，那灵鹤瞬间消散，只留下点点灵光。
“……”
闻序维持着拿书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那灵鹤真的消失了，再无异状，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松懈下来。
这算是……蒙混过关了？
将书倒扣在书案上，整个人往后倒向椅背，仰头看着屋顶。
刚才但凡那位师妹再多问两句细节，他立刻就会露馅。这鬼地方，露馅的下场恐怕不会比他醒来之前看到的那几位好多少。
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闻序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不过这位师妹，似乎还挺好糊弄？
在椅子上瘫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他重新坐直，开始仔细打量起周围。
书架上除了书，还有些零碎的矿石和几个玉瓶。
扫视了一圈后，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书案。
吸引他注意的是一个立着的三层的小巧木架，架上摆放着大大小小数十块颜色形态各异的石头。
闻序好奇地凑近。
大多都是玉石，有的温润如羊脂，有的青翠似春水，也有色泽沉郁如老松的。每一块都被仔细打磨过，边缘圆润，大多已经被雕刻成各种印章。
这些大概是原主闲暇时的雕刻，没想到原主还有雕刻印章的爱好。
随手拿起几方看了看，刀法凌厉流畅，就连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得出不错。
最顶上，单独放着一块足有巴掌大的印石。通体是温润内敛的月白色，质地细腻，表面笼罩着一层流动的莹光，但似乎尚未完成。
闻序好奇地拿起，入手比想象中沉，并非冰凉，反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只见印面上，已有四个字以浅刻勾勒出雏形。
闻序用手指摩挲着那凹凸的刻痕，低声念了出来：
“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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