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风点火，挑拨同门私斗…”
谁在说话……
闻序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各处传来阵阵闷痛。周围的嘈杂声越来越响，吵的他心烦意乱。
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只有晃动的人影和刺眼的天光。他用力眨了眨眼，又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自己正站在一处高台上，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穿着统一的服饰，所有人的脸都朝着他这个方向。
而人群最前方，跪伏着几人。其中一人尤为醒目，身上被符文闪烁的绳索捆得结实，头深深埋下去，整个人无法动弹。
视线再一转，他看见前方仅仅几步之遥处，有一人背对着他而站。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腰背挺直如松，只是一个背影，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台上台下隔绝。
风吹动几缕墨发，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压得台下鸦雀无声。
还没等闻序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另一个面容严肃的年轻弟子上前一步，开口道：
“依律，废去修为，碎其佩剑，逐出宗门！”
原来刚才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就是他的声音。
“不……大师兄！大师兄饶命啊！我们只是……只是听命行事！”
跪着的几人中有人崩溃哭喊，涕泪横流，挣扎着想爬过来。
还没等闻序搞清楚状况，只见前方，那被称作大师兄的人抬起右手，凌空虚点，几道灵光瞬间飞掠而去。
下一秒，悬浮在跪着那几人身前的佩剑应声而碎，一个个口喷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
不仅闻序震惊，台下也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人群微微骚动，又迅速恢复寂静。
闻序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双腿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一种冰冷的、源于未知的恐惧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年轻弟子对那三人的惨状视若无睹，目光转向被那个被束缚的人，声音不变。
“原巡查殿执事，周冲。经查实，勾结外敌，意图不轨，按宗律——”
“死。”
一个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接过了话，斩钉截铁。
是那位大师兄，他终于开口了，说出的话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凛。
被绑的周冲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布满了扭曲蠕动的黑红色纹路，一双眼睛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高台的方向，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癫狂：“影蚀大人迟早会吞噬一切！你们这帮冥顽不灵的人，早晚都会死在我们手里！”
他周身血光一闪，竟不知用何种方法，强行挣脱了部分束缚，突然暴起朝着高台扑过来，速度快得闻序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前方的人冷哼一声，只是隔空，遥遥一握。
对方的怒吼变成了“嗬嗬”的怪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闻序瞪大了眼睛。
随着这位大师兄的五指缓缓收拢，他看到周冲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压，开始变形、扭曲，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密集得让人牙酸。
脸胀成紫黑色，眼球暴凸，写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噗——
对方的身体瞬间爆成一团血雾，纷纷扬扬地飘洒开来，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形神俱灭。
几点温热粘稠的液体，溅落在闻序脸上，他下意识伸手一抹，指尖染上抹刺目的猩红。
浓郁的血腥味在大殿中弥漫开来，全场死寂无声。
系统！
巨大的冲击和恐惧之下，闻序下意识地想呼唤出系统，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如坠冰窟。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视野迅速变暗。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那滩刺目的红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成了最后的定格画面。
……
阳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闻序的眉头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即猛地睁开双眼。他弹坐起身，另一只手抚上有些刺痛的额头，茫然地看向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室内陈设。
这是…哪里？
视线往下，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衣袍，敞开的领口露出里面缠绕的绷带，隐隐透出药草的清苦气息。
“系统？”
闻序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干涩，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
转头看向那扇透进天光的窗户，一瞬间有些恍惚，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突然，脑海中闪过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血腥残酷的一幕。
“呕……”
强烈的反胃感再次涌上，他捂着嘴，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与虚弱翻身下床，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房间门口。
伸出手用力一推。
吱呀——
刹那间，一股清冽的微风涌入，吹动着他略显散乱的头发和身上松垮的衣袍。
门外是一方小院，然而院墙之外，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半透明光罩，将他所在的地方与外界彻底隔绝。
光罩如同流动的水波，扭曲了外面的景象，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听不见任何声音。
“嘶……”
胸口传来的闷痛让他抽了口气，却也因为这疼痛，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这不是梦。
抬起手，看着这双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只觉得陌生。
这双手不属于他。
至少，不是他记忆中那双因为长期卧床而瘦弱无力的手。
混乱的记忆在此时涌了上来。
他想起来了。
他叫闻序。
至少，现在这具陌生躯壳里的灵魂是他。
而他原本的身体，应该是一具躺在病床上多年的植物人。
一个自称为系统的家伙找到自己，说只要他答应前往其他世界完成任务，就有机会在原本世界健康苏醒。
然而在途中，他们撞上了罕见的时空风暴。最后关头，那不靠谱的系统为了护住他，耗尽最后一丝能量将自己送入这具身体。
原主的记忆呢？
闻序闭上眼努力回想，却只有一片空白。偶尔闪过几个模糊不清的画面碎片，也无法串联。
靠着门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冷静，必须冷静。
他对自己说。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么慌乱毫无用处。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这具身体是谁，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定了定神，闻序转身回到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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