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那些东西再让它发酵一会儿就扼杀住吧,我不想被那种一无所长的寄生虫吸血,我的流量只能被我指定的人使用。”
皇帝不会随便下放赏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得起宫里的东西。
邹木玮挑了挑眉,不少人和他一样,当即想到了尹煜佑。
孔雀和雨蛙,它们两个之间不管是福分还是孽缘,总之是有一些丝丝缕缕的牵绊。
就像唐僧和金鼻白毛老鼠精。
这很了不起,因为跨越了阶级。神亲手打捞一个人,不管从哪个维度视角来看,这都是佳话。
就像流传千古的那些,仙女和凡人的爱情故事。
但,孔雀其实能一口吞掉雨蛙。
很多人忽视了这一点,这是致命的一点,无异于在泄露了煤气的房间里点燃打火机。
只肖眨眼的功夫,就会诞生一个逗号,亦或者,一个爆炸,一桩惨案,一个句号,更甚者,一个感叹号。
人玩弄人其实很简单,所以才需要绝对严密的法律。
幸福在无尽时。
圆满是死亡的前一步。
能打败王者的只有他自己,最强大的物种如果落寂,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内讧,他们自己打败了自己。奥林匹斯山上的神陨落不是因为凡人,是因为神的内斗。
神当绝情感。
或者,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尚未被发现的,更加“强大”的,外来物种侵略。
不过这强大是相对的,或许它们相当弱小,但怎知人类可以抵御那些尚未接触的病毒呢?因此外来物种有可能不战而胜。
目前只是动物体内的病毒传播到人类身上,都可以引起不可小觑的惨烈灭亡。
就像一个打满疫苗的现代人突然降落到了古代的军营当中,排除外来者自身的存亡,之后先倒下的或许是强壮而训练有素的将士们。
因为对于“没有接触”的古先而言,那空降的显然不是人,而是一包集合了多种可怕病毒的灾害。
就像一颗涂满太空细菌的陨石,你怎么知道,你能抵抗得了呢?
陨石自然不吃人,更不袭人,但奈何,病毒、细菌——这些魔鬼和神的唾液并不全宽容,而且它们就像太空中的藤壶。
唾液能够沾染在各种地方。
高我的力量对于本我来说或许是灾难,很少是救赎。神的一指人类难以抵抗,正如万物不可直视太阳。
那是我们的神明。
并非迂腐封建,而是客观事实。
要知道,身体做出反应是需要时间的,然而有些病毒或许不需要太多时间就可以攻占城堡。
守城艰难,插旗一时。
因为质量不同,这与强弱无关。
不如说,强弱一词只适用于人类和人类文明,人类文明的造词脱离了母体之后,本身就是错误的,比如四季和时间。
宇宙从来不存在字符和概念。
“破布当然要少碰,偶尔玩一下,当作装置艺术是可以的,但艺术毕竟和生活不完全相融,就像醋根油,所以必须分开看。艺术再美,都还是生活更重要。”
孔峻熙侃侃。
“在艺术中,破布和肮脏的马桶,包括吐掉的泡泡糖在内,这些被遗弃的东西也都是普通居民,会受到神的平等对待。”他扬了扬脖子,优美的肩颈线像古琴上的弦,风过鸣动,活出一抹春色,对人的视觉神经相当友善,但是他的声音却冷冷的,刺得人心窝疼。
“我就是神!”
孔雀眼睛里的目光笃定,似质地最坚固,璀璨无疑的金刚石。
邹木玮不插话,等待他往下说,孔雀难得肯展露独特的见解和学识。
所以,就让他秀吧!
反正大家也乐得看戏子自白台表。
“但是在生活中,这些东西都是最低贱的,是垃圾,肮脏和洁净不相配。霸道总裁和灰姑娘,牛郎和织女这种跨越了阶级,神话般的爱情只能出现在想象里,维系在永远不可能立体的平面当中,活在无聊的世界里。”
“嗯?”邹木玮合理地发出了疑问,虽然只有一个音节,但是孔峻熙明白他质疑的是哪一部分内容,因此解释道:“很简单啊!”
他的态度轻佻,“书里没有色彩,更没有彩虹。”
苦于无人理解自己的天才很乐得和对手谈天,因为那亦是银河系外,镜子反面的朋友。相见恨晚,但逢敌手。
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同伴,而是这个世界的参差,是这个参差不齐的世界。
请把你的矛戈,转向太阳系外。
邹木玮便点了点头,他理解孔雀这套纯思想具象化的塑造了,这么说的确行得通,只不过是把思想放置在画面之外,那些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说法,俨然是把思想套在了文字内,让平面变得立体,脱离了原本的形态。
所以,那些所赞颂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原本的文字。
就像夸一个大整了容的人漂亮时,这并不是,并不完全是在说他本来的模样,虽然那变化和这称赞离不开泥土下的根。
花香根苦。
花绮根丑。
花艳根土。
趋近于“完美”的人类尚且需要排粪。
粪丑,人美。
粪臭,人香。
粪废,人良。
孔峻熙没有在插曲中停留太多八拍,很快就回到了主调中,“垃圾自然不能出现在生活的主要区域,最起码得从主舞台上清除出去。如果被它们占了位置,很多原本该站在舞台上的就只能退到垃圾该待的地方,比如说,主角!”
做宣发的姑娘撇了撇嘴,心里有些想法:其实还有个例子,最近出现一种漫画和小说,网名曰:穿越文学。
这种属性的故事不同于传统网文,喜欢将一本书的配角提上主舞台,打压或者赶走原本的故事主角,要么直接从不知道哪个光年外提来一个外星人鸠占鹊巢,它反而成了万捧之星。
孔峻熙说的显然是这种故事,只不过他的态度持否决。
是保守军。
就像每逢革命和更新换代时,顽固抵抗的旧贵族和土地主这种既得利益派。
“肮脏占领了高位,干净就会退居底部,这是不对的,也是不行的。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现在艺术时间结束,那块肮脏透顶的烂抹布自然该退下场了,留她在这里占据了视觉中心事小,把我弄脏就难洗干净了。”
“是是,没错。”邹木玮嘴上无差别的捧媚,心里想的却完全不一样。先不说这只孔雀有多虚伪,但凡是靠近他的都知道他有多在乎地位,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名誉就放任它退居次要?
国王最看重的永远不是龙袍,而是皇冠的落根位置。
而且,说到干净,自己眼前的这位不遑多让,厕所中哪里有干净的蛆?只有长短大小不同罢了,其实都是食粪的渣滓。
粪便里尽是对于人而言的废物,一览无余。
毒枭窝里出生长大的小孩全是恶徒,鲜有例外。
帝盛娱乐内部很少有干净的人,不管是从身体上,还是从心理上。
不过孔峻熙有一点没有撒谎,是这只虚幻之鸟身上少有的事实,那就是:现在站上干净的地毯之后,他确实不喜欢有野乞丐进到自己的宫殿里,就连宠物狗都要经过再三请示,所以沺恬伊这回是真的触怒了他。
即使那些同人产出跟她本人没有关系。
但是孔雀这个鸟脑子哪里管那些呢?他能勉强把食物和石头分清就不错了。
大王很在乎自己的“洁净”。
穷惯了的人忽然得到钱,平凡人突然得到权,无一例外会变得十分吝啬,甚至性情大变,一夕之间从善良的种子变成魔鬼的预备役或者现役,青翠无踪,黑暗入定,再难清除。
人的变质是缓慢的,也可以是快速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碎镜再难圆。
人是泥土,也是冰川。
脆弱也坚固。
人是世间最神奇的存在。
“哪怕是狮子,坐久了不动身上的小虱子也会变得相当放肆,甚至爬到它的鼻孔里!”孔雀闭上眼睛,一脸厌恶横增,半分虚假都不掺。他的声音重重的,一步一步,一滴一滴,落得实在,像金属溶液滴在了冷瓷盘里,叮咚、叮咚,似魔鬼踏出迈近的每一步。
又似是东北人吃饭,哏啾啾,每一口食物不管软硬,都在牙缝间用力挤碎压磨。
像僧侣敲钟,士卒击鼓,帝王的登基路。
每一步都踏实。
似马踏草原,天雷轰鸣。
又像是,大宅门里的老祖母在发落看不顺眼还行止不规矩的小妾,让周围的怯懦者胆战心惊。
声声入耳,声声刺骨,生生迟脊,生生销彼。
“真是恶心啊,竟然被这种抹布缠上,我闻着自己都快臭了!”
钟声落下,心颤,草抖,飞扬落沙,马踏草原,不留青容,毁之,天绝怒华。
钟声灭。
万物寂。
黄沙扬。
草也作杀。
灭绝师太。
其后尾巴处衔接的,当然是无实质的谄媚,仿佛高官头上的高帽,仿佛春花生秋实,另仿佛喷出了一堆泡泡,只起一个好看的作用,这是人类社会中神奇的“化学反应”。
它还有个很文学气的说法:一呼百应。
人人而求之。
俗胎不脱俗,正如人不离五谷。
人终究要徘徊于此间,仿佛九天的苍鹰。
仿佛鹰和兔,狼与羊,人与谷,与排之。
铿锵的不是金刚的降魔杵在震动,而是魔鬼的摄魂杖头,幽绿色的死灵灯在摇动,“我一定要保证自己的金羽翼和独一无二的地位!”
一句话落,一命呜呼。
如此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