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熵变和不存在

这并不值得奇怪,最起码工作间里的几个人听了邹木玮的话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心态上的起伏,也没有因为他前后不一的态度而感觉惊讶。

编排未经确认的事实,调侃并不熟悉的人,这是娱乐圈光鲜背后的常态。人情场中闲言碎语反而比外面更多,只不过这个圈子的围墙太高太硬太厚,风声也很难传递出去。

于是,外面的人只落得捕捉些闲言碎语,就像流水素面席坐在最后面的人,只能吃到别人的口水和残渣。

利益精而密的地方,就像天然无主的金矿,吸引而来的人类大概有很多,像天然的花园里总是有很多蜜蜂,尤其是在花盛期。

而人类如果想要做什么,第一个挡住的往往是同胞,抵御效果最好的当然也是同胞。

因为那些壁垒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此间并不是无尽。

身为专业的信息搜集处理机器,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这不可置否。所以,不管是什么位份素养的人,从教授到地痞,私下里对周围的碎碎念是必然会有的,否则也是在心里储存着。

就像鱼一定需要水,鸟必然长着翅膀,万物都有尾巴,哪怕是退化的。

而大地上一定有泥土。

风一定无拘无束。

阳光必然不属于个人。

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的人必须串气,否则就会被打出去,厕所里除了花之外,剩余的东西,尤其是长期驻留的坐客,无一例外是臭的。

而且臭的如出一辙。

在森林里,不管是捕猎者还是被捕猎者,无论食草食肉,身上一定平等的拥有着一样东西——熏陶于原始的野蛮色彩,就像东北独特的口音,高原自成一脉的饮食习惯,人类当然也不例外。

正如同很多细胞都有细胞壁。

信息处理让人类诞生智慧,于万物而言脱颖拔萃出类,变得高级,因此会先利己,后而利它,因为保住了自身才能保住本命职业——抓捕信息,人类是神下放在低维度中的卫星。

这导致地球的原始环境恶劣异常,从气候到万物生性皆是如此。

能够生存在火焰中的生物一定耐高温,能够生存在海洋中的生物为了减小游泳的阻力,表皮大多光滑,而且定然有着一套独特的呼吸系统。

就像鸟儿的气囊。

鱼鳃鱼鳍为人肺人腿。

草丛中的虫类有很多是一身青绿或者枯黄,无论二八春秋,都与草色融为一体,野兔也是如此。

待在土丘里的时候,只要它不动弹,你就很难看出它来。

有个说法表示:人类在进化过程中丢失了敏锐的侦察能力,比如地震来临的时候,反而是低等的青蛙和鸟等生物先察觉到。

而人类曾经也有出色的嗅觉和听觉以及运动能力等。

这是遗憾的,但并不全涵。

因为此间从来不全,“完美”是月无瑕,珍珠无核的谎言。

只是有很多人愿意相信。

而且这些东西不是“我们”遗忘了,是人类选择了更聪明的进化方法。

就像老师常说,与其偏科维一目长,不如均匀分散精力,把所有科目拉到及格以上的水平。

这样,显然是后者在高考中得到的分数更高,从当前来看,于自己更有利。

而且这个世界本来也不允许过分偏科,集不同于一身,成精美的花束,于“人”,才能适应此间的从来不同。

世界是花园,当个人达到“装点”这最基本的作用,也就无需再时时刻刻考虑存活顾忧。

就像等式满足了基本的规则:1 1=2,其后便可以任意叠加数字和符号。

举个带点偏差的例子,生性活泼好动的人更适合征战跑道与各种体育赛场。

人类是综合性的高维生物,因此所有的器官齐心协力,集万家之长,又互相补短,竟然逐渐变成了“无敌”。

“综合”,即“团结”的好处如此。

“单向”和“专精”的优点则在动物身上具象,比如跳羚的奔逃能力,猎豹的强大爆发力,老虎和狮子锋利的爪牙,熊猫无与伦比的咬合力,蝙蝠敏锐的雷达系统,狗出色的嗅觉。

前者虽然因为取集舍旁而削弱了上限,反而放松下限,其实不尽然,这就像鸟儿退化了翅膀,助长了双腿,它总有自己的企图,也不一定就会灭绝,企鹅和鸵鸟便是很好的例子。

后者的下限不足够,上限却在短期内并不受钳制。

人类看似极难发展上限,身体作为囊与椟,既帮助我们容纳百家信,也像囚笼一般锁住了你我跳跃的可能。

正如鱼鳍帮助鱼类在水中游动,也限制了它们上岸的可能性,或者说,是极大的削弱,几乎掐除。

进化是单向的赴死之程,做了选择之后,身体一半向天堂,一半向地狱,一半已经超脱,一半深陷囹圄。

所以人类是混沌的,衍生出七情六欲,既轻盈也沉重。

因此才有诗歌音律,文学体育,国家社会。

史莱姆丢失了固态性,却获得了高度的异形能力。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免费的取物窗口,而是交易的集市。

有所舍,舍之所,导致现在的人类爬树都变成了特长,从长期来看,这是荣耀的,从短期来看,这是可耻的。

不过,与其说人类无法发展上限,不如说我们更像是一颗蛋,一粒种子,有一个“突破”的过程,只要拼尽全力熬过了这个阶段,忍住寂寞而不出,就像窝在寒冬大雪下的土里苗,后期犹如破土之竹,势不可挡,未来可期。

目光长远的人才更有福气,长远的,就像懂得节约粮食的人,活得更久。

于此间所有的单向捕捉信息生物而言,我们毫无疑问是“立体”的,就像国王头上唯一的金冠,这很值得骄傲。

森林中的生物颜色各异,或者艳丽,警示剧毒性,或者和周围融为一体,无声苟命。

胎儿在子宫里其实在吞噬妈妈,只不过因为个头小,所以这威胁并不明显,反而变成了新的名词:寄生。

在森林里,在草丛里,抛却主动或者被动的前因,从后果来看,也只应该从后果来看,毕竟世界不会因为你还没有回家就不下雨,它更不会因为你害怕就收起怒雷。

老虎不会因为羚羊哀叫奔逃就放弃对它的捕猎进食。

总之如果不染上那象征着普遍的颜色,便会成为异己,生命因此而受到威胁。

比如野蛮,比如草丛的青翠,比如同一锅的辣味。

利己的弊端就是排它。

即,害人。

当你从辣汤中夹起煮了很久的食物,发现它虽然煮熟了,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一点辣星不沾,下意识的反应必然是皱眉,然后考虑要不要扔掉它,因为这东西可能“不正常”。

但其实,它只是不同凡响。

“正常”该由谁来定义呢?

又该不该由谁来定义呢?

邹木玮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做一些表示,往自己身上抹泥巴来做伪装,好躲避野兽的追踪,仿佛混入敌营的间谍。

否则当警惕心强烈的野兽发现他原来与自己不同,很有可能会在第一时间咬断这“异己”的脖子。

因为危险性不明确,因为害怕。

恐惧就像辣椒和酒,可以在寒冷的冬天给出行的人驱寒,也可以给走夜路的人壮胆。但是过量了就会完全攫取人的自由,吞噬行动能力,达到无药自麻的效果。

而相同的道理在人间还有:在毒枭身边的马仔无一例外碰过毒品,黑|手党的人不同程度沾着荤腥,这是进化的法则。

落在人间,就是轻飘飘的四个字,仿佛一方做工精美复杂的罗帕:人情世故。

多么普遍而又精歹的毒!

像混合的洁厕灵和消毒剂,像一桌大克又大合的盛宴。

在黑心又敏感的当权者身边,如果一味的保持本性,不懂得随着“潮流”变通,那么即便无辜,哪怕忠贞,被迫染色也是必然的结果,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区别在死亡之前和灵魂之后。

“公司里像她这样的人有很多,我个人觉得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给您当棋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样最好,既能帮您分担一些麻烦,也能避免给您增添麻烦。”

孔峻熙冷笑一声,自己多大的咖位,那些尘埃多大的咖位?能给他帮忙都算是天大的福分,正所谓财主的手掌缝隙里漏出来的那么一点粮,都足够让一家人吃饱一整个秋天。

邹木玮还在继续拍马屁,不停地掸灰尘,持续保证孔雀的美貌,让他的注意力停留在自己美艳的,也最关键的外皮上,这是分散这个恶魔,这头怪兽注意力的有效方法之一。

而只要他放松注意力,周围的人们都能松一口气,这是其二;

其一是,可以很好的避免邹木玮与主列不同轨的小心思被发现。在神身旁违禁玩元神出窍的时候,不被发现的办法就是持续转移祂的注意力。

甭管有没有效,试试就对了。只要七情六欲没有断干净根,多少能起到一点作用,就像感冒药和病毒,便秘和泻药。

“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要是她线下跟你接触的次数太多,确实会弄脏你。再说了,有我挡着呢,那些尘埃其实还不配给您添麻烦!”

“行了别吹了!”孔峻熙心里虽然被捧得飘飘然,但为了避免跌落云端破足,还是及时止住了邹木玮的连环香屁。

破足就不好走路了,他还要远行。

靠翅膀,也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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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主播
连载中丐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