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景熹微断然拒绝，而后声音越压越低，“……我不该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还能反应过来呢？”
沈明黛抬手摸摸她的脸，眼眸弯着，不见喜怒，却像是比叹息更加沉重的东西，“还真以为这一来二去把你脑子也给洗没了，挺好，我可没时间重新手把手教。”
连李云霄都看出来她在给这人出头了……结果回头就被强组cp箭头？
“……嗯。”
景熹微摸着她的手背转而牵起，回身看向被挡住一半的镜头，慢吞吞拉着她挪开。
夹缝里听剧情的观众打眼一看这两人又变天了，略显茫然。
【额，她们这又是打了什么哑谜啊】
【有点好吃啊，嘶，不确定，再看看】
【只有我一个人在担心李总能不能完成六菜一汤的要求吗……】
【……前面的，应该确实只有你一个】
李云霄何许人也，虽然人在节目录制途中没有手机也没有钱，但现在可是直播。
她都刷脸了，诚心诚意帮她解决问题的人那不得排着队往上凑？
事实也的确如此。
等沈明黛领着人转悠一圈回到节目组指定的用餐场地时，那张稍许单调的白色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何止六菜一汤。
分量过大，以至于节目组工作人员搓着手笑纳大半，并且按照李云霄安排，单给四人重开一桌，郑重摆上对方选择的几样菜色。
沈明黛侧头一瞧，七只盘子，半数过敏源开会，某些人想要使坏的心思也是坦坦荡荡毫无遮掩。
“还知道要过来啊，”李云霄目光悠悠从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扫过，坐在花坛边上呛她，“还以为我们沈大小姐迷路到什么温柔乡了呢，让这一圈人等着你开饭。”
“等久了？”沈明黛转而询问刻意坐在镜头边缘的林织晚。
“当然没有，”林织晚当即否认，余光瞥到李云霄的表情，赶忙囫囵着转移话题，“呃，我其实还给你们带了冰激凌碗……”
“她不用，”景熹微淡笑，先一步占据李云霄身边仅剩的位置，面色平静地朝着对面颔首，礼貌道：“谢谢。”
沈明黛挑了挑眉，目光错落扫过旁边甜品桌上的冰激凌和小蛋糕，淡定落座，笑而不语。
李云霄视线跟着她落下，不可避免看到自己亲手摆弄过来的蛋糕，经不住冷哼一声。
不过是照顾节目组的节目效果才会这么做而已，再加上她却是有那么一点忌惮那么个“假冒伪劣”（重音）录音……哼，刚刚自作多情了吧沈明黛——！
沈明黛突然打了个喷嚏。
对此情景，景熹微悄摸捏了捏沈明黛垂下的手，语气淡淡：“既然等了许久，那还是先用正餐比较好，点心似乎有些多余了。”
……
【好会说话的人……好沉重的气氛……】
端着饮料上桌的工作人员有此同感。
但毕竟是职责所需，他夺走边上同事压脑袋的帽子，狠狠遮住半张脸，深呼吸几声还是上了。
“几位，”工作人员挤出营业性微笑，指了指餐盘上的东西，友好提醒：“在午餐开始之前，还有一个游戏环节，需要大家选择饮品并如实回答出底下疑问的答案，成功便可拥有直接选择的饮品，失败或放弃回答，都需要品尝一整杯刚榨出来的苦瓜汁。”
四人目光皆朝着托盘看去，环视几秒，一个接着一个有序伸出了手。
“我先来？”
拿到奶茶的林织晚看了眼纸条上的问题，猜到这可能是完全的安全牌之一，如释重负地轻快站了出来。
工作人员点头，把那张纸条递到摄像机前展示，并礼貌复述：“奶茶代表的问题是——你最想度过什么样的一生？”
林织晚觉得这很简单：“当然是快乐且肆意，凭心做事，美人美食美景环绕的一生了，嗯……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那很舒服了哈哈】
【性情中人啊】
【可恶，她好像真的做得到】
桌上气氛一瞬间活络不少，操控直播镜头的工作人员松了口气，等问题结束后，顺着方位转动，停在右手位的李云霄身上。
她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看来我是第二个，”李云霄相当自如的撂开纸条，也不用临时主持人串场，自己就把答案接了下去，“现阶段最讨厌的人——毫无疑问，正在眼前。”
被点名的沈明黛耸了耸肩，倾身落满半边阳光，表情分毫未变，似乎并不在意。
弹幕一下又热闹了。
【这个讨厌……它正经吗？】
【哈哈哈为宿敌准备饭菜吗，那很贪吃了，我以为他们这种大人物的讨厌都不能只停在嘴巴上呢】
【说真的，节目组要是较真一点，这答案就不能过啊】
“我说的可是真话，”像是知道弹幕会有质疑，李云霄扬眉，缓慢补充道，“在讨厌这么个不轻不重的话题上，某人可是占据着独一档位置。”
这说法……
“讨厌”这么明晃晃的词都要生出几条柔软触角了！
推进流程的工作人员悄悄看了眼没有表情的景熹微，顺着她稍微抬起的手将话题转向沈明黛，干咳一声，谨慎询问：“沈老师，这个答案……您认可吗？”
景熹微：“。”她不是这个意思。
沈明黛似笑非笑：“把决定权交给我的话，我更想让她喝一吨苦瓜汁。”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尴尬捂嘴，愣是硬着头皮把这个话题过了，当然，李云霄最后没喝上苦瓜汁。
对此结果，李云霄笑哼一声，似乎还有些遗憾。
镜头顺理成章转到沈明黛身上，手边的鲜果茶缤纷而明媚，纸条上的问题似乎也是最简单的，直挺挺摊在桌面上任所有人自由查看。
“目前最想实现的愿望”。
沈明黛侧目看向景熹微，眼神暧昧，仿佛提到在这个话题上提到对方是一种能够摆上台面的理所应当。
摄影师也意会到了这一点，稳稳将镜头控制在两人之间，显然打算来一场酣畅淋漓的cp直拍。
半分钟后，他意外的落了空。
没有互诉衷肠，没有单项允诺，也没有和眼神对象息息相关的隐晦话题，问题的主人随意将氛围拉满后，万众瞩目下，接下来登场的是——
“啊，”很短促的思索。
沈明黛眨眨眼，轻笑道：“愿望的话——近期说不定是和世界一起毁灭呢？”
摄像师：“……？”
同样准备狠狠磕cp的观众们：“……”
【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大小姐居然也能这么不正经啊】
【……虽然但是，这个愿望我真是想一键跟了】
【没毛病，这真是思想滑坡一出溜……哈哈，好大的心愿】
“开玩笑的，”沈明黛等了一会，又自顾自把话圆了回来，“我放弃这个问题，直接端苦瓜汁吧，给——”
景熹微冷不丁打断：“我喝。”
沈明黛同步抬手一指：“她喝。”
工作人员小心往导演组边上看：“这……”
“端两杯吧，”景熹微垂下眼睫，指了指凉白开压住的字条，扯着嘴角淡笑一声，无奈中还透着点宠溺，说，“托她的福，我这个问题，现在也没有答案了。”
李云霄凑过去看了一眼，白纸黑字格外明显，“现在最放不下的事”。
她沉默两秒，罕见露出了牙酸表情。
【啊这……】
【妈妈我真的找到真爱了】
【能磕吗能磕吗能磕吗……能磕！】
【她放不下她，噢噢噢噢……】
【再直播一会好吗，我还想看续集，这个我是真想看！】
……
工作人员照例说了些没营养的鸡汤结束“四问”环节，三分钟后，弹幕张牙舞爪挽留，直播间准时关闭。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沉思的沉思，谨慎的谨慎，剩下两个吃得差不多才过来的偶尔还打眼神官司……
快乐的只有离现场远但美美加餐的工作人员。
时至下午，日头稍毒，节目组的回访录制也完美结束，沈明黛组四位都拒绝了节目组友好的接送邀请，各自告别回家，然后——
沈明黛和景熹微就被人在商场偶遇了。
等节目组解除场地限制后正想去周边打卡的网红：“哇哦！两人亲亲密密还带一小孩——”
这热度正高的时候她不要赚翻了？！还有格外爆点流量……
就是……这小孩怎么远远瞧着都还有点眼熟？
“把照片删掉，”早就注意到她的保镖按住了不断拍摄的手机，面色冷漠地警告道：“其他的储存手段最好也别想。”
网红抵抗不住，还是不甘心：“我没拍她们，我就是拍了点风景……”
在商场拍风景吗，那很有雅兴了。
保镖按着她动手，冷下脸反问：“我有说不能拍的是谁吗？”
“我又不炒负面新闻，”网红试图负隅顽抗，“她们明显是想经营cp的吧，我只是往上添一把火……她们知道了还得感谢我呢。”
“这看着多幸福啊……”
保镖：“。”幸福？
不小心听到了点内容的保镖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