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意思？”宁文收回看着殷何归离开的视线，向菅程询问。
代替菅程回应的是一直靠在藤椅上的杨叔，他双手托着藤椅扶手，站起身来，“他终于回来了，有些事确实该他来做，没办法啊，这就是命运。”
说着，杨叔闭上了眼睛，用力眨了一下，接着走到钟陶旁边道：“小伙子，我看你眼熟，虽然是这次跟着他们一起重返书店的，不过……之前的事情，你也是知道一些的吧？”
钟陶缓缓抬头，应了一声，“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您……”
杨叔见钟陶欲言又止的样子，笑出了声：“我知道，唉……你跟着他们就多照看一下吧。”
“您放心，我们所有对之前的事情有所耳闻的都会支持他的，我会和他一起的，能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
“你心里有数就好，他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和他说些什么……”杨叔话语间染上了积分沙哑，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转身踱着脚步重新回到了藤椅上侧过头不再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他……指的是殷何归吧，他怎么了？”菅程最先沉不住气朝钟陶问。
“对不起，我不能说，我不知道说来会带来什么后果……当然，这也是他的意思。”钟陶抱歉地朝菅程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很关心他，他知道你在意他也会高兴的，但是……为了……更重要的东西，是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我暂时还不能说，直到他想起来这一切。”
菅程听钟陶这么说，也就不再问了，反倒是钟陶见菅程没再说话，一时间冷了场，又说道：“大家都是怎么想的？我会同意殷何归的邀请，虽然他还没有明确表示他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我选择相信他。”
和钟陶最熟悉的宁文接话：“他说到的那些，听起来很有意思，我也看这些阵营做法不顺眼，算是目标一致，虽然我大概帮不上什么，但是他都邀请了，那我也加入。”说着，宁文很刻意地上前一步，拢了一把披在身后的长发。
“谢谢你，宁文。”钟陶客气地微笑，“感谢你愿意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帮助他。”
宁文听了，立马反驳：“首先，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关于他的目的，他是说过的，其次，我加入是因为我认为这件事很有趣，并且符合我的需求，不需要那你来感谢什么，要感谢也得是殷何归自己来感谢，我不觉得你可以代表他，代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抱歉……”钟陶说完，摸了一下后颈。
“殷何归邀请的是四个人，我们三个算是达成一致了，那小孩怎么说？”菅程突然说。
菅程突然提到春玉霖，众人的注意力立马转向了小孩那边。
菅程感受到目光的注释，抬头朝着几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人尴尬地“额”了一声，接着又咧开嘴笑，试图缓解这个氛围。
“你是域灵吧，我看你的状态不像使者。”钟陶问。
“嗯……是的……”春玉霖小声道。
“他是我和殷何归在一个精神领地中带出来的，他原本待着的领地被阵营斗争毁掉了，抱着试试的心里，没想到真的把他带出来了，我也很惊讶，之前不知道域灵真的可以离开他们所在的领地来到外面，不过看你的反应……你之前听说过这样的事？”菅程替春玉霖回答道，顺便向钟陶提问。
“我成为使者的时间很久了，几乎很少遇到和我差不多的使者，见过的情况很多，不过……域灵和使者一样离开领地，之前只是听说过，我现在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既然带出来了，应该不会打算回到原来的领地了吧？”钟陶试探性地问。
“嗯，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春玉霖犹豫开口。
“那就……和我们一起？总在书店带着也不行，不如和我们一起，可以看到很多不同的精神领地。”菅程微笑着道。
“……”春玉霖渐渐低下头，没有回答。
“想什么呢？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钟陶面对着春玉霖，弯下腰轻声说。
“……”春玉霖依旧不说话。
沉默良久，看到钟陶一直耐心等着，春玉霖终于非常小声回答：“我有点后悔离开我的领地了，外面都是我不熟悉的东西，你们要干的事情应该很难，我跟着你们怕添乱，毕竟我不是使者……”
“那你想回去吗？”此时，菅程也围了过来。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跟着我们吧，不需要先假定自己会添乱，说不定你是很好的帮手！”菅程说完，向前走了两步，看向那扇暗门。
……
春玉霖没有再说什么，对这个决定表示默认。
“菅程？”钟陶跟了上去。
“什么事？”菅程头也不回地说。
“他说是你先邀请他帮你的，你……”
菅程听钟陶说来半句话，便打断了：“邀请合适的人选加入所属的阵营，这很常见吧。
“你一开始真的只是打算让他加入你们？”钟陶显然并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菅程冷着脸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现在又同意他的想法。怎么？改主意了？”
“算是吧，毕竟……殷何归的想法很好，你应该也同意这一点。”
钟陶知道对自己不熟悉也不信任，今天绝对问不出来什么了，也就不再追问。
“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吧！”钟陶转头向宁文和春玉霖说，“我也要放空一下了，好久没有这么累了！”
菅程闻言，径直走向暗门，启动机关，从里间走了出去，在外面书架间找了一条沙发摊了上去。
……
“欢迎光临——”书店门口传来声响。
听到声音，菅程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停了十几秒，随后迅速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回来了，你们都想好了吗？”来人正是殷何归，此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黑色针织衫，敞开的衣襟在开门时灌进来的风的吹动下隐隐透出上身的轮廓。
“你朋友……怎么样了？”菅程没有顺着殷何归的话说，反而又问起了朋友的事情。
“意料之中，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殷何归故作轻松地说。
“……”菅程看向殷何归的眼睛，然后慢慢垂下了眼皮，有些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我朋友……是不是有机会成为使者？”殷何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是的，他离开的时候魂魄是在领地中的，但是还是取决于他是否愿意留下来。”
“……他们去哪儿了？”殷何归点点头，换了话题。
“都累了，在休息，使者虽然不需要像活人一样睡觉，但是休息一会儿，放空一下也是必要的，你有要紧的事情吗？没有的话就先和我说吧，我会转告他们的。”菅程回答，稍做停顿，又补充道：“他们已经达成一致了，你放心。”
“我就知道，没有谁能拒绝加入我！”殷何归说着，欠欠的笑了一下：“那就……不好意思了，本来是答应跟你干，现在我自己有了想法……”
“你来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些？”菅程佯装不耐烦。
“你明明知道不是，”殷何归边笑边走到菅程身边，毫不客气就坐在了沙发上：“你们有两个对立的阵营，两个中立的阵营，分别用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命名，你是白虎那边的对吧，你在你那里，会被分派些什么活？”
“在被选中的领地中寻找大量的被对立阵营诱导变成清魂魄的魂魄，让他们退回浊魂魄状态，可以自主选择离开领地还是留下来。”
“这就是你的事情？”殷何归睁大眼睛，“那你还装作什么勉为其难的样子帮我就朋友，这本来就是你该干的事情啊！”
“不是，不一样，我只负责被对立阵营影响过的魂魄，这个领地不是。”菅程认真解释。
“行行行，我先不说这个。”殷何归应了下来，“据我所知，这些乱七八糟的阵营在一开始是没有的，不过你们好像认为自己的事情是在维护这个庞大体系在规则下运作，但是……”
殷何归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皱了一下眉，“既然他们要和外面一起，我应该等人齐了再说的。”
说话间，身后传来声音：“来了来了，刚刚你们在说话，我们也不好过来打断。”
殷何归回头，说话的是钟陶，他身旁是宁文和春玉霖，两人正一人手中端着一桶不知哪里来的爆米花。
“不管是哪个阵营的领导，都是在打破来到自身原有的逻辑，所以……”殷何归说到这里，站了起来，不再和菅程并排坐在沙发上：“我要让所有使者都明白这一点，从而让阵营不复存在！”
“听起来是很好的想法，你具体要怎么做？”宁文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既然你们认同我的观点，我们就是合作伙伴，我们先随便找几个领地熟悉一下彼此，然后进入两个对立阵营冲突最严重的领地，介入冲突，之后随机应变！”
“没什么计划的计划……”钟陶看起来有些担心。
“这种事情，计划多了反而容易败露，别想那么多了，相信我！”殷何归笑得一脸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