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拿着鞭子怒气冲冲地回来了,流言又像柳絮一样在宗内洒遍了——
“宗主为什么这么生气啊?拿着鞭子是想要揍谁啊?”
“应该是有外宗人玩弄了宗主的真心,宗主生气回宗。”
“你乱说哦,从来都是宗主玩弄别人,哪有宗主被别人玩弄的?就算被戏弄了宗主肯定会狠狠报复回去的。”
“也许已经报复回去了呢!所以才拿着鞭子,但心里的火还没有彻底消尽,所以要找人灭火。”
“那希望我是那个灭火的人,宗主怎样对我我都是愿意的……”
“真的报复回去了吗?为什么宗主出去走一趟修为没有增加呢?”
怒气冲冲的涂蘼问方敏,“柳无声呢?他跑没有?”
“没有,在您的房间好好待着了。”
涂蘼不置一词地走了,留下方敏倒吸一口凉气为柳无声祈祷。
“砰——”地一脚踹开房门,一把拉起在床上躺着的柳无声,提着领子把人往墙上怼,一只手撑墙,另一只按着人的头往下偏,一口咬上去。
半睡半醒的柳无声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从床上拉起,被一股巨力按在墙上,被一股巨……被柔软的东西舔了唇后被锋利的东西咬了唇。
眼睛瞪大,柳无声清醒过来,清醒地由着涂蘼为所欲为。
宣泄怒气一般涂蘼在人的脖子上锁骨上肩膀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牙印子,大大小小,半开半合,圆的半圆的,完美地拓印出牙齿的,只浅浅地留下印子的……
柳无声小心翼翼地发问,“宗主,在外面冒险不顺利吗?”
涂蘼狠瞪,一挥手把人的幪目掀下,露出毫无遮挡的脆弱的翻飞的眼睫,“确实不顺利,我们天机宗的圣子这么聪明怎么不猜猜我到底是在为谁生气?”
“昆仑圣宗的冰山?他们确实不近人情不好攻略。剑宗的剑疯子?他们大多都把剑当道侣的,攻略不下很正常。法兰宗近年来没啥好苗子,你看不上,不会是他们的人。炼器炼丹炼福禄的散修?散修嘛,不认得你的大名也正常。”
啃啃啃的涂蘼把手指插进对方的嘴唇止声,继续咬咬咬。
被强行捂嘴的柳无声彻底不知所措,“难道是宗内人惹了阿蘼生气?所以阿蘼才怒气冲冲的拿鞭子回来抽人。”
他忌惮地瞥了一眼对方按在手心的鞭子。
看着对方白嫩的皮肤变得发红发紫,涂蘼心中的怒火降下来,“疼吗?肯定疼。”
他拿出修复的药膏在对方的身上涂涂涂。
柳无声莫名觉得自己变成身后倚靠的墙,涂蘼是粉刷匠,把墙纸弄坏后肆意妄为地把墙重新涂抹成自己喜欢的颜色。
于是,血淋淋的牙印消失了,一片白嫩。
冷静下来的涂蘼拉着人在床沿坐下。
“再想。”
“嗯?”
“到底是谁惹了我生气?”
“我猜的不对吗?”
“呵!你就差把修真界的大宗门说个遍了……谁允许你投机取巧的?”
柳无声愁眉苦脸,他无法分辨人是否在他说的一大串宗名中,可涂蘼的要求,他没有不听的道理,“是宗内的人吗?”
“你猜?”
睫毛扑朔着,“饶了我吧,阿蘼。我算不出来这么精细的东西,至少给点提示?”
“阿蘼?”涂蘼捕捉到了关键,翻来覆去地在心里咀嚼着两个字,嘴角含笑,“阿蘼是我这个蘼吗?”
柳无声心中大咯噔,“是啊,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没有不认你这个宗主的意思,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呢?”
柳无声蚊子嗡嗡地说,“表示亲近的意思。”
“我们平时还不够亲近吗?”
“身体的亲近只算表面的亲近。”
“是吗?身体的负距离接近也只能算表面的接近吗?”
柳无声脸红,“算深层的亲近,可我还想要表面的亲近,因为你与许多人都有深层的亲近。”
柳无声闭眼,不敢看对方脸上的表情,担心自己这一番剖白迎来对方的不解与疑惑,发现眼睛闭了却可以红玉髓中看见对方的衣角,一把把红玉髓包住,发现被包住的红玉髓依然尽职尽责地做他的眼睛。他只好一直把目光投放在对方的衣角。
涂蘼确实惊讶,却没有不解与疑惑,反而恍然大悟地解开了他自己的不解,他在心里自得,“我就说,合欢宗内无人厌我。”
心里的大石落地,愤怒烟消云散,心里的白色小人高兴地蹦跶着,蹦跶出了心里,放大变成坐在身侧的人。
“继续猜?算也不算,宗内的人。”
柳无声冥思苦想,“算也不算?被逐出合欢宗的人?新进的宗的人?合欢宗的外人?”
眼睛狂闪,在他的印象里,没有被逐出合欢宗的人,新进宗的人肯定不算是外宗人,只有自己是合欢宗的外人。
倒吸一口凉气,他问,“是我?我惹你生气了?”
涂蘼点头,露出慈祥的笑意。
柳无声无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对不起?”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对你起了歹心一直赖在合欢宗不走?”
“对我起歹心的人多了去了,你觉得就凭你一个还要吃饭的筑基期能强迫我?”
柳无声摇头,“因为我对宗内的修士太刻薄违反合欢宗多元审美的宗旨?”
“嗯……”涂蘼思索着点头,“你确实把带的有些刻薄做不到对宗内人一视同仁了,但没关系,人心本来就是偏的。继续想。”
柳无声脑子疯狂运转,连同星辰图也跟着一圈又一圈地转,“因为我没有和你一起出宗?”
心里却在疯狂否定这个答案,觉得自己真是分不清大小王地在痴心妄想。
“你知道吗?我在秘境闯了那么久,修为没有一点精进,武力值倒是提升了许多。”他随意地挥舞鞭子在空中打了两个响。
柳无声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你不问我为什么修为没有一点精进吗?”
“你的修为为什么没有一点精进?”
“你猜?”
“因为你劫自己济他人去了?”
涂蘼咬了一口对方下唇,“我不是牺牲自己修增他人气势的人。”
“抱歉,所以为什么?”
涂蘼开始叹气,怀疑他们的默契其实只是高兴后尚未清醒的迷离,是假的错觉。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找其他人双修。”
“为什么?”柳无声撑大眼睛表示不解。
涂蘼气不打一处来,重新把对方眼睛绑起来遮住,“因为我一直在想你!”
柳无声把眼睛撑得近圆,没被绑紧的幪目松开,飘飘荡荡地落地,就像他蜿蜒的心情样。
“我一直在想你,在秘境里看到一株仙草想起你,没准你需要它补补身子。杀死一只兽想起你,觉得你没见过,想让你见识见识。甚至看到一朵与你毫不相干的云也想起你,想着没准能用剑把它削成你的样子。闭关也是,脑子里全是你,我的脑子和心完全被你搅乱了。因为你,我根本没办法再找其他的猎物了。”
柳无声的脑子滞住了,连同呼吸也屏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涂蘼再次吻了上去,在对方的口中搅弄风云,“我不是在向你表白心意,我是在通知你,阿柳,你逃不掉我了,你最好收拾收拾心情准备好,因为……”
涂蘼的手在对方的后颈打转,“你会是我今后唯一的猎物了。”
柳无声快被对方的话砸晕了,结结巴巴地重复,“唯……唯一?”
“唯一。”涂蘼的手从对方的后颈移向脸颊,拇指按在对方的眼睛下方,离睫毛咫尺之远。他小心地拨弄下睫毛,仿佛通过这个方式进入对方一片雪白的眼里。
柳无声被对方动作吸引,微微低头往前凑,咬上对方的上嘴唇,轻轻一抿,慢慢放开,嘴里哈出白气。
涂蘼挑眉。
“你今天好素哦,你没戴任何饰品。”柳无声同样把手抚上对方的脸颊。
“你提着鞭子怒气冲冲地走来我还以为你要揍我呢。”
“你……你刚刚叫我阿柳了?”
“是在向我表达心意吗?不,不对,你说这是通知……好霸道哦,阿蘼。”
“我……我是不是也该想你表白我的心意……”
“我……我……”
柳无声剖白的话没说完,就被涂蘼一把按在了床上,颠鸾倒凤起来,望着对方不自觉闭上的眼,涂蘼得意地想,“果然,无人能拒绝我。”
……
涂蘼宣泄完怒火,又宣泄完激情后,已过去了一天一夜,他的嘴角勾着,手臂勾着柳无声的腰,“现在向我告白吧。”
柳无声又脸红了,“我……我得确认一下,你说以后只有我一个猎物是什么意思?以后只会我高兴吗?你……你的道怎么办?”
涂蘼心里挺满意对方的谨慎,这说明对方不是为自己的美貌以及和自己双修的好处出发答应自己的剖白,柳无声爱他,不参杂质,不为利益地爱他。
“合欢宗修得不是合欢,是情。我之前走薄情道只是因为它更方便更迅速,不用负责任而已。但现在,遇到你之后,薄情已经不适合我了。我会忠于你,相信我,我归你。自然,你也归我。”
“我爱你,我同样属于你。也许合欢树下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命定于你。”
涂蘼眨眼,一抹异色的光流转在瞳孔,“这是我第一次听这么肉麻的情话,你算过了?”
“不,我没有算过,我不会算我们两个的情事。因为它只属于我们,天道也不能决定它的走向,只有我们两个能。”
涂蘼抬起手指按压在对方的嘴唇,“嘘!你可是天机宗圣子啊,好歹表示一下敬重,万一真被听到了……”
“不影响。柳无声说着,抱着对方翻了一个身,成了他在上,涂蘼在下的形式,开启了又一轮攻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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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谣言与“攻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