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呢？为我吃醋是很丢人的事吗？”涂蘼率先发问。
握着涂蘼的手稍稍紧了一些，“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我都不会在意你又和谁谁谁春风一度，和我玩了前半夜后去哪里玩后半夜……后来你改修钟情道与我，我彻底坐稳了你道侣的身份，又何必与那些你当提升修为的工具修计较呢？与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后还吃醋一个小修的感觉……很糟糕。我觉得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知道我对于你是特殊的，特殊到此生唯一的程度，特殊到非我不可。强大又有魅力的你归我……我很高兴，但同时又很惶恐，你太耀眼了，阿蘼，有太多人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我觉得我的竞争力也许没那么强？特别是看到宗门新进的莺莺燕燕之后……很糟糕，非常糟糕，我觉得我不该独占耀眼的你，又觉得我应该独占，毕竟你已经认定了我。我觉得我该稍稍放手让你去发挥你的魅力，但我又想要你一直黏在我身边……你有事业，你有偌大的宗门要管理，我好像只有我自己……我害怕，失去你，可如果有一天你先失去我了呢？如果我先一步离开你了呢？所以我只能默默地自己吃醋，如果你再也离不了我了怎么办？我觉得……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太阳还是应该在天上发光才对，不应该落下，不应该沉入海底。”
涂蘼仔细地听完对方的长篇大论，斟酌地将自己的心意和盘托出，“最开始的你不在意我与谁谁谁春风一度，我也不在意你一天天又去逗弄谁谁谁，我想我们那个时候只是心里有了浅薄的对彼此的印象，但没有发展出占有欲。后来我觉得你符合我的审美，把你拐到了我的床上……从那个时候起你是特殊的……”涂蘼的眼睛望着对方，像是透过对方不变的容颜看到了他们更加年轻的岁月，“我与别人都是春风一度，最多两度，不会超过三度，但你……月月度，年年度……”
听见对方回忆他们的交往过程，柳无声也忍不住咯咯笑，“是哦，我还是好福气哦，占了好大的便宜哦~”
“是啊，你占了我好大的便宜哦。”涂蘼鼻尖与对方的鼻尖相撞，轻轻摩擦，他继续补充，“可能是春风度柳度多了，我和你多了更多的默契，不止局限于床上一隅，还有更多？当时我挺害怕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柳无声一口咬上对方的鼻尖，留下一个小巧的牙印，“你不度我去度别人的时期，那段时期你还不在宗内度，专找宗外人在秘境度！因为我是个战五渣又没名没分只能由着你度别人。”
“是吗？你竟然注意到了那段时期吗？”涂蘼不甘示弱地在对方鼻尖咬了回来。
“因为我当时心里也很慌张，我怀疑你在躲着我但又觉得是我自己多想，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毕竟作为少宗主的你和谁度是你的自由，怎么会专门为了躲我去外面呢！”
“你那个时候也？”
“我那个时候也对你上心了！我觉得自己没名没分的不好干扰你，我觉得你腻了每天和我度呢！但又不知道怎样面对你……”
“所以在我回宗的时候你也在躲着我。”
“我更倾向于我们在双向躲避，双向避险。”
“可不是嘛，避险，从来都没有过的心悸的感觉……你知道吗？阿柳，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有想过某一天会改修钟情道。
“我知道，阿蘼，在遇见你之前，我也没想过会因一个人的羁绊活这么久。”
两厢对视，白色的飘雪与琥珀色的明珠相撞，彼此的记忆回到了两人的暧昧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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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差点饿晕的柳无声捡回宗养得白白胖胖血肉丰满后，涂蘼发现自己有点无法把目光移向其他人了。
他找到在灶房偷吃完后满嘴流油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柳无声，对方的宽袍大袖懒懒地拂在地上，人随着椅子前后荡漾而荡漾。
“你看看你！袖子都要把地上的灰擦干净了！”涂蘼玩心起，拿起自己新的蛇皮鞭就往地上一挥，扬尘翻飞，柳无声躲闪不及，零零散散的灰尘落了满身，白色的衣服染灰。他止不住地咳嗽眨眼，“涂宗主，你很过分啊！我的眼睛！”
“不会吧，我给你的绑带可是高级货，我的绑带手法也是一等一，不会把灰尘落入眼睛的。”涂蘼一步一挪地走到人前，使了一个清尘术让对方的衣服重归白净，打算掀开对方的幪目看看眼睛是否完好。
不待他的指尖碰到对方的幪目，金带子顺着鼻梁轻飘飘地落下，放大的白色眼仁凑到他眼前，他清楚地看到眼睛里红血丝与病变的绿血丝，蓝霉点，黑碎屑，伴随着对方“哈！”的唬人音效，他面无表情地捧场，“啊，好可怕好吓人好惊悚。”一把抱住对方的腰瑟瑟发抖。
“这不对吧？”柳无声觉得自己被美人宗主吃豆腐了，把上半身与自己贴合的人拉开让对方欣赏自己做的鬼脸。
涂蘼看见对方歪头吐舌翻白眼，挑眉。
柳无声满意，把人又按回了自己的怀抱，“那个鬼脸可怕吗？”
涂蘼思索后回答，“挺俏皮挺勾人的。”
“怎么会！不吓人吗？我可是给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耶~”
“你不翻白眼也全是白眼，把舌头翻出来在合欢宗不叫吓人叫勾人术，专门勾人亲嘴的动作。”
“好吧，我还蛮想看你被我吓哭的。”
涂蘼不再安然与对方相拥，自动从怀抱中脱身，“很远大的理想，我不像你，我不会轻易就哭的。”
柳无声严肃为自己正名，“我也不会轻易就哭的。”
“哦，那是谁把自己脸上绷带哭湿黏在一起扒都扒不下来的？”
“你这是污蔑！我根本就没有哭那么凶，是你把我的绷带撕碎的，很轻易咔嚓咔嚓就碎了。”
“哭得没那么凶就是哭了。”
发现自己被绕进去的柳无声“啧”的不满，“涂宗主来这干嘛？”
“看看我捡回的门外人员有没有去其他地方找死。”看着人多眼杂的灶房，涂蘼牵着对方手来到了自己的寝殿，把对方按到自己的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没有绷带没有幪目没有遮掩的一张苍白无暇的脸。
柳无声则仰望对方逆光的身影，高挑的眉琥珀色的眼，麦色的皮紧致的肤，金色的饰品长卷的黑发，一张权威的力量型美人脸。
涂蘼微笑地推到对方，宽衣解带，“你在我宗混吃混喝这么多天，我是不是该收点利息呢！”手指按压住对方的唇。
柳无声默默咽口水，他勉强把唇从对方按压中解放，“我不做外面那个。”
涂蘼微笑着默认。
两人天雷勾地火，翻云覆雨，共赴巫山。
躺在床上，涂蘼满意地欣赏对方青青紫紫由自己亲嘴打下的印记，柳无声满意地欣赏对方汗水流过沟壑，像是给皮肤保养了一层蜂蜜蜡，色泽美丽，香甜可口。
“一次不够，准备长期偿还的准备吧。”涂蘼勾着对方的领子下达命令。
“嗯。”柳无声点头接受对方的旨意。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了十年，在暗里窥视想和柳无声玩蒙目游戏的人心思渐渐淡了，烧成了灰烬。看见柳无声开了同一人与宗主n度春风的先例的一夜之欢郎更加紧密地缠着涂蘼恩求二次机会，得到了毫不犹豫的拒绝，看不识好歹的狗的眼神与毫不客气的一鞭子。女修们完全淡了与两人双修的心思，选择与有预言本事的柳无声处好关系。男修们大多忮忌与宗主有亲密长期关系的柳无声，暗戳戳地使绊子，被和柳无声交好的女修们拦住了，套麻袋揍了回去。
合欢宗渐有流言传出，“宗主身边来来往往的宗内人都是过客，只有天机宗的外人是正宫。”
在修行之余一直注意宗内八卦走向的乐子人方敏毫不犹豫地把这件事捅给了宗主。
宗主涂蘼“唰唰唰”地甩鞭子练地正欢，看见闯入的方敏，“你是来找我过招的吗？”
鞭子像蛇一样波浪状游走，点上了方敏的肩膀。
方敏蜻蜓点水连连后退，躲过紧追不舍的鞭子，飞跃到大殿的尖形顶端，祭出自己的双节棍，在风灵力的保驾护航下飞速向涂蘼的头颅移去，棍子与链子形成了包围的三角形，想要把头颅夹下来“咔嚓”。
涂蘼毫不费力地躲过了，收回鞭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敏连连跳稳稳落地涂蘼前方，“有！关于宗主有了一对一正宫人选对宗内男修修炼热情削弱的正关联。”
“什么意思？”
“就是宗主你和柳无声高兴久了让宗内男修伤心欲绝失去了双修提高修为的干劲。”掷地有声。
“关我屁事。”同样掷地有声的回答。
“宗主你不应该动员他们努力修炼增进修为好在门派大比上获得优异名次吗？”
“敏啊，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只是宗主，又不是他们的师傅，就算是师傅也不包括双修这一责任吧，合欢宗的师傅也不行。他们努不努力上不上进关我屁事。我们去门派大比也不是去比打架让其他门派知道我们有多么多么强，是去找人双修啊，不要本末倒置。”
“可是柳无声提议让我们多修一门武道增加竞争力，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是，我同意了，但不代表要把我们能打这个事实宣扬出去，你想，柔弱无骨只能双修的合欢宗修士和强大有肌肉有能力一人能揍俩的合欢宗修士，哪个会让人放下戒心双修？”
“后者。”
涂蘼无奈叹气，“我们宗门主张多元审美没错，但外界有不少人刻板认为我们是其他道无能才双修为道的废物呢，他们不会喜欢合欢宗的实力上来超过打飞他们的。如果我们真的把他们都揍飞了，他们绝对就不想找我们双修只是找我们庇护了，或者还会忌惮我们。你看看剑宗的情况……”
“可是我觉得剑宗的人挺纯挺好骗的啊……”
涂蘼再次叹气，“大多数剑宗人心里只有剑没有人，你再去问问柳无声他为什么要我们练武吧。”
方敏听话离开，戳起躺在涂蘼床上睡大觉的柳无声，“宗主要我问你为什么要劝我们练武。”
柳无声其实并没有睡大觉，他只是在幪目下闭着眼睛数星星，听到这话倒腾起身，“宗主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嗯……你听最近宗门里疯传的八卦了吗？”
“什么八卦？与宗主有关？”
“还与你有关哦。”方敏神神秘秘地说。
柳无声拍拍对方肩膀示意她不要再卖关子。
“关于你占据了宗主太多夜晚时光导致宗内门人颇有怨言称你为祸水减慢了他们修炼速度。”方敏一口气说完。
柳无声尝试理解但不能，“为什么和占据涂宗主的夜晚时间会减轻其他门人的修炼速度？要拖累也是拖累宗主的修炼速度吧……而且我觉得我挺争气，给宗主带来极致体验的同时助力了他的进阶。”
“因为原本的夜晚可能与王某，汪某，万某度，但你来之后大多数时间与你度，减少了与他们度的时间。”
柳无声摇头表示不能理解，“你是不是被宗主带偏了？你不是去问宗主怎么看我与他双修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吗？”
看着对方恍然的样子，“小捷啊，长点心吧！”
“所以你怎么看待宗主不让我们在宗门大比一鸣惊人的事？”
“我赞同宗主的观点。你们练武是做杀手锏用的，试想，有登徒子看中了你的美貌想要仗着他的修为白嫖你，你假意顺从，在他身下时掏出你的宝贝狠敲他一笔！敲得他断子绝孙！”
“我的宝贝？”
“你的双节棍啊！他情迷乱意以为你玩情戏，你将计就计给他玩武戏。小捷啊，你的思维真的该再敏捷一点才行。”
“嗯……感觉玩偷袭的合欢宗听起来没有光明正大打人的剑宗听起来响亮。”
“响亮的剑宗树敌也多啊，多少宗门看不惯剑宗第一大宗的身份想把它拉下马，我们暗中积蓄力量慢慢壮大，外柔内刚。”
“我们宗主张多元。”方敏纠正。
“知道知道，你们宗主也给我强调过很多次你们的理念了，外柔内柔，外柔内刚，外刚内刚，外刚内柔都是合欢宗的生存理念，你们视情况而定。”柳无声觉得有点心累，“放心吧，你们宗主在大方向做的决定不会错，相信宗主，你好好练武去吧，偶尔和你的姐妹和双修对象交流一下如何把脑子转的更灵活一些。”
方敏听劝地走了，决定先抓一个看起来聪明的男修高兴高兴。
方敏丢下一个惊天大八卦炸在两人心头，两人糊弄过情报头子，却糊弄不过自己的心。
“不是吧？这么明显？”涂蘼在练武场来回踱步，漫不经心地扬起了地上的尘埃，他仔细反思最近的心境，“很快乐，和柳无声在一起很快乐，做那档子事快乐，不做那档子事也快乐。和他躺在一起交流一些宗门琐事、修界局势，很放松，细水长流就像他在我脑子里住了很久一样。和别人度嘛……修为比他高的没他颜好，颜比他好的没他嘴利索，嘴比他利索的没他修为高……“
涂蘼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开始自言自语地谴责自己，“脑子坏掉了吗？到底在比什么啊？合欢宗修为比他低的就没几个，一个手都数的过来，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干啥。但颜确实好，嘴利索，尝尝能戳中我心里的某个点……”
涂蘼猛得一拍脑门，心脏像从来没有响过一样“蹦蹦蹦”地七上八下地跳，快要撞出胸腔，“宗内暂时待不得了，我得去宗外找点别的猎物。”
柳无声躺在床上反复做仰卧起坐，躺下又坐起，做了十来个力竭后安详躺下，“阿蘼知道了会怎么想？不会刻意去接受其他人的邀请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觉得阿蘼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别人邀请就上，那不成没有原则的一次性炉鼎娃娃了？阿蘼作为一宗之主一定是要别人来舔他。
柳无声放心地闭上眼睛，一秒，两秒，三……弹射坐起。
“万一阿蘼接受那些舔了他很久的人呢？”他脑补出白花花一片的景象，“好糟糕啊……”
躺下，“我好糟糕啊！阿蘼和谁度和谁高兴是他的自由啊！我怎么能这样想他呢……”
柳无声坐起疯狂谴责自己并做心理建设，“做好本职工作，不吃没名没分的醋。不追求不越界不透露心思，不然那些苦苦哀求的一夜郎就是你的下场。柳无声，记住了，山不动我不动，不动不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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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