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再次变换,黑色的雾从小圆点放大成长布遮蔽整个空间,下一刻,他来到了千年前仙妖魔混战的战场上,他寻觅着仙人的踪迹,发现仙人并没有在灵界阵营,他游荡在战场上,发现自己与幻境之间的界限愈加分明,从最开始能够被幻境当做当时当地的人到现在被排除在外,成了飘荡的灵体。
他身子轻飘飘地在谈判战场三方阵营中飘来飘去,在妖界阵营的一处帷幕深深的帐篷中发现了仙人的身影。
他正面坐着一个自己没见过的人,或者说妖,对方内外眼界晕染着天然的红痕,内眼角一个尖角三角形,外眼角的痕迹像羽毛。
“你们真的要分界?”
“既然你们人修容不下我们妖修,只能如此。”
“那陪我玩的人又少了一个。”
“剑宗的那个头头……哦,他为了三界和平把自己祭阵了。”“是啊,你走了之后我又要去交些新朋友,很烦。我真的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吗?”
“云长,纯种人修在妖界活不下去的,更何况你还是……”
“我还是炉鼎之体是吧,嗯嗯嗯。”
“但是我走之前有礼物送给你。”
“什么?”
“凤凰血。”
“什么!”
“我知道因为体质的原因一直占着修为没法使用,我给你一瓶凤凰血,你能够借此机会把那些灵力吃下化作你自己的东西。我知道你因为杂灵根的原因很难掌握一样术法,但这是机会,五种元素相生相克,你能做到。只可惜,我看不到你出关的样子了,你的相貌加上凤凰血的改造,应该会更胜一筹,我很好奇你会不会添上凤凰的特征。”
“那也太妖艳了吧。”
“妖艳难道是个坏词?”
“好词好词。”
“云长,我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就此,三界分离,云长开始漫长的闭关炼化凤凰血之旅。
他是被吵闹声闹醒的,再次睁眼,眼中金光流转,他发现自己的修为来到了大乘,依然没有雷劫,一切都是悄无声息地,悄无声息地修炼,悄无声息地忍受痛苦,悄无声息地进阶。
他召唤了一面水镜,发现自己的相貌依然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一情痕两红痣,“凤凰的算盘落空了。”
他推门而出,大乘的威势压到吵闹的人群,他在心里对应人群,自家长老,其他穿着各种花色的衣服的人,应该是其他派的人。
“你进阶了?”惊诧的不可思议的语气。
“他难道不是那个吗?”故意说给他听的悄悄话。
“之前上了哪个人的床吧……”恶意的连掩饰都不知道掩饰的揣测。
他抽了门上的一根竹条出来,刺向说他小话的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却被对方轻易结出的防护阵防掉了。
人群看他的表情更加怪异,他都能猜到那群人在想什么,估计是一边松气一边嘲讽他异想天开。
他在修炼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体中的灵气虽然被炼化,却不能被用于攻击,只能完成与空气中元素的灵力交换。
“这讨厌的炉鼎之体。”云长在心底暗骂,他抬眼看着没几个熟人的包围了他院子的人群,“你们到我房子前有什么事吗?来团建来了?”
“我们以为您炼化了凤凰羽能够修为更上一层帮我们去看看西部魔修的情况呢。”
表面请教实则讽刺的话,云长冷笑,神识一放,一压,那人“吧唧”一下倒在地上。
闭关还是有效果的,虽然自己的灵力无法用来攻击人,但自己的神识强大了不少,绝对是艳杀群芳,力压群雄的存在。
“你们也看到了,我没那个本事,你们另请高明吧。”云长不关心为何应该销声匿迹的魔修又出来了,他活得太久,已经懒得管修仙界的荣辱兴衰,再大的大事在现在的他看来都是小事,没有自己玩乐重要。
“终于走到了无法更精进的一步,终于能等死了。”
他能感到人群气氛压抑,还想攻击他,“真无趣。”他想。
“既然云前辈没有出手的意愿,我自请除魔。”
云长闭门的时候撇了一眼发言的人,低沉的声音如鸣钟,相貌如顽石,整个人看起来顶天立地,仿佛许多人依靠的存在,另一面看起来倔强又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以血捍卫自己所信的人。
画面在云长进屋,司无邪自请除魔的那一刻定格,“咔嚓”,碎成了一块一块碎片,消散在缥缈的光线中。
王壅见到了仙人,他们身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在墙角,仙人在自己的房间后观察他。
“仙人……”
云长半个身子撑在窗台上,勾了勾手指。
王壅一步一步走向仙人,下半身隔着窗墙,两人吻在一起,滋啧作响,水花四溅。
“仙人,我明白了,我不该自轻自贱,您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我,我应该对我们之间的感情更有信心才对。”
“信心大增啊,简直膨胀了啊。”云长用手指怼王壅的脑门。
王壅由着仙人怼,仙人的手指就像啄木鸟的喙,自己是被啄的那截木头,“仙人,你这个动作是不是跟着您师兄学的?”
“嗯,看来有好好观察我。”
“仙人,我在看从前的你的时候现在的你在哪呢?”
“我在你身上,一个空间不能存在两个我,我不想跻身于之前的自己,就待在了你身上。”
“哦。”王壅莫名有点羞涩,“仙人附着在自己的身体上啊,这算不算另一中形式的交融啊。”
“想什么呢?”云长弹了个重重的脑瓜崩,“接下来的话你认真听。”
王壅抬头挺胸立正。
“我想了一下,之前你的离开我也有问题,我的错,让你感到被我排除在外。我是一个一直往前走的人,因为过去太多,很多也回不去了,而且我的消息又太散太杂,不少消息都能在修真界百科全书上查到。当然,那上面大多数是虚假消息,既然已经有对我的刻板印象了,我又何必把自己剖开来给别人看呢?但我忘了,你在修真界是一张白纸,你没有听过修真界流传的不实的谣言,我以为我们离得很近,但在你眼中,我们的距离还不够,所以我借助昆仑镜把我重要的过去展示给你,希望你不要再对我有距离。另外,我之所以不让你见法兰宗的长老,因为我与他们并不亲近,你在镜中也看到了,我现在也就和司无邪关系还行,其他人要是打着我的旗号与你套近乎你一律不需要理会。还有,我打算给你举办个冠礼,给你取个字,以后叫你的字,毕竟别人壅儿小壅的叫,我叫你大名太生疏了,你觉得可以吗?礼尚往来你可以给我取个字,之后我宣告修仙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有什么你想知道我没说到的……”
云长已经好久没这么紧张过了,修者退化的汗腺都开始冒汗,手心湿润润的一片,他觉得自己的情香没准也更浓郁了……活这么多年,还没有这么直白地面对面与人剖白心意过……
王壅久久不语,云长捧起对方缩起的下巴一看,眼泪唰唰而下,两行面条泪。
“怎么哭了啊?太感到了?”云长尝试活跃气氛。
“嗯。”得到对方哽着嗓子的肯定。
“你……你怎么脸色这么红?一般人哭不应该只会把眼睛哭红吗?”
“您的香气……太浓了……我有点克制不住……”
云长低头一看,无语,笑了,“你呀,有时候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回去再说。”
“真的吗?你愿意吗?我觉得我还可恶啊!明知道您在修真界因为自己的体质在修真界遇到了那么多酸言冷语,我还每天跟发情的野兽一样黏着你,我有罪!我应该天天念清心咒清心才对,或者直接一劳永逸,把它切了!”
云长倒吸一口凉气,“不至于不至于,你有这个心就好。我既然都把自己的过去剖给你看了,身体的交融更算不了什么了,只是你必须在下面。”
“我没所谓的,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可恶。”
“那我争取与你双修时更可恶一点盖过你自己的负罪感,让你只顾着骂我。”
“我不可能骂你的,你是我的道,是我要珍视和守护的存在,我怎么舍得骂您呢?”
“这么虔诚啊。”云长用手指抹去了王壅眼底的泪水。
“嗯。”王壅用脸蹭了蹭云长虚放在自己脸侧的掌心。
“我们出去吧,瞧你眼睛红的。”
王壅不好意思地躲在云长身后。
纯白的雪山上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你们终于出来了,要渡劫了不知道!”莫折节在地上大喊。
“这次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光着身子等我抱你了。”
“嗯。”
云长这次守在王壅身边,看着他完整地渡完了雷劫。人衣衫褴褛地轻飘飘往下掉,云长飞上去接住人,裹了一件衣服在睡着的人上,“我真期待有一天你能既不破衣服又不昏迷地进阶。”
云长抱着人回宗,路过躲在洞里的三人组时不忘发出邀请,“你们到时候来参加王壅的冠礼。”
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决定该干嘛干嘛,修炼的继续修炼,卿卿我我的继续卿卿我我。
……
“醒了?”
王壅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自家仙人出色的容颜,脸一红。
“不是吧,你还没习惯醒来看到我这张脸呢。”
“感觉我永远都不会腻歪与你待在一起。”
“准备好了吗?”
“什么?”
“双修。”
“啊!这么快的吗?”
“有些东西你体味过一遍后就不会再心心念念了,当然是越快解决越好。”云长理所当然地宣告。
“好吧。”王壅躺平任君采劼。
嗯嗯啊啊换了好几个花样之后,王壅躺平,云长也躺平,头放在王壅伸长的手臂上。
“恨我吗?有在心里吐槽我吗?”
“仙人,我永远不会恨你的,但有些花样实在是太过了……”
“比如?”
“比如让我自己用自己的灵力丝线把自己捆住,把自己身上的每个洞都堵住,动弹不得,也出不去,很难受。”王壅嘀嘀咕咕。
云长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谁让你当时捆住我不让我走的!再说了,那是你的灵力丝线,我全程没有使用一点除了双修功法之外的手段,你其实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的。”
“您也太记仇了吧。我不会反抗您的,您是我的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啊!小探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人欺负的!”
“我以后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了,只要您可以逗我。”
“好,记住你说的话,打不赢记得叫我,我可以用神识把他砸个七八烂。”
“嗯。”
“你想好给我取的字了吗?”
“算了吧,”王壅为难,“哪有晚辈给长辈取字的。”
“嗯?你嫌弃我年纪大?”
“没有,我觉得叫您仙人挺好的,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对您的印象。”
“不加哥哥了?”
“您不就是觉得加上哥哥像是老牛吃嫩草不好意思自己吃嫩草加的掩饰所以才想要我给您取字吗?”
“就你机灵,行吧,那你可要听好我给你取的字哦。”云长坐直身体。
王壅跟着坐直身体,严阵以待。
“澄川,王澄川。你不是谁的堵塞,你也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才能,你是澄澈的大川,奔流不息,顽强不屈,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追求大道的勇气与毅力。”
“我会的。”
两人对视,拥抱,接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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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仙人的过去·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