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师兄

在亲亲我我黏黏糊糊搂搂抱抱一会儿之后,两人开始谈正事。

“你说你在这里呆了一个月?”

“是,原本城里没有这么冷清,直到魔种的流落,人不再是人,地上到处是血肉残肢,空气中飘着一股腐肉的气味。很可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莫折节拍拍对方的手以示安慰,“你在山上接触的人太少了。就像我之前说的,人有好有坏,不能一以概之。”

“嗯,还是难以想象,毕竟除了法力的缺失,他们和我们别无二样。”

“所以现在处在收尾阶段了吗?”

“是,城中还活着的尚存理智的人都被送出,留下来的都是被魔种侵染的人。”

“可我一路走来感受到藏匿在了门后的人气。”

“与其说是藏匿起来的人气,不如说是没有散完的人气,里面的不是人,是血肉残肢。”陆竹节叹了一口气,“他们现在在商量如何处理剩下的不是人的人。林涉水主张全杀了,大师兄觉得还是要再筛选一遍。”

“全杀了?好血腥……这样做不怕遭天罚吗?”

“但再筛选一遍也很麻烦,他们已经没有理智了,我们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是人是魔。”

莫折节感觉到对方的颤抖,伴随着他们交握的手传递着对方的心神不宁。他将对方按下,陆竹节倒在床上,看着低头看他的莫折节,蓝色的发挠着他的脸颊,痒痒的。

“回去我帮你把你的头发染成绿色的吧。”

“绿色?”

“木和风的颜色,配你又配我。”

“那我们还要去捡孔雀的尾羽,我回去做成簪子给你。”

“要多捡一点给小小做剑穗。”

莫折节躬身趴在对方身上,用手覆盖上对方的眼睫,“睡一觉吧,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我们只能观察,不能改变。”

————

天亮了,两人携手走出房门。院子里秦时和林涉水已经在等着他们。

“我竟不知道修仙者还要睡觉!”秦时意义不明地冷哼一声。

“他怎么了?”莫折节使眼色给陆竹节。

“师兄,别气了,折节对我很好。”

莫折节疯狂向对方使眼色,同时传音,“你就那么说了?说了?说了?”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莫名生出一种见家长的紧张,“嗯,我对竹节很好。”

秦时还是不爽自己教导的师弟交到了这样一个浪荡子身上,真不知道师弟看上了对方什么。

林涉水倒是意会,“生长在冬天的人当然会向往火热的夏。”

“呵!歪理!昆仑那么多长在冬天的人都很满意自己长在冬天好吧!”

“随便喽!你们昆仑的自家事我不管,待会清理时不要拖我后腿就行。秦时,管好你的师弟。”

秦时使了个眼色叫他们两个跟上,叮嘱,“你们不要插手,在外面看着就行,不要拖我们两个的后腿。”

两人知道轻重,点头,乖乖跟随。

来到城中最高的一座塔前,莫折节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木构的塔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黑色的魔气组成的粒子从塔内穿到塔外,在塔外盘旋几次又回到塔内,循环往复。塔内传来似人非人的吼叫声,清切的人声呼唤着啖血饮肉;怪物的低吼叫嚣着茹毛饮血。

回不去的昨天,看不见的明天,灰黑的天色,风雨已至。

“待在外面。”秦时丢下一句话。

“小心!”陆竹节拉住对方飘摇的衣角,“师兄,小心!”

“我当然会小心,有你们这些小辈看着呢!我肯定要好好地给你们上一课!”秦时摸摸陆竹节的头,头也不回进入了阵法。

阵法里林涉水已经握剑势蓄待发,他瞥了一眼后来的秦时,“准备好了?”

秦时点头,落霜透明的剑身啸出金色的光,嗡鸣着要求战斗,嗜血,啖肉。

林涉水举剑,水流漂浮在天空中包裹着伫立的塔,一层一层一卷一卷像不同的河流倒出来的绷带,黄色的布满泥沙的水,清澈的看得见漂浮的尘埃的水,碧绿的有藓类的水,围绕着塔,倾倒而下能将塔劈开,连同里面的生物,灰飞烟灭,寸草不生。

“等等——”秦时的声音模糊在倾倒的水下。

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进了塔外,堙灭在了剑气加成的水中。与其同时,一个啼哭的婴儿被推出了阵法。

林涉水握着剑的手还在颤抖,他看着自己的同辈堙灭在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剑里,他抬头一看,黑云压城,隆隆作响,他的化神劫要来了。

伴随着刺眼的雷光,一切破碎,黑色再次晕染,两人回到了白雪皑皑的昆仑山上。

“你还好嘛?竹节,竹节!”莫折节握着对方的肩膀使劲摇啊摇,摇啊摇,要把对方从大师兄的堙灭中摇回神来。

“师兄,师兄!”陆竹节的眼神没有焦距,冷汗直冒,口中不听念叨,“师兄,师兄,师兄……”

“醒醒!”莫折节很担心,他担心对方再也无法醒来停留在虚幻的镜中。他心下一狠,侧头亲了上去。

滋啧作响,莫折节的舌头撬开对方的嘴唇,闯过对方的牙关,与对方的舌头相上下交欢,左右纠缠。

他使劲挥身解数想让对方的舌与自己共舞,可对方沉睡了一般毫无反应,涎水从对方的嘴唇蜿蜒而下,莫折节无法,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单方面深吻。

他用手擦去了对方的涎水,打算前往对方的神识一探究竟。

“唔——”被弹开了,修士的神识是不可探究之地,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摧毁一个人的神识,也就摧毁了他的智慧,他的认知,他的过去,也就摧毁了他。

修士的进阶伴随着肉身的强大以及识海的扩展,防御的增强。

那是不可探究之地,只有与未来伴侣魂交时可尽享乐趣。但他们两个现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他没有获得进入对方识海的许可。

幸好,强烈的外界反应唤醒了魇住了的人,陆竹节反握住莫折节的臂膀,“师兄他……他怎么……”

“我知道,我都知道。”莫折节轻哄。

“我以为他的消逝会更加盛大,更加有意义一些。”

“他的逝去足够有意义,他死去了,但另一个人新生了。”

“那个婴儿?可为什么在塔里会有一个婴儿呢?而且婴儿就一定清白吗?如果婴儿也感染了魔气呢?如果那个婴儿恰好还天赋异禀呢?师兄会不会成为罪人?”

“竹节,冷静!深吸一口气,吸——呼——吸——呼——”

陆竹节的胸膛随着对方的指令上下起伏,他渐渐冷静下来。

“还有一个见证了一切的人,我们去问林涉水好吗?”

“嗯。”陆竹节点头。他们一起来到了半山腰。

几棵青松,一个坟包。一块木牌,上用剑气刻下秦时两个穹劲有力的大字。

木牌在这里并不孤单,它的周边围绕了各种仙草仙花,香气袭人。坟包上面还摆着各种冰块雕成的小动物,泥块烧成的小摆件。地上零零碎碎的落着松针,花瓣,羽毛。

坟前站着两个人,高个子的林涉水,矮个子的孙小小。

“师兄!你们怎么来了?”孙小小惊讶地招呼。

“当年庆安城里发生了什么?大师兄怎么死的?”陆竹节的额头上冒出了几根青筋,紧握拳头,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林涉水漫不经心,端详着坟边的花花草草,“你们把坟造得好生热闹,秦时应该会嫌弃太花里胡哨,但这又是你们的心意,所以他还是会勉强收下。”

“别转移话题,我们知道你开启了昆仑镜,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只要镜子还在,你交代大师兄死亡的真相,我们就不追究此事。”

“你们就算要追究也打不赢我。”

“要试试吗?”落霜出,剑光闪。

林涉水指尖一挥,剑光消散,“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有开启昆仑镜,但我确实见识了秦时的死亡,庆安城里魔气扩散得太厉害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物理消除城中每个人。我们将幸存下来的人关在了塔里,就在我出手的时候,秦时听见了婴儿的哭声,他打算放过婴儿,但已经来不及,我挥下剑,启动阵法,秦时他用尽最后力气把婴儿抛出,自己和魔气一起消散了。如果你们要因为你们大师兄的死找我报仇的话,我确实无可辩驳。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什么会有婴儿呢?”孙小小插嘴。

“谁知道呢!我们决定处理掉所有可能沾染魔气的人,所有,不论男女老少。”

孙小小闭嘴了,她第一次听到修仙界血淋淋的残酷,无法回神。

“那个孩子呢?他……是无辜的吗?”陆竹节的声音颤抖。

“是,在我度完劫后,那个孩子很幸运,没有被我的劫雷所伤,我将他送往了附近的官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度过了他短暂的一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看着垂头思索的两个人,莫折节开口,“没有。既然已经看过了师兄,我想阁下可以走了。”

“真的不用检查一下昆仑镜的好坏吗?”

“不用,如果圣器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会携长辈一起登门拜访。”莫折节冷冽地说。

“好吧,很欢饮你们来剑宗做客。”

莫折节目送对方远去,黑色的衣服落下白雪,不知是明是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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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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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恋恋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