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现在·秘境

“让我们把活着的日子过好。”

对方当时是这么说的,和他一起把原先洞府里大师兄的私物清出去了,说是私物,其实也没多少人气,一个小小的用来打坐的蒲团,一个冰架子,上面摆着这些年来自长辈同辈的馈赠。

最上层摆满了一个个用冰做成的小动物,憨态可掬。

对方把一只小冰猪抱在手里,对他说,“这是师兄教我的,用冰用风雕刻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在心里肯定,难怪那些小动物质量不一,一些可爱得紧,一些骇人的紧;一些姿态舒展,一些五官挤拢在一起。

“你真的要把你师兄的房间清理掉吗?”

“嗯,把他的旧物摆在我屋子里。”

“摆在你屋子里?那不方便你睹物思人吗?你不更走不出来?”

看着莫折节一脸紧张地姿态,他笑,“开个玩笑,摆在师兄坟前,我想在他立牌的地方种上一棵树为他庇荫,再种上许多花花草草,你和我一起。”

于是他和对方一起,修缮了对方的空坟,将那地方变得花团锦簇,绿意盎然,比他原先的住所更加喜人。

就这样,对方和大师兄的回忆越来越淡,自己与对方的记忆越来越浓。

直到今天,对方略过自己着急地询问对方的伤势,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与秦时一同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远去,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只是找了个空房间住下了。

真丝铺就的床单,绸缎笼罩的床帘,各种精美的装饰,无一不奢靡,无一不精致,但莫折节却无心欣赏,他在猜测陆竹节到底有没有和他一起进入昆仑镜里。

照旧事,观旧人,不可捞,不可溯;

看今朝,探今人,只许识,只许察。

意思是昆仑镜照的只看过往和今朝,不能预测未来。只能窥探过去发生的事,却不能改动其走向。

他想不通为何陆竹节对他那么冷淡,一副和秦时一起同仇敌忾的样子,把他当做了敌人。

对方不是后来被他捂化了的人,是两百年前的小冰块,可自己印象中对方根本没有下山。

对方是后来被他捂化了的人,又在短短几时里被大师兄冻成了冰块。

对方是后来被他捂化了的人,但碍于有外人在场不能和自己亲近,可这也说不通,至少给自己传个音报个平安也好啊!也不对,因为在场的人修为都比他们高,可能会听到他们的交流,可他们不会是那种恶趣味的那别人神识里的对话找乐子的人,但如果是秦时一直看不惯的自己和一直很在意的师弟偷偷传音,秦时就算忍住了窥探欲也会质问陆竹节,他不能让对方置于被质问的处境中。

可是,陆竹节都没有与自己商量就默认了自己一定会理解,一定会忍让,凭·什·么!

按这样的道理,岂不是只要有秦时盯着他们就一直不能交流,一直装作相看两厌的样子,凭·什·么!

凭什么要委屈自己让位看着对方和别人卿卿我我,凭什么都不和自己商量就去搂搂抱抱别人,凭什么自己这么轻易就输给了旧人,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从日头斜照到月光流转,他脑海里都是两个白衣人亲密的样子,他决定,山不就我,我就山,管陆竹节理不理自己呢!管秦时火不火大呢!他明天黏定陆竹节了!

对自己定下的行动方案十分满意,他才开始欣赏卧房的布景,更觉满意,决定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去拆散那对师兄弟。

就在这事,房门响了,门被风荡出一条缝,一个白色身影闪了进来。

白耗子?白猫?白狗?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白人,穿白衣服的人。

“哟!我们陆竹节陆师弟不是忙着和自己好久不见的大师兄卿卿我我搂搂抱抱黏黏糊糊缠缠绵绵腻腻歪歪依依偎偎亲亲热热吗?”

陆竹节就知道自己白天略过莫折节没向对方打招呼他一定会生气,或许还有委屈?

他走近对方,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莫折节被吓了一跳,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哟!我们陆竹节陆师弟与那个师兄亲热完了后又来找我这个师兄,我还以为你只记得那个师兄不记得这个师兄了呢!”

陆竹节看着对方嘲讽扬起的嘴角,拉起对方的手往上,递到嘴边,啾了一口。

莫折节现在不止是惊异了,更添了几分惊悚,他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往后大跳几步,大喊,“你是哪里来的精怪冒充我师弟!”

“现在哪有什么精怪,精怪都在千年前被分到妖界去了。”

“那……那……那你怎么做那个动作?”

“什么动作?碰了一下你的手吗?”

“那叫碰了一下我的手吗?那是亲了一口我的手。”

“哦,原来用嘴碰的手就不叫碰了而叫亲了哦。”

“不然呢?你还用你的嘴碰过多少人的手?”

看着被逼到墙角的对方,热红了的脸,陆竹节感到心情舒畅的同时终于放下了那一颗高高悬挂的心。

他和秦时与林涉水在城里待了一个月,看着一桩桩惨案的发生,看着被魔气污染的人开始杀人,然后没被魔气污染却心有歹意的人也开始杀人,魔气越扩越大,蔓延了整个城市,人奸人,人刀人,人砍人,人杀人,人不再是人,人只是披了个人壳子的魔。

直到现在,只有唐府这一片净土,不是因为没有魔气,而是因为有他们三个修真者在。

他们正在商讨该如何处理这一城魔人的时候,莫折节出现了,这着实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担心对方未入昆仑镜,更担心对方入了昆仑镜却被歹人所害,毕竟昆仑镜看过去不能干预过去,却能让你永远留在过去,以尸体的形式。

对方现在出现,就像崩得快要断了绳子加了润滑油让绳子变得又韧又紧又劲,他起了与对方开玩笑的心思,于是故意略过了对方,装作没有看出大师兄身上的伤口是自己送给对方的剑所伤,现在夜袭来哄人。

“我当然只碰过你一个。”

“你到底是谁?竹节才不会这么孟浪!”

“孟浪吗?你难道不想对我做这样的事情吗?”

对方浪子的眼睛睁圆了,陆竹节这才发现对方是单眼皮,他一直以为像对方笑得这么多的人眼角会生出皱纹,眼皮上也会多几道褶子呢!

“可在我想象中应该是我主动。”

“因为我好久没见你了。”

“多久?一天?”

“一个月。”陆竹节走近对方,将他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一个月吗?自从第一次下山闹的矛盾分开后他们就没有分离过这么长的时间了……”莫折节想着,心不自觉软了几分,一只手环住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攀着对方的背,像哄小孩那样轻拍着对方。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一起,直到莫折节反应过来——

推开对方,上手扭住对方的肩膀,“你不应该解释一下自己今天白天对我这么冷淡的原因吗?瞧都没有瞧我一眼。”

“我瞧了。”

“你瞧了吗?那是瞪了我一眼。”

“我平常也经常瞪吗好不好!”

“我能分清你平时娇嗔的瞪和今天瞪仇人的瞪好吧!”

“所以我平时瞪你你在享受?”

“没!有!不允许你转移话题!说!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瞪我!”他的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虎口卡在对方的下颌处。

“你竟然舍得掐我?”

“掐疼了吗?”莫折节赶紧松开手,“应该没有吧,我就摆个姿势,印子都没留下一点,应该不疼吧?要不你掐回来?”

“好啊!”陆竹节欣然同意,学着对方的样子卡住对方的下颌,大拇指却上移狠狠摸了一把对方的唇,QQ弹弹的。

这下莫折节脑子更加烧冒烟了,他不明白对于自己的一天对于对方的一个月不见对方的段位就上升了这么多,从自己逗小冰块变成融化的小冰块和自己互逗互怼到现在冰块水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却只能干愣着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怎么行?

于是莫折节在对方放下手的那一瞬间按住对方的后脑勺一把对准对方的唇亲了上去。

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感受着嘴唇对嘴唇的温度,软度,温温软软的,有点像自己的灵藤刚长出来时咬下去的柔嫩。

然后开始伸舌头,自己探索领地一般在对方的嘴唇里探寻宝藏,对方亦是如此,吮吸甘露一般在自己的嘴唇里吮吸养分。

之后是互不相让的纠缠,两个人都想占领对方的嘴唇,你推我我推你,你挤我我挤你。

唇舌分开,一缕银丝荡在空中,断了。

莫折节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成了红皮虾的对方爽了,深觉自己扳回一城占了上风。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亲我是什么意思?”

“这不叫亲,这叫嘴唇碰嘴唇。”

“你跟其他人也这么碰?”

“当然不啊!只和你这么碰。”

陆竹节知道对方是在报复自己刚刚的嘴唇碰手的论调,“小气鬼!”

“浪荡鬼!”

“小气鬼!”

“浪荡鬼!”

“小气!”

“浪荡!”

……

几个回合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床上,目光相互碰触,笑了。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陆竹节把问题甩了回去。

“唇友谊。”

“纯友谊?”

“嘴唇的唇。”

“懂了,虽然我们相互吃过对方的口水但我们还是好同门。”陆竹节凉凉地说。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的想法一样。”

“嘿诶~好狡猾哦,竹节,又把问题抛回来了呢!”莫折节笑盈盈地看着对方两只手不自觉就纠缠在一起了。

“我们,相互喜欢?”

“也许可以更近一步?”陆竹节的手指沿着对方的手腕往上攀,轻轻摩挲了一下。

“又对我动手动脚!你今晚很主动哦!”

“你不喜欢吗?”

“喜欢。你说的更近一步是……双修?”

“你想到哪里去了!”陆竹节将缠在对方手腕上的手收了回来,和膝跳反应一样。“你!”

见对方气得或羞得脑袋上冒火,莫折节收了玩笑,“那我们换一个方式更进一步吧!愿意做我的道侣吗?师弟,竹节。”

“好。我愿意。”

一片昏暗的没点蜡烛的房间里爬上了一层暧昧的氛围,像挂上了红绸,点上了红烛,换上了红被子,摆上了合苞酒,暧昧得像是新婚。

两人映照在影影绰绰的光影之中,相互交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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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现在·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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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恋恋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