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家.4

按理说,冬天不久就结束了;但夜空里还是飘着冰冰凉凉的、似雨似雪的冰水滴。

家门口的脚步声,比安静的冰水滴略微吵一些,快而碎。门外的灯自动一亮,亮度昏暗不刺眼,却一下照亮了飘飞的雨雪滴。

胡乱闹的步伐停在门前,还没闹完的呼吸像残留的脚步声。

隋轻嘴贱导致的。

前段时间,刘询发来一起去看雪山的邀请,今天才回到家。去了几天,身体有了一两个小时的时差,即使夜已深,人也非常清醒。

一清醒,回家的车刚停,车轮都没凉下来,隋轻就胡说八道招惹了人。至少这次有自知之明,话音刚落,静止半秒,毫不犹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被人追到家门口。

在灯下抓住隋轻,秦柚盯着他,体内温度往外冒,“隋轻,你开没开玩笑。”

隋轻闭着嘴笑。实在闭不住了,笑一声,收敛笑容,说:“那肯定实话实说。”

“我不能让你开心吗?”跳得很快的心隐隐紧缩。

隋轻继续收着笑,“那肯定开心和痛苦并存。”

小打小闹的欢愉淡了些,秦柚神色开始认真,“哥,你真的别逗我了,我认真的。”

笑意闪动,隋轻问:“你哥说的话让你难受吗?”

那肯定啊。

“爱你哥吗?”

秦柚点头。

“难受吗?”

“爱不爱?”

“快被你哥逼烦了吧?”

岂止烦,快烦疯了,几颗耳钉都像染了白亮的火色。

“来吧,就这么来爱你哥。”

话音一落,眼睛闭起来都不用看,精准地吻住那张嘴。唇瓣又凉又软,怎么亲都好亲,亲多少年都好亲。

好不容易在一个吻里消停,秦柚刚推开房门,隋轻就在他身后半步,嘴没被亲消停:“我就喜欢看你受苦。”

门一顿,“……”

腰向后微仰,隋轻还在说:“这说明你的内心在同时被很多东西拉扯。”

……他才是变态。

“但我更喜欢看你走出来的样子。”轻巧不已。

没能开心一秒——

“虽然把我自己赔进去了。”

深夜里的门,一片哑寂,“……”

隋轻像是没察觉,就站着等他开门,神色、语气大义凛然:“但没关系,你哥不怕吃苦。”

门一开一关,屋外冷灯灭了,屋内暖灯亮起。

从雪山回到雪雨,两身寒冷依靠唇齿取暖。

耳钉带着凉意,闹得没轻没重,秦柚的手指沿着隋轻的侧脸向耳朵一滑,不小心碰到了。打了小半年,但猛地一碰,仍然会疼。

指尖立马感知到冰凉,秦柚和隋轻分开,手指收回来,重新捧起隋轻的脸,“哥,对不起。”

隋轻笑得神色忽闪,唇上像冰块化一层水,说:“本来没什么,你一道歉就疼了怎么办?”

“对不起。”亲一下脸。

隋轻笑着摇头,“哎,敷衍。”

再咬一下嘴,秦柚双手下滑搂着他的腰,心跳怦然,语气有几分责怪:“你怎么一直这样?”

那双眼睛扬起一道询问的光,“哪样?”

十一年了,这双眼睛怎么就是不会灭掉。不都说活得越往后越看破一切、越成熟吗?

能让这双眼睛彻底灭掉的,只有闭眼睡觉。

睡前各自看各自的,偶尔搭几句闲话,一个小时后,困意才慢慢到来。窗帘紧闭,意识快丧失的时候,一通电话狠狠把人拽出半梦半醒。

都烦了一下,秦柚睁开眼,转头,没看到自己手机亮。

转另一边,隐约看见隋轻把一半脸埋进枕头。刚坐起身,就听见隋轻吸气。

而隋轻闭着眼伸手拿手机,强行微睁一只眼,再闭上,接了电话。困得不行,声音几乎往枕头里传,烦得不行——

“干嘛?”

“随便。”

“不要了。”

“嗯。”

秦柚听不下去了,直接拿走手机。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耳畔,他的视线却仍然在隋轻身上,“刘哥。”

刘询在电话里精神饱满,听见电话里换了个人,那点怒气瞬间和善起来:“诶,弟弟好弟弟好——这傻逼回去喝酒了?”

“没,单纯困了。”他把指尖递向那个耳钉,最后只是摸着旁边的耳廓。

“那行,就是你们的东西落我车上了,我清晨就得走,给你们送过去。”

“我去找你拿吧。”

“不不不,刘哥主要就是想看看你们那房子。”在雪山下的时候,刘询得知两个人名字写在一本房产证上,整个人都处于睡不着的状态。

挂了电话,秦柚下楼开灯等人,差点等睡过去。

刘询来了后,没进屋,就在外面看个小半圈,最后心满意足地走了,也没想着把隋轻拽醒来说两句话。

秦柚只好在第二天早午转告隋轻:“刘哥让我照顾好你。”

隋轻刚醒,到客厅来又躺上沙发,“有什么好照顾的——你刘哥对我有误解,他总觉得我成长有创伤。”

秦柚走过来,顺手拿了副扑克牌。

坐进单体沙发,纸牌被两只手平均分成两半,各自拿在指尖;指尖莫名一动,两半八杆子打不着的纸牌,又各自在指尖分成两三份。

手不知道怎么动的,只能看见一张纸牌像活了一样,从牌堆里钻出来,从指腹绕上指甲又立马绕回指腹。

低着头,中途感知隋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秦柚抬眼过去;见他笑一笑就放下手机,就重新看着牌,问:“又不回谁消息?”

隋轻:“你刘哥。”

秦柚不抬头,“你就专挑关系好的不搭理,都惯着你。”

“怎么样呢?”恃宠而骄。

秦柚懒得说了,手里的牌彼此之间像有引力,非常丝滑自然,嘴上忍不住吐槽:“手机跟你聊不了一点天。大学想你想到睡不着,找你聊天,问你什么你都说‘挺好的’、‘挺不好的’。”

“还有大一,我给你说我体育课选了网球,你说‘那你爽了’。要不是和你面对面聊天舒服,我早拉黑你了。”

隋轻不知悔改,笑着,“没啊,我那不是有事儿说事儿吗?”

眉头颜色一深,“没事我就不能和你闲聊了??”

仍旧笑嘻嘻,“你直接说你想我不行吗?”

秦柚:“……”

秦柚:“我大学给你发一个‘我想你了’是吧?不被你当成傻逼的?”

无声地笑,笑得开心。

变幻莫测的纸牌整整齐齐归位,秦柚抬头逼问人:“笑什么,说话。”

隋轻收了笑,在沙发上分一点视线给他,“你发啊,你现在发。”

“……都过去了。”纸牌又翘起来。

“发啊,”还在怂恿,“——过家家,会玩儿吗?”

谁来听听他整天说的这些话。

秦柚一言难尽。

说个不停:“假装你还在上大学,发一条,发了看我怎么回你。”

“……”

“很别扭。”

轻声一笑,不知道是在嘲笑谁,“现在知道别扭了,那我出差你别发那些东西。”

“……”

纸牌一停,随后稀里哗啦整齐落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几下屏幕,眉眼一抬,看过去。

那抹笑感觉没安好心。

就看见隋轻那么笑着,伸手从桌上拿起手机,把背从沙发上抬起来要他半条命一样。同样点几下,放手机,看向秦柚。

低头一看,只看见一个歪头挠问号的表情,下一句话是——

[你请客]

井然有序的纸牌“哗啦”散落在沙发,秦柚一下起身过来,坐到他身边闹他。

闹到又分不清谁在抱谁,那道还在逗人的声音悄悄贴上来,“我也想你。”

这人有个正经样吗?瞅准了能把人钓得不知所谓。

随口一句话,不知道谁在那儿自己爽半天。

中午了,屋里光线的唯一作用,就是越过那些精心的装修,模糊这些东西的轮廓,清晰笼罩着隋轻。

开放的厨房里,秦柚时不时抬头,就能看见站在客厅里的隋轻。色彩绚烂的大屏上,正在进行着对抗游戏。这游戏系列推新了,但玩的还是以前那个版本。

等他把所有餐具放好,隋轻也结束了一局游戏,走向餐桌。

游戏没关,BGM还在响。

碗筷一拿,吃第一口菜,隋轻说:“太甜了。”

“?”秦柚不信,他的厨艺早就今非昔比了,“我差不多就按你上次的量放的。”

隋轻有预感,就问:“我放的葡萄糖,你放的什么?”

“……蔗糖。”

一笑,隋轻说:“没事儿,没你甜。”

“……”“不是,谁放葡萄糖啊。”

葡萄糖做菜,也不怕血糖一秒飙升。

没有甜到干腻,隋轻照吃不误,说:“就上次那回手误放错了,将就了一顿,被你学去了。”

“……”

吃完饭,收拾餐桌餐具,漱口回来就继续打游戏,打的排位赛。

秦柚坐在一边,又看手机又看大屏,看隋轻打完一把换一个角色。这游戏的排位积分,是一个角色一份积分,隋轻换的这几个角色,积分都差不多。

但秦柚忽然发现了不对。

“隋轻。”

“嗯?”

他微微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对打的人物,“我现在才发现,你除了魔法老头,玩的都是高颜值的女角色。”

“……”

“没吧。”

秦柚盯着隋轻。

隋轻只看屏幕,不看人,嘴角在压笑。

“隋轻。”

没说话,一秒后又说:“没注意过啊。”

非得这样。

给他面子等他打完一场,秦柚就起身了。

被人压在身下后,隋轻连忙解释:“不是,我玩儿的是连段复杂一点的啊。”

“嘉米难吗?”

“打出恐怖统治力还是比较考验手法的。”

“古烈不难?”

“个人认为春丽更难。”

“达尔锡不难?”

“不如春丽难。”

“隋轻。”

“也不如春丽。”

“……”

隋轻自己都笑出声了,笑完又正经起来,“蛛俐你不让我玩儿,春丽也不准了?再说了,跟性别没关系,主要是招式观赏性强。”

“观赏什么?”

“招式啊,动作——有观赏性的男角色一只手不够数,都被你玩儿了。而且我不是也玩儿拉希德吗?”

这角色的招式,比起那群笨重的男性角色,确实灵活好看,也不怪隋轻会玩。但秦柚不玩。

因为他卡穿搭,且审美肤浅。

不管,反正隋轻没得跑了。

傍晚,灯不开,就借着屋外最后一点天光,秦柚朦胧地望着隋轻。

原本说让隋轻没得跑,结果隋轻在他发狠之前,先伸手逗他了。自从这人越来越懒——懒到秦柚让他亲一下他都嫌麻烦,就只爱动手。

问题是不会腻。那手活儿只能说出神入化,每天忍不住地来上一次。

手活好,就是纯为了逗人,得逞了他就爽了。眼瞅着人快舒服死了,他停一下、轻飘飘扫一下,逼得秦柚欲哭无泪。最后一把拽着他,搂着他的腰按着他的头往死里亲,求着他说:“哥,别逗我了。”

就是那股莫名其妙勾人的劲儿。

不公平。

那他大学时候一个人练的手法算什么?

冬天的天早黑,逗到四周全暗了,也没空开灯。秦柚就在一片昏暗里,不用手,把被欺负的仇报回去。

即使暗到看不清,他还是结束在了隋轻眼前。退开拿纸巾湿巾的时候,动作快了点,也不留个心,猛蹭上了隋轻的脸庞。

隋轻下意识眨眼,往后懵了一下。

他立马跪坐下来,和隋轻面对面,亲着刚刚蹭到的地方,道歉:“哥,不是故意的。”

眼里的笑慢慢打着旋,接着又收敛了一点笑,“真不是故意的吗宝贝?”

秦柚不是故意的,但他是。

擦了该擦的,隋轻要起身下床;秦柚转身坐在床上,给他让路。

在床上等隋轻回来,秦柚拿起手机,继续做中午的事。

隋轻一回来,往床沿舒服一坐,他就让隋轻把手机拿起来,还让打开共享相册。从旧租房洗衣房里的随拍,到雪山下的照片,都在里面了。

传完照片,秦柚放下手机说:??“拿去发朋友圈。”

舒舒服服进被子,隋轻说:“行,小老公。”

秦柚:“……”

去洗澡,回来几乎是扑在隋轻身上,把自己亲得喘不过气。

这天,隋轻的手机亮了一整晚,但那些不停跳出来的消息,只能在纹丝不动的手机上躁动。

因为晚上两个人出门,隋轻忘带手机了。

而秦柚早隋轻几分钟发的音乐人主页动态,也没什么响应。

因为拒收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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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又怎样
连载中Jolx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