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车.3

“结婚吗小秦?”

干燥的风从湿润的唇瓣间穿过,隋轻的声音像在秦柚的骨头里响起。

知道自己在被逗,秦柚一句话不说。

渐冷的夜里,身体从心口开始发烫。冲动吻上去的那一瞬间他是后悔的——他和隋轻的吻从来没有给外人看过。

一瞬间之后,他只在乎不够深。

讨厌的起哄在他身后响起,但是他真的好想吻隋轻,甚至忍不住越吻越深。吻到起哄声随着汽车扬长而去,他才和隋轻分开,手捧着隋轻的脸,没收。

一双眼睛望过去,重新变得小心翼翼、可怜兮兮。

隋轻只是看着他,眼里笑盈盈地说:“甜的。”

他拒绝接这个话,只低声问:“如果,真的可以……”

“想结?”隋轻的笑意跃动。

他烫着没说话,嘴闭得很紧。

轻笑一声,隋轻说:“不就是个证明吗?不用等‘可以’的那一天。虽然没有社会福利,没有某些权利;但关系上,我现在手写一份义务相互、权利平等的声明,往上签个字儿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他摇头,说:“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是吧,”隋轻对他笑,“你不喜欢别人,我也不喜欢管别人,犯不着搞那个给谁看给谁知道。再说了,他们用结婚表明的态度和立场,我在这儿站着也能给你表明;他们结婚之后才做的事,我什么没陪你做过?”

眼前的笑就像一根闪亮的绳,直直把他拽过去。

靠上去拥住隋轻,也把温度分给他。

“那些是假的,你才是真的。”他对隋轻说,声音像夜海中明灭交替的微光。

隋轻一笑,问:“走回去?”

“嗯。”

不知不觉,竟然和隋轻从余中南街走到了西海岸。

背对太阳离开的方向,朝着日出的方向慢慢走,秦柚想到刘询和他的新娘,又想到秦涛和风禾。边想着,边问:“……结婚到底有什么好的?”

明明知道婚姻不是什么好东西,却在隋轻问出“结婚”的时候,心跳得不能自已。

“我也不知道啊,”隋轻很轻松地说,“就像你看不懂实变函数,我从小脑袋里就没那概念,连个理由都想不出来。”

“……”那鬼东西又不是他要学的。

“非要想,我也只能说:是原始社会里,资源和生存的事。其余的理解不了一点。”是真的完全无法理解,就像大部分人不理解他那样。

不是一套逻辑、一种感受、一个世界。

从小就不懂,天生的。

什么“确定未来”、“长期稳定”、“安全感必需品”、“群体传统”,都是后天学懂的——得亏学习能力还不错。

“还有你理解不了的事吗?”秦柚问。

隋轻笑着说:“多了去了。”

“真有那么一天,你们也不会真的幸福,”隋轻又说,“感情上有问题的照旧会有问题。看上去能够解决一部分感情纠纷,实际带来的纠纷肯定不止感情上的。就看命吧,看命会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朝隋轻微微一偏,“谁们?”

隋轻立马转口:“他们,跟我们两个没关系。”

步伐很慢,慢到秦柚凑过去亲一下他的脸都很稳。

嘴角含笑,隋轻任他亲了那一下。

唇瓣和脸颊分开,秦柚还是很小心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实际、有主见,还不和你计较?”

“因为你本来就是。”直觉上的事,隋轻没必要给出理由。

没理由的话,秦柚很难抓住附着点、很难听懂。但他没那么想知道理由了,走了几分钟,默默说:“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还会安慰我,愿意和我一起走回去,让我亲,就够了。”

听了这话,隋轻转头,“认真”地反问:“真没关系吗?”

“……”

逗完人,笑出声,隋轻说:“说会喜欢就会喜欢,别那么怕。”

“又要我等吗?”

“怕什么,”隋轻安定他,“这是个延续性的过程,慢慢来,说不准哪天你就发现我喜欢你了呢?”

再走走也到酒店了。

回到房间,收拾上床,秦柚终于能用眼神等隋轻躺下来。眼睛和隋轻的距离被拉进,他凑过去,再次心安理得躺进隋轻怀里。

清醒到迷糊,他从隋轻眼前躺到锁骨;迷糊到熟睡,他从锁骨躺到腰间。

连睡着的隋轻,都不知不觉侧躺屈着点腰,把腰腹前的空处让给他。半夜睡眠松动,枕头也被他拿过来枕着,额头靠向隋轻的腰,继续深睡。

后面两天,天都很蓝。

来都来了,就顺便去几家知名琴行。本意是游览、欣赏,秦柚却在一把琴面前走不动道了。

贵不至于比隋轻送他那把更贵,帅不至于比家里两把都帅,能演绎的风格很单一。

可是这把……这把……

它的音色和那两把不一样……线圈配置也不一样……风格单一却登峰造极……看见它脑袋里面一下冒出好多新律动……

它和别的琴不一样……

眉头纠结地缠着,别人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对、以为琴出了什么问题。只有隋轻袖手旁观,忍着笑看好戏;等他投去求助的目光,隋轻就忽然发现最顶排有把琴还挺闪。

结了账,等新的琴装进琴箱,秦柚视线随意一动,停在了手边近在咫尺的钢琴键上。

帮他装琴的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介绍了一下这架钢琴的音色,告诉他可以试试。指尖靠过去时,他的脑海流动起来,自动把吉他指板上并列竖着的音散开,横着对应到黑白键上。

按下几个键,触感很陌生——光滑平整细腻,不是把指尖磨出茧的金属琴弦,不是编曲用的塑料感MIDI键盘。

更沉,更扎实,回弹很有质感。

“我送你?”隋轻在他身侧笑着说。

他回神,收了手指看向隋轻,摇摇头。接过新的电吉他,他用按琴键的手,牵着隋轻的手腕,远离了那架钢琴。

带着新的琴越过太平洋,倒了一次时差,崭新的一天,隋轻晚上被需要帮忙的朋友叫出了门。

也就花一两个小时吧。

秦柚没事做,就和他一起去。

这会儿隋轻准备换衣服。秦柚差不多收拾好了,靠在衣柜边等他。

十月份,还没到冬天,是最适合隋轻的季节。

——秦柚说适合就适合。

上学的时候,只能在夏天、冬天里见到他。毕业在一起了,才有机会和春天秋天一起陪着他。他就适合这两个季节的衣服。

夏天的衣服太薄,太清凉,把他衬得太轻佻;放大了他性格里的不着调,显得谁都能和他聊一聊混一混。让人被蒙蔽,察觉不到他那种稳得可怕的冷静独立。

冬天的衣服太厚重,太臃肿,配不上他——不过他也没穿太多,他冬天的穿搭一直有种“冻死感”。

这两个季节终究比不上春秋,春秋把他所有的气质都诠释了。

就是这傻逼城市的春秋比爱情还要短暂。

“想喝咖啡。”秦柚对走进衣帽间的隋轻说。

“行啊。”

就想想,现在晚上九点了,秦柚大部分时候喝咖啡不容易睡着。隋轻不怎么喝,偶尔喝也是白天当饮料。所以秦柚问他:“现在喝睡得着吗?”

“应该还好,”隋轻的声音被衣服挡住,又从衣服里出来,“再说了,深度睡眠这块儿,没得说的。”

“……”

换下来的衣服刚好要丢秦柚腿边,隋轻刚想说“让让呗”,就看见了他神游的模样——没什么表情,却隐隐愉悦、怀念。

隋轻:“……”

把自己想舒服了,秦柚回过神,对上隋轻的视线。

想问但是不敢问,隋轻笑出声,不看他了,衣服直接丢给他。

秦柚原地接住,看他拿短袖、穿短袖。等他穿外套的时候,就说:“换旁边那件。”

“这件不也挺好吗?”隋轻还是换了。

秦柚只抱着他温热的衣服说:“我喜欢你穿那个,显得是我男朋友。”

穿上外套,隋轻搞不懂:“穿哪个不都是你男朋友吗?”

秦柚告诉他:“穿这个显得像朋友。”

“……”隋轻被逗笑了,“有什么差别啊?”

“直男。”说得浅,说得慢,有种诡异的乖。

——这些不明显,可是嫌弃很明显。连隋轻都听出来了,笑着走过来 ,“这有什么关系?直男也有喜欢穿搭的啊。”

“T人。”

隋轻些许错愕了。

即使错愕,眼神也真有光,真帅。秦柚放下手里的衣服,等人走过来就转身跟上;一步都没走出去,他从后面抱住隋轻,“直男,今天晚上可以给睡吗?”

隋轻转头看着他笑,“这里没有直男,被小同性恋睡过无数次的你要不要?”

他的脸触碰着隋轻的耳垂,声音更浅更乖了:“……我又不挑。”一副知道被“批评”却又假装不知道的样子。

隋轻只能问:“知道我前两年怎么过来的,也不挑吗?”

而他完全不知情,“谁对你那么坏?”

隋轻想了想,想不明白,“不知道,哪个小变态吧。”

“太坏了,”他浅浅地说,“所以你劈腿和我在一起吧。”

“好了好了,”隋轻笑着打住了,“还把你说爽了——不都说了明天吗?”

“你没说明天,”秦柚指正,“你昨天说的是‘过两天’。过完昨天一天,还有今早到现在,就是今天。”

这逻辑比隋轻的还流氓。于是隋轻说:“宝贝,我那‘过两天’的意思是:从说出那句话之后开始数,数48小时。”

“听不懂。”

不懂才怪,隋轻都懒得说了。对他解释“隔两天”,也不是真在数日子,只是表达自己收到了他的流氓逻辑。

嘴角的笑而不语看得秦柚咬瘾一犯,亲一下他的侧颈就咬;不痛不痒,咬完又亲,亲完再问:“今天?”

隋轻说:“今天只有三个小时了,待会儿出趟门回来,都不知道剩不剩一个小时。”

他说:“早点回来,然后朝明天借一点。”

隋轻眼里的光似乎挑了一下,没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

靠着肩的从下颌变成脸颊,等笑着的人回头自己看一眼,秦柚就凑到隋轻嘴边,把吻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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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又怎样
连载中Jolx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