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谬不知道这些。
至少此时不知道。
他正和一群鬼赶路。
有人在前面喊：
“阿谬！”
“怎么了？”
“走错了吧！”
“没错。”
“这里根本不是说好的路！”
沈谬沉默一下。
后面有人大笑。
“沈将军也会算错？”
沈谬回头。
“叫什么？”
那人立刻改口：
“小阿谬。”
一群鬼笑成一片。
沈谬也笑。
活着的时候，
他很少笑。
因为有太多事情要想。
太多人的命压在身上。
死了以后，
反而可以坐下来钓鱼。
看山。
看水。
有时候什么都不干。
只是坐着。
那些士兵不知道沈谬小时候的事。
不知道他的父母。
不知道他十五六岁第一次喜欢谁。
沈谬不说。
他们就不问。
这和沈谬小时候那个总以“关心”为理由侵入他一切的家完全不同。
这里的人知道：
亲近不等于拥有全部知情权。
所以沈谬第一次拥有一个真正让他觉得轻松的“家”，
是在所有人都死以后。
有人会离开。
完成执念。
杀气淡下去。
怨气被沈谬一点点吸走。
终于有资格投胎。
每送走一个，
剩下的人便少一个。
可他们不会很难过。
因为本来就是为了走。
“阿谬。”
有个年纪很大的兵问：
“那你什么时候走？”
沈谬看他一眼。
老兵立刻摆手。
“不想说算了。”
沈谬笑。
“嗯。”
没人继续问。
如果公桑易和沈谬真的在一起，
大概不会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
沈谬在北境。
公桑易在宫中。
见面不多。
可能写信。
送一点小东西。
见到以后，甚至一开始会有些尴尬。
公桑易会问：
“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谬会说：
“有。”
公桑易看他。
沈谬沉默。
“……有时候没有。”
他们大概能安静坐很久。
一个看书。
一个处理军务。
沈谬不会因为喜欢公桑易，就无条件支持他做皇帝。
所以哪怕真的相爱，
沈谬也可能依旧判断：
公桑横更适合。
这就是他。
爱和判断，不是一回事。
公桑易若能接受，
他们或许真的会很稳定。
可惜没有这个如果。
庄厉也一样。
他喜欢在沈谬面前装乖。
沈谬喜欢看。
庄厉以为自己每次都骗成功。
沈谬一直不拆穿。
他们也许有很多可以继续发生的故事。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