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曦玩够了手里的竹蜻蜓,随手往苏久诺怀里一塞。苏久诺把竹蜻蜓往里塞了塞,问道:“你还想去哪里玩?”
沈若曦道:“虽然现在不知道去哪玩,但集市上总有吸引我的地方,随缘随缘吧。”
苏久诺笑道:“那好,不过你逛了那么久应该饿了吧?我出门的时候特意带了桂花糕和桃花酿,你要吃吗?”
苏久诺虽嘴上问着沈若曦,问完却直接拿出收纳袋,翻找起来。
沈若曦道:“我要桃花酿!””
说完便伸出手,等着桃花酿递来。
可还没等苏久诺找到,沈若曦忽然小声道:“你继续找,有人在看我们,一会儿找个没人的角落把他引过去。”
苏久诺找出桃花酿,捏着瓶口晃了晃,笑道:“只喝桃花酿吗?确定不要桂花糕?”
沈若曦夺过桃花酿,道:“你真是不懂!这二者全是甜的,相合便觉腻,况且逛了这么久我并不饿,反倒渴得很。有清甜的桃花酿解渴,自然不用望梅止渴了。”
“望梅止渴”四字被她咬得极重,声音带着穿透力,足够让跟着他们的人听见。
苏久诺道:“望梅止渴?你又发现什么了?”
沈若曦指了指一旁的小巷:“我刚闻到那边有酒香味,估计是哪家在酿酒,我们去讨两口。”
苏久诺还未应声,就被沈若曦拉着往小巷里跑去。
二人常年相伴,早能从对方的小动作、小细节里察觉端倪,苏久诺顺势配合着沈若曦的表演。
但凡有人想加害他们,沈若曦身上的银针便会发烫预警。
她浑身上下都藏着银针,只是被精心装扮过,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普通首饰,唯有熟悉她的人,才知她美丽外表下的尖刺。
修行之人本就五感敏锐,修为越高,感知便越甚。直到拐进一处三面皆墙的死巷,苏久诺开口道:“尊驾跟了我们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一见吗?”
说着便朝一处扔出一物,东西在空中炸出一阵浓烟,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骤然显出一个身影。
那人知道躲不住了,拔剑便朝看似柔弱的沈若曦劈去。沈若曦见他小瞧自己,当即拔下头上发钗,将尖口对着自己。那人心中暗笑,觉得沈若曦蠢笨,哪有人护自己,反倒把利器尖口对着自己的。
管她如何,于他而言,这样的猎物再好不过。
可未等他的剑劈到近前,剑身竟当着他的面寸寸碎裂,碎裂的脆响在巷中回荡。
沈若曦笑道:“你以为我把尖口对着自己,是怕伤着你?你姑奶奶我学过的阴招,比你喝过的水都多。”
杀手不愧是杀手,只一瞬怔愣,便立刻敛回思绪,拔出腰间匕首刺向沈若曦,却被沈若曦闪身躲开。
她的裙摆在打斗中轻扬,如盛放的花般明艳。沈若曦纵身跃上房顶,指着那杀手佯怒道:“不公平!凭什么你只跟我打,不跟他打?”
杀手扭头看向苏久诺,只见苏久诺手中握着一柄轻便的□□,正对着他。
杀手瞳孔骤缩,那□□虽小,明眼人却能看出,弩箭上定然淬了东西。
苏久诺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当即射出一箭。杀手用匕首抵挡,却还是被蹭到肩膀,伤口处瞬间被毒药腐蚀,传来钻心剧痛。
杀手痛得闷哼一声,这才发觉自己小瞧了眼前的小姑娘,她看着柔弱,实则是个身手狠戾的狠角色。
杀手自知不敌,便想转身逃走,可刚抬步,就觉浑身经脉错扭,竟寸步难行。
他这才惊觉,沈若曦方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指,早已将暗器打入他的体内。
杀手遍体生寒,抬眼看向沈若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若曦从房梁上跃下,落在他面前,冷声道:“你中了我的毒,除了我,无人能解。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痛苦地死,要么痛痛快快地死。”
苏久诺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你也不想想,派你来的人全然不顾你的死活,连我们的实力都不告诉你。”
他附身到杀手耳边,低声道:“你是魔族之人吧?魔族本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派你来的人,定然是想搅乱天下。我知道你想活,我这里有解药……”
解药?
杀手刚要开口,双眼却忽然泛起粉色微光,紧接着剧痛袭来,他痛得大吼,喉间发出“咯咯”的闷响。
苏久诺立刻将沈若曦拉到身后。
“砰”的一声,那杀手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巷中。
沈若曦撇了撇嘴,满脸不满:“什么嘛,还没玩够就死了。”
苏久诺盯着那缕黑烟,喃喃道:“一见钟情?怎么会是一见钟情?”
沈若曦疑惑道:“什么一见钟情?我对你,可是日久生情。”
苏久诺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不是的!‘一见钟情’是最阴毒的魅惑之术,早在百年前,就被阎王吕曌彻底剿灭了,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被你碰上!”
沈若曦听不懂其中关窍,只道:“世间巧遇本就多,为何偏偏不能是我?”
苏久诺急道:“就是不能是你!这天下之人,谁遇上都好,唯独你不行!这妖术太过邪门。”
沈若曦只当他是大惊小怪,虽不懂这术法的厉害,却也知“一见钟情”这名字听着便不寻常,便不再多问。
归途中,苏久诺才细细给她讲起这妖术的害人之处。
原来这“一见钟情”,万年前本属魔族,不知何故,魔族将施术的一族剥离,这一族便成了独立的魅妖。起初众人皆小瞧这小小的妖族,却不料这看似不起眼的魅妖,竟搅得天下腥风血雨。众仙首曾多次派人捉拿,可魅妖生性狡猾,极难捕捉。但凡被魅妖种下“一见钟情”之术,便再难摆脱——轻则被魅妖占为己有,沦为傀儡;重则被借刀杀人,亲手残害至亲。中术之人,会彻底忘记心中真正所爱,对施术者言听计从,至死方休。
无论修为多高,只要被魅妖逮到一丝空隙,便会被控制。对付魅妖的唯一方法,便是心无旁骛,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就连天上的天君,都曾被魅妖蛊惑,害死一众仙首。最后还是阎王吕曌发觉端倪,顺着痕迹端了魅妖的老巢。天君心中有愧,将毕生法力凝聚成一颗光球,照亮整个天界,自己却因法力尽失,化作一缕金光,融入了天道的扶生琴中。
沈若曦听完,才知这“一见钟情”竟如此恐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不懂的事?”
苏久诺面不改色:“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这些事,但凡稍爱研习才学的人,都知晓。”
沈若曦听罢,便不再多言。
二人回到家时,天色早已黑透。
推门入屋,廊下的灯笼被晚风拂得轻晃,暖黄的光晕漫过两人沾了些尘土的衣摆。沈若曦先松了手,将没喝完的桃花酿往案上一放,指尖摩挲着发钗的尖口——方才仓促拔钗相抗,钗头的珠花磕掉了一颗,露出发乌的银底。
她随手拔出钗中银针,灌入灵力,银针便又化作普通首饰的模样。
沈若曦握紧拳头,道:“要不是想留他一口气问些东西,我才不会用这么温和的毒药。”
说罢,她抬眼看向手腕上的银镯子,月光下,镯子泛着淡淡的冷光。
这银镯子并非凡物,镯中所藏之毒,堪称奇毒。它看上去只是普通银镯,毒性却能随主人心意操控,必要时,还能化作解药。这毒发作时毫无征兆,正因其隐蔽,才更能杀人于无形。
虽说银能识毒,可这镯子只是外表似银,是沈若曦无意间发现的奇材,亲手打磨雕琢而成。
苏久诺没接话,只转身去灶房,端了一杯温好的蜜水出来。
沈若曦抿了一口蜜水,抬眸问道:“那魅术真的在百年前就被剿灭了?为何今日会再次出现?”
“许是余孽,又或是有人复刻了这术法。”苏久诺的声音淡了几分,伸手将她散在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往后莫要再走这种暗巷,即便只是做戏也不行。你的银针虽能预警,却防不住那些心术不正的阴邪之辈。”
这话里的叮嘱带着几分沉重,沈若曦抬眼,撞进他的眼底。那里面盛着廊灯的暖光,还有些她读不懂的沉郁。
她忽然想起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日久生情”,脸颊微微发烫,忙转开脸去收拾案上的桃花酿,嘴硬道:“知道了,又不是三岁孩童。倒是你,那□□的毒药下次可得多备些,今儿个竟只伤了他肩膀。”
苏久诺低笑一声,从怀里拿出那支竹蜻蜓,放在案上,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
沈若曦顺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口中化开,清甜不腻。
她索性从苏久诺手里抢过糕点,大口吃了起来,脸上满是满足。
苏久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擦拭藏在袖中的□□,动作细致。
沈若曦吃完糕点,看着他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羽上,投出浅浅的阴影,温柔又好看。
“苏久诺。”她轻声唤道。
“嗯?”苏久诺抬眼看来。
“那‘一见钟情’,真的无人能解吗?”
苏久诺的指尖顿了顿,沉声道:“心若有牵挂,便易被趁虚而入。”
沈若曦皱了皱眉:“七情六欲本就是人之本能,谁能做到无牵无挂?”
苏久诺望着她,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轻声道:“这,就是这妖术最可怖的地方。”
——而我的牵挂,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
这句话,他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
沈若曦没再追问,只静静看着他。她想,自己的牵挂,大抵就是眼前这人,是廊下的暖灯,是这满室的烟火气。这般温暖的牵挂,该是她护着的,绝不会被那妖术利用。
没人觉得沈若曦很萌吗,草稿箱存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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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见钟情再次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