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接连不断，韩赴听着外面的滚滚雷声，手掌慢慢握成了拳。
房间里没开空调，尽管昨夜的冷气还有剩，但也只剩一点。韩赴压在陈倦身上，感受着对方薄薄的居家裤下传来体温。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比夜晚亮不了太多，但韩赴能勉强看清陈倦。于是他抬起右手，轻轻拨开陈倦两颊散落的头发。
一张精致美丽的脸，一双会让人迷失其中的眼睛。
韩赴一直在想是哪里出问题了。是陈倦太美了吗？但只是美貌就足以让他失魂吗？
韩赴的手指一寸寸划过陈倦的脸，最后停留在陈倦的嘴唇。他抬起大拇指，轻轻磨蹭陈倦的下唇，触感很柔软，韩赴知道这张唇吻上去是什么感觉。
陈倦张开嘴，咬住韩赴的大拇指。韩赴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陈倦眯着眼，舌尖引诱般扫过他的手指。韩赴把手指轻轻抽出来，擦过陈倦的唇面，反复摩挲。
“陈倦。”韩赴的嗓音带了点哑。
陈倦望进他的眼里，面上的神态有一丝娇媚。
“这里没有其他人，”韩赴低声说，“你可以做自己。”
他把手挪到陈倦后颈轻轻握住，然后俯身和他额头相贴。陈倦眨了眨眼，韩赴似乎感觉到了长长的睫毛带起的微风。韩赴另一只手握住陈倦的腰，慢慢下滑，停在裤腰处。
“陈倦，”韩赴沙哑的声音里透出干涩，他抿了下嘴唇，“我……”
可后半句话怎么也出不了口。
“你怎么？”陈倦嘴角扬了扬。
韩赴吸了口气：“没什么。”
他突然直起身子翻身下床，在陈倦没反应过来之前推开门出去了，半分钟后又大步走进卧室，手上多了一个小瓶罐和一块宽毛巾。
陈倦扭头看了看，再抬起眼皮看看韩赴。韩赴把东西放在陈倦身侧，屈膝跪坐在他身边，轻轻扯开他腰间的系带。
韩赴脱拉的动作很慢，好像怕弄伤了他。其实棉质的裤子十分柔软，就算是直接扯掉也不会刮伤，但韩赴就是这么小心翼翼。
陈倦一直盯着韩赴的眼睛，但韩赴只低着头专心手上的动作，等到最后韩赴把裤子从陈倦脚尖取下时，陈倦顺势抬脚踩住了他的肩膀。
韩赴握住他的脚踝，依旧跪坐着不看他。陈倦把腿轻轻往外一拨，挣开了韩赴的手，而后，他用脚尖挑起韩赴的下巴，逼迫他把垂下的头抬起来。
韩赴终于抬起眼皮看向陈倦，视线中情绪复杂。他不看近在眼前的腿，只是依旧用那种复杂的目光看陈倦的眼睛。
窗外的雷雨没有停歇，轰隆隆的，闹得韩赴心悸不止。他静不下来，心里慌，眼神便乱。他闭了闭眼，再睁眼，倾身压下。
韩赴埋在陈倦的肩窝，灼热的鼻息喷洒在陈倦的肩颈，热得陈倦有点想躲开。
“如果疼，一定要说。”韩赴声音柔和得不像他，陈倦不由得微微出神。
韩赴松开陈倦的手，转而拿起床上的小瓶子，单手开盖，挤了点在手上，又把瓶子扔回床上。
“不知道润.滑效果怎么样，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东西了。”
韩赴话刚说完，陈倦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微凉触感把他冰到了。
“这是什么？”
“精油。”韩赴顿了顿，“治跌打损伤的。”
陈倦咽了咽口水，手一直攥着身下的床单。
韩赴微微抬起点头，直勾勾盯着陈倦的脸。
“疼吗？”
陈倦对上他的视线，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着看他。
“告诉我吧，算我……”韩赴深呼吸了一下，垂下头，许久后低声说，“算我拜托你了……”
陈倦身上是韩赴的衣服，偏大的尺码显得他的身体更加单薄。窗外雷声乍响，雨势变大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不止，像人类的哭泣。
“疼。”
韩赴蓦然抬起头，其实他早做好得不到回答的准备，但没想到陈倦回了。韩赴去摸陈倦的手，扒开他抓着床单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疼吗？”韩赴又问。
“我疼不疼又……又怎么样……”
“不是的。”韩赴停下，“性.爱……不能没有一点爱……”
“什么……爱……？”陈倦脸颊绯红，但韩赴看不清。
“爱怜，爱惜，爱护……”韩赴一顿，缓缓道，“……都是爱。”
爱慕也是爱，爱情也是爱。韩赴下意识往后想。
他知道他们之间绝对算不得爱情，只是从性关系到了有所**，许是不知不觉被这样一张脸迷得神魂颠倒……最多也只算有一星半点动心，但绝对不是有情有爱。
可真的是一张脸的功劳吗，韩赴自己也说不清。
“陈倦……”韩赴垂下头，离陈倦只有一寸，“你讨厌接吻吗？”
“什么？”
“如果我吻你……你会觉得恶心吗？”
“恶心？”
“我碰你的身体，和你接吻，和你上.床……”韩赴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会让你难受吗？”
说完他苦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干涩：“每次看见你笑，我都觉得特别刺眼，像是嘲笑……”
“你在心里嘲笑我像个动物吧？没有理智，只会用下半身思考，满脑子只有欲……”韩赴的声音有些不稳，他努力咽了下口水，“我……”
韩赴说不下去了。他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甚至在遇到陈倦前他都少言寡语。毕竟很多时候说不如做，于他而言，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是直接动手。所以他最初尝试直接对陈倦动手，但陈倦这样一个精通文字的人却什么都不说，逼得韩赴束手无策。
陈倦轻轻吸了口气，他抓住韩赴已经停下动作的右手，带着它展开攻势。
“陈倦……”韩赴感觉陈倦的手心冒出了冷汗，连忙抬头去看他的脸。
陈倦脸色惨白，但昏暗的空气里，韩赴只能看到他微张着唇。陈倦的呼吸很乱，眼皮轻轻颤动，胸腔也随着混乱的呼吸仓促起伏。
“陈倦……”
韩赴下意识想抽出手，却被陈倦死死压住。韩赴感觉到了不对劲。
“陈倦……松手……”
陈倦抬起眼皮对上他的视线，无声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扯着嘴角轻轻一笑。
“我们不做了……不做了好吗……”
下一刻，陈倦抓着韩赴的手在身边的宽毛巾上一擦，再扯着宽毛巾铺在床上，在韩赴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翻身把人反压在宽毛巾上。
韩赴这才发现那具贴着他的身体整个都在冒冷汗。
“陈……”
韩赴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声音卡在了喉管。
陈倦一动不动，他仰着头，下巴紧绷，在韩赴看不见的角度，陈倦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的起伏都僵住了。
韩赴握住陈倦的腰：“不做了……”
陈倦扒开韩赴的手，他撑不住了，整个人倒在韩赴身上。
“陈倦……陈倦……”韩赴语气里藏不住慌张，他紧紧抱着身上的人，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陈倦全身都是冷汗，韩赴感觉到的不止是冷汗，还有陈倦细细密密的身体战栗。
“不要了……陈倦，不要了……停下吧……”韩赴去抓陈倦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躲开。
陈倦垂着眼皮，和韩赴无声对视。他的指尖掐进了韩赴的胸肌，但无论韩赴说什么，他都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
几番来回后，陈倦力竭了，韩赴也终于释放。
陈倦再次倒进韩赴怀里，他低声发笑。
“原来……你……喜欢这样……”陈倦的嗓音哑得不像话，他咽了咽口水，轻轻闭上了眼。
“对不起。”韩赴听上去咬着牙关。
陈倦眼皮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韩赴抱着他，结实的臂膀越收越紧，像要把他收进胸腔里：“对不起……”
窗外的雷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雨声也跟着停了，不知道天空放晴了没有，晚上又有没有月亮。
好累。
陈倦的手还扒在韩赴胸膛上，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了被他掐出来的痕迹。
“你说……你像动物……”
陈倦的声音很小，好像快要沉入水中：“我又哪里……像人……”
河水漫过了他的头顶，顷刻，将他淹没。
我们彼此纠缠，像两只困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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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