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颜样偷偷叹下一口气，随后说，“SUKI，刚才谢谢您的解围。”
李姝盯着手机敲敲打打，随口“嗯”的一声，在无言。
回到公司，氛围明显活越许多。张谦脸上挂着笑容，拘谨走过来与SUKI打招呼。等SUKI回到办公室后，张谦真情实意说，“恭喜你YANA！”
“恭喜什么啊？”
颜样刚坐定，身旁的市场伙伴们都从工位上伸长脖子，祝贺说，“YANA姐，恭喜你。”
颜样有些弄不清东西南北。
张诺拉手上拿着咖啡，挨靠在颜样工桌上漫不经心说，“恭喜你拿下大单啊，纳奈SC的项目，拿下了。”
颜样不在意笑说，“你们这是捧杀，还没下通知，你们可别乱传。”
张谦表情夸张，给她递来一杯咖啡，“你快看群里。你们还没回来的时候SUKI在群里发了通知。”
按照平常来说，项目宣讲竞选结束后，甲方并不会当天给出结果。这是正常时间点，SUKI怎么会悬而已决。
她起身正要去问，邮箱里传来一则纳奈的消息。
颜样的心简直提到嗓子眼了，结果抬头看见SUKI气定神闲去卫生间。
“快看！”张谦在一旁催促她。
如同高考查分一样紧张。她咽下一口口水，按住电脑控制盘，点开邮箱信息。只要看到两个字，心彻底雀跃——恭喜。
“啊！”张谦握着颜样的手尖叫，“请吃饭！”
张诺拉嘴角一弯，坐回自己的工位。
“老地方！”高远是此项目的事被成功的喜悦充斥，她匆匆赶去卫生间。
“SUKI。”
“什么？”李姝优雅洗手，打量脸上的妆容。
“我们拿下SC项目了。”
“恭喜你啊。”李姝淡淡一笑，“所以呢，想要我奖励你什么？”
“我想SUKI您已经想好送我什么了。”
李姝挑挑眉，越过她肩膀离开。颜样走进卫生间里，选了最里面的马桶间，把自己关在里面。
七年前，她还是实习生，也是坐在这间马桶间里，哭着给高远打电话要安慰。
“哭什么？”
这时候高远的声音对颜样来说，是全世界最有用的安慰。
“被，骂了。”颜样抽噎着哭泣，还要捂住嘴巴控制声量。
“哪个王八蛋！”
“你，王八蛋！”
七年后的颜样，坐在马桶上翻阅手机，喜悦的笑容却慢慢降了下来。他不知道该跟谁分享这份喜悦。
好姐妹吗？
嗯。
“各位牛马加班狗妈妈们，看过来，颜女士刚刚获取一单项目！”
“祝贺我吧，各位小姐。”
几分钟后，陆续发来例如“厉害”的表情包。
颜样低头看着各种“花言巧语”，心里发自开心，只是贪婪的心，还是不够尽然，总归还是少了些什么。
“叮！”
那个昵称叫做乌龟王八蛋的网友发来一只乌龟的表情包。
“无聊。”
颜样关掉手机，整理衣着。
她，再也不是因为被骂而躲进厕所求安慰的二十二岁颜样了。现在的她，是二十九岁拥有更多自主权的颜样。
晚上，老地方。酒鬼的夜，赤棠市场部最最爱的聚餐地点。
凛冽的天气，来上一口热汤，再来一口冷酒，好不过瘾。一天的工作，在此刻达到彻底的解放。
“敬我们YANA姐！”张谦扯掉领带，大声吆喝，“拿下大单！快沾沾喜气。”
“谢谢大家！”几杯下肚，颜样脸上已经有了几分灼热。
“干杯！”
SUKI仍旧百般嫌弃这个地方，犹柔造作举起酒杯干杯。刚喝下一两杯，面积窄小的店面出现一辆豪车。
李姝敲了敲桌边，“明天上班不准迟到。”说完踩着细高跟坐进车里，一阵风，连人带车，都不见了。
众人反应过来又继续他们的酒桌文化。
晚上十点，外面的雪下得紧。众人已经喝得越来越起劲，氛围达到了高峰。
老板赚钱赚得乐此不疲，不断递食物，闲来时陪他们喝上一杯。
一阵冷风从大门涌进来，颜样觉得背后一阵发凉，本能打个喷嚏，举杯正要干杯。
“我能坐这吗？”
颜样手一顿，停在半空中半天下不来。
“高，高总。”
今天一起去纳奈集团的人认得高远。这人太有标识度了，一个字，帅，帅得一眼就能嵌入大脑皮层里。
张谦与张诺拉面面相觑。
既然是甲方，怎么好意思拒绝，没法拒绝。
“高？”张谦试探叫。
“对，高总，纳奈的负责人高总。”小助理兼秘书的小伙在一旁提示。
“啊哈哈，高总啊。”
张谦很夸张拿来凳子，安坐在他旁边。
高远没给面子，直接把凳子移来颜样身旁。
张谦：“……”
此时逼仄的酒馆里，氛围有些静得尴尬。酒桌上的氛围突然降到冰窖般冷场。
张谦试图打破静谧，“那什么，老板，添一副碗筷。”
“好勒！”
颜样放下酒杯，眉头微蹙，她还没有调整好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人。
“YANA…姐。”
高远故意停顿地叫，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桌下锃亮的皮鞋以毫无察觉的触碰距离，靠在颜样的高跟鞋旁。
颜样把解开的衬衫纽扣偷偷扣上，扯出笑容侧过头，“好巧高总，在这块遇见您。”
“不巧。”
“我特意来找你。”高远再次强调他前来的目的，“方便单独说话吗？”
在场的人都绷着一口气，等颜样回答。
可有了七八分醉意的颜样可没有那么好的职业素养。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反应极其缓慢。高远的脸越来越靠近，她猛地向后撤退，身体无法保持平衡，重力全部押注在桌上。
“哗啦！”一声响，酒水人声混杂在一起，冲进颜样耳鸣的耳道里，视线眼见以抛物线的形式旋转。
蓦然间，她的视线突然倒转，额前的刘海在她坐稳后翻转回来，排成一列。
“醉了吗？”高远的语气尽显温柔，右手还紧紧揽住她的后腰。
颜样下意识摇摇头回应。
桌下，两腿之间，没有避讳的相贴。
“哎哟哎哟，没事吧！”
老板从拥挤的厨房奔出来，硬生生是把俩人拉开。
“不好意思老板。”张谦抢过老板的扫把，“您去招待其他客人吧，我们来收拾。”
“哪里能让你们收拾。”老板又抢了回来。
现场乱成一团，位置又小，能站稳都费事。
高远跟颜样俩人中间隔着老板跟张谦俩人。高远待在这么拥挤的地方，实在是让他不适应。
于是他直接抓住张谦的肩膀，口气领导似地说，“别动。”
张谦微张开嘴巴，眼睛眨巴眨巴。
只见高远穿过他的肩膀，走过去拿上颜样的大衣给她披上，“走。”说完便把人带走了。
张谦直起腰问众人，“发，发生了什么？这高总怎么感觉跟YANA有点关系啊？”
众人一概懵懂耸耸肩。
另外一边，颜样坐在副驾驶上，双手交叉抱胸，也不问这人要带她去哪，闭上眼睛头挨在一旁，任由接下来要发生个什么三七二十一一桶水。
不一会儿，车辆开进一处小区停车场。
“能自己走吗？”高远解开安全带，没有任何距离感向颜样方向欠过身。
颜样睁开疲惫的眼皮，身子没有挪动，眯着眼睛打量周边，冷冷说，“有事吗？”
“上去再说吧。”高远拖着话。
颜样没有顾及深深探出一口不耐烦的气，“高远，你想做什么？”
高远轻笑一声，“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
颜样：“……”
“我还没恭喜你拿下SC的项目，能跟我上去吗？我给你带了礼物。再说了，你不想知道今天我说林施恩的男朋友是谁吗？”
两秒、四秒、六秒。
“不合适。高总是我的甲方，如果高总想对方案，”颜样拿来包，掏出笔记本，“可以在这里。”
说着已经把电脑打开，暗哑的冷白光映照那张五官立体的脸上，偏过头，睫毛扑闪煽动。
“高总是有哪里不满意？”
眼睛、鼻子、嘴唇。高远目光从上慢慢移动。昏暗的车内，他的视线毫无掩饰。他贴身过去，把唇落在那双温润的唇上，可是，似乎不太行。
手肘柱在中央扶手箱上，食指与中指撑着下颚线。
“都不满意。”歪着头看人，欠欠说，“YANA姐做得方案太幼稚又理想化，我都不满意。”
找茬嘛这不是！而且，高远精准找到颜样反应最强的逆鳞。
“高总不满意为何还选择我们公司？”颜样忍了。工作不都是那样嘛，钱难赚，那个难吃。
“其实我选得是KB公司，只不过他们都说YANA姐的方案好。所以，我是被迫接受你们公司。”
“既然这样，关于方案事项，明日上班后，我拉动线上会议再次确定执行方向，直到高总满意为主，可以吗？”
高远小声“嗯”一声，现有的动作并不变。
颜样把电脑盖上塞进包里，车内又陷入暗墨，“我不打扰高总休息了。”说完欲要打开车门，一扯，未能打开。
暴躁拉了几下，还是无法拉开。紧急咽下一口口水，理了理面前的头发，控制声线礼貌说，“麻烦高总开一下锁。”
“不要。”
什么！？高远这人的脸皮厚度实在让颜样膛目结舌。
“你到底要干嘛？”
“我说了，跟我上去，我有礼物给你。”
“我说了不合适！”
“合适。”
颜样完全处于弱势方，这个人凭什么当年说走就走，现在毫无道理把她锁在车里，强迫她上楼。
凭什么！
“我不上。怎么，你要一直把我锁在车里吗？”
“嗯……”高远竟然很认真的思考，“你怕我吗？”
颜样冷笑一声，却不知她的眼皮早已肿胀，咬着牙倔强不肯在这个人身上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