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飞机的尾气滑过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颜样一身职业装，适当的高跟鞋，手里捧着两杯咖啡。
“YANA，SUKI正找你呢，让你去她办公室。”与颜样同批实习生进赤棠的NOVA，张诺拉。
“好，来了。”转过身，把手里一杯咖啡放到张诺拉桌上。
“还欠三杯。”张诺拉欠欠地说。
上周颜样跟张诺拉打赌，她们的老大SUKI会在周一前甩了她的小男友。而张诺拉笑着押了不会。
周一一大早 ，张诺拉给她发了小男友送SUKI上班路照。
输了。
代价是一周的咖啡。
颜样斜嘴一笑，食指隔空点了点她，马不停蹄转移路线。敲门。
“进来。”
齐耳短发，耳垂挂着两个金边大圆形耳环，简单的法式美甲。左手戴着卡地亚手镯，食指中指戴着宝格丽同款戒指。
“SUKI你找我？”
李姝头没抬，懒懒“嗯”的一声，随后下巴指着旁边的艺术凳子说，“坐会儿。”
整件办公室布置很矛盾，以斑马为创意，融化少女梦幻的粉色，又添加黑色的庄严。
颜样抬眼扫到SUKI身上，当代女强人的标点。身上每一处都是时尚的先锋，本身的职业素养又恰到好处放在她严肃的脸上。
“方案我看了。”李姝抬起头，靠在座椅上转了一圈回来，“有把握拿下SC项目吗？与我们竞争的广告公司是KB。”
“可以试一试。我们调取了纳奈一两年合作的项目，共同点更多注重在曝光方面。不过，他们选择的媒介多为现上网红，曝光量是有了，但品牌的重量还是达不到。所以方案我添加了最近口碑很好的明星。”
SUKI点点头，“方向很对。纳奈这个品牌前两年才成立，短短时间却能大范围在市场上站位，想必是有强大的资金链撑着。不过再怎么出名也是新品牌，信任度总会被质疑。”
SUKI转动椅子过来打量颜样，“变了。”
“变漂亮了吗？”颜样活泼说。
SUKI摇摇头，手撑着脸说，“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上能戴什么。”低下头继续审阅文件，随口说，“手链很好看。”
“谢谢。”
手腕上的配饰从皮筋到具有时代品牌先锋的手链，是一个女孩到女人的蜕变。
“小杰发给你的人物信息看了吗？”
“看了。”
“什么想法？”
“这个人，不太好说。”颜样委婉说，“负责的项目多为浪漫化。”
李姝笑了笑，“唐明LAN。广告行业的人在欧美国家待久了都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装。当然，艺术就是装出来的。所以YANA，今天下午，你装也得把这个项目拿下。”
颜样脸上淡淡的微笑，“知道了SUKI。”
下午三点，工作好时间。
颜样跟着李姝站在纳奈公司楼下，迎面而来一位接待人。进到大厅里面，正巧碰上KB的人。
赤棠跟KB在广告市场上都包围了左右侧，是两家明晃晃的对头公司。此时两个团队的人在大堂碰见，氛围实属尴尬。不过市场上，流通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
心知肚明的关系，表面仍旧维持和谐的交谈。
“嘿，李总好久不见，还是这么迷人。”KB市场总监LEO杨树林热情与李姝拥抱。站在他一旁的人是IRIS，贾珈。
“好久不见。”李姝不咸不淡地回。
“这位是……”杨树林瞧着颜样问。
李姝揽着颜样的腰介绍说，“YANA，我的市场经理。YANA这位是我们好朋友LEO，KB市场部总监，杨总。”
“您好杨总。”颜样大方伸出手相握。
“哈哈哈…”杨树林响起一阵老钱风笑容，“李总手下人才济济啊。IRIS我就不用跟你们介绍了吧。”
李姝莞尔一笑，没再打招呼。
IRIS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尴尬。颜样望过去，也是淡淡一笑。同届实习生的她们，在前年市场经理竞选中，颜样获得SUKI的选票，直接坐上市场经理的位置。
而贾珈心有不甘，第二年果断跳槽去到KB广告公司。同样，现在的贾珈也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市场经理位置。
一部电梯先前前来。
杨树林绅士让李姝先上。李姝没有客气，带着她的团队直上楼。
“母夜叉。”杨树林在楼下偷偷暗骂，转头问贾珈，“KB的项目是证明你的机会，市场经理这个位置能不能让你手下的人信服，只有这次机会。”
“放心吧杨总，我有信心。”
主桌的位置没有人坐，唐明坐在主侧边。赤棠团队坐左边，KB团队坐右边。现场抽签方案宣讲顺序。
KB第一，赤棠第二。
IRIS正要上台的时候，唐明突然通知说，“不好意思各位，请稍等一分钟，我们的集团负责人正赶过来。”
两家广告公司明显都没有收到通知。
“LAN，我们可没听说会上还有其他人。”SUKI这人在工作上特别较真，所以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明显是在抚弄了她的逆鳞。
怎么说他们赤棠在北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广告公司。再大的甲方公司，怎么着也得给留个五六分的脸。
“是啊LAN，你这不符合规矩吧。”
杨树林附和正说着，一道男音敞亮冲破会议室。
“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
昨晚刚见的脸，竟然又在大白天见到了。颜样眉头紧锁，还没理清发生了什么，只见高远坐到主桌的位置上，一眼也没看她。
“抱歉各位，是我临时要求参与项目，所以才会出现误会，还望各位原谅。”高远嘴里说着请求原谅，眼神却显得凛然。
语气和气，身上却带着威严。
“这位是我们的高远高总，也是我们本次项目总负责人。”唐明介绍说。
一身定制西装，脸色成熟；姓高；看似才二十多岁的男人能坐在主位的位置，两个广告公司负责人用小手指想想，来路肯定不小。脸色自然放宽了许多。互相聊了几回，小插曲不了了之。
还没开始宣讲，颜样心里已经有了退堂鼓。如果竞算成功，说明以后她跟高远之家是避不开的甲乙方关系。
见面常有；一起办公常有；沟通更是少不了。
“OK吗？”SUKI见颜样的状态不是很好，小声问。
过去已经随东水流去，何必为了一个人把自己的职业成就搭上。她的生活不允许，她自己也不允许。
“没事。”
颜样比刚才更为坚定。况且今天的高远与昨晚的高远并不同，今天的他们，犹如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谁也没给谁留情。
是的。
他们之间，本该这样。
“开始吧。”
高远宣告会议开始。
贾珈正式宣讲。内容与颜样的方案方向基本是以曝光为主，选择的方向与颜样有较大的差异。
当代最火的IP联合。主题以“美”为扩充方向，SC散发不同以“美”的瞬间。
“真不愧是KB公司，竟然提早拿下了这项联合授权。”颜样在心里思忖，突然想起来今早SUKI跟她说得话。
颜样站在汇报台上，像她当初站在岗位竞选的心境一样，认真、珍惜、追求。她的眼神自主略过高远，好像这样，就可以略掉她失败的经历。
她眼神走过除了高远之外的每一个人，不胆怯，有些紧张但脑子足够清醒。
颜样展示她的主题，“你。”
“以“你”为主体性。漂亮、美。每一个名词都像一个标签，钻刻在当代人身上，逐渐演变成刻板性。而SC以“你”为出发点，创造突破标签之外的不可能。”
颜样点开另外一页PPT篇页，“AI盛行必然让人类受到恐慌，但我想，不管AI怎么发展，它始终是标签。所以我们选择用不被定义的人类作为品牌的代言。”
颜样继续翻页，“林施恩，全网粉丝达到八千多万，粉丝与品牌受众贴合度达百分之八十五，近三年来没有负面影响……”
两家为了争取这次纳奈SC项目都下了狠手，一个是拥有顶尖IP授权；另外一个拥有女星合作直通车。
无一例外，最大的收益者还是纳奈。而两家公司为什么都在争做新品牌纳奈SC项目。
第一，预算高、报酬高；
第二，资金充足，项目够大；
第三，不管哪一方拿下SC项目，都能把这款新型品牌打造出圈，到时候不仅仅是纳奈在市场地位的提高，负责的广告公司方明年注定会压对方一头。
香饽饽的项目，谁都想来抢一手。
而谁能抢到，个看本事。
颜样的宣讲结束，利落大方准备下去时，高远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上，目光垂下说，“林施恩？”
颜样心一滞，立马镇定回答，“是的，当今最火女团JIOJIO里的林施恩。”
“三年来没有负面影响。”高远的声音慢条斯理陈述刚才颜样说过的话。
“是的。”
高远想说什么？现场没有人知道。
SUKI食指敲动桌面，停了下来，没有帮衬颜样的意思。
而一旁的杨树林并未高远的质疑而感到放松。
甲方提问，说明甲方听了并思考了可行度。是好是坏，没有人知道高远再想什么。
“据我所知，林施恩现在有男朋友，且打算明年结婚。男朋友是一个一线演员，很出名，我还挺喜欢。只不过，男演员的感情不稳定。”
颜样：“……”
真是一把好手的八卦。可是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颜样必须尽快破解。
“结婚，公开，她的粉丝量必然会掉；隐瞒，那会是一个定时炸弹；结婚又离婚，舆论方是否能站在女方？如果这一切都发生，品牌都太麻烦。”
高远抬起头看颜样，“赤棠事先没有做过调研吗？”
“是我们的疏忽。”李姝强话而说，“不过就像高总提出的问题一样，以我们的主题的方向完全切合。人生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所以要以“你”为主。我想高总是一样，纳奈也一样。”
李姝很干练，“关于林施恩这位艺人，我们考察了很久，不管是她的人生态度，还是价值观念，与时代的方向是切合的。且粉丝的忠诚度占据百分之七十五。”
“我们赤棠以公关发家，广告升高，不怕对方在人生道路上选路，只怕对方在原地浑浊。”
高远的视线仍旧落在颜样身上，他**裸的眼神没有移动，也没有故意的遮掩。
“是吗？”
颜样与他目光对视，隔了四年，在漫天飞雪的冬季里，瞳孔再度映入完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