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舞藏在电梯背后的隔间,守着电梯,让大白来开门,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面前,白无忌看他眉头紧皱,以为他的伤严重起来,担忧道:“很痛吗?”
来到这里!
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白无缺灵光一闪,看向白无忌的眼神发亮。
这里是生者存在的帕尔赛弗涅,司舞苟活在巨棺里,它被巨棺困住,现在想起来,巨棺在他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就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从机械的无性别逐渐变成了空灵的女声,而转变的原因……
操了个蛋!
是他自己!
他跟一个巨棺说要带它离开灰海!
不会就是从那时起,司舞的记忆觉醒了,彻底变成了司鸢?
白无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所以司鸢才会锁定他,它肯定知道有关酒店其他消息,是它在放任自己一步步成为各个区域的经理,以此达成某种条件,成为它口中所谓的“门”。
那么现在……司舞,也就是司鸢肯定也在酒店,并且是生者的帕尔赛弗涅酒店。
既然大白和它都能来到这里,也证明着海底的亡者也能通过电梯来到这里,或者说……两个酒店彻底融合了。
他朝着白无忌问道:“副本的任务要求有变吗?”
白无忌摇摇头。
亡者的任务不变,还是找到回家的路,但“窗”的任务变了,多加了一个生存类,还是四十八小时,危险来自哪里?答案不言而喻。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白无缺思绪停住,和白无忌同时向门外看去。
后者开启警戒模式,小声道:“我去看看。”
“嗯。”白无缺叮嘱,“有不对立刻回来。”
白无忌拍拍自己的胸脯:“放心,我逃跑技术一流。”
话落,少女猫儿似的踮起脚,探头探脑地离开。
白无缺轻轻摇头,真是个孩子……
不一会儿,浴室外响起白无忌的惊呼:“嫂嫂你回来啦!”
白无缺动作一僵,孩子个蛋!小说全部没收!
脚步声快速逼近。
砰!
贾子虚快步走进,大力开门,目光径直落在白无缺身上,神情着急,胸口剧烈起伏。
被他盯得有些尴尬,人鱼轻轻抬了抬尾巴:“嗨?”
贾子虚双眼一红,冲了过来,顾不上衣服被弄湿,俯身抱住他,声音沙哑道:“小白……”
幸好这回手有力气了。
白无缺如此想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抚道:“我没事。”
“我有事……”
语气染上哽咽,贾子虚控制不住庆幸欣喜与心疼恐惧交织的心情,轻轻蹭着他的脸,薄唇吻过他的额、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用行动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白无缺笑着回应,同样用行动安抚着他的爱人。
浴室门外——
“哎呦!”白无忌甩掉身后扒拉她的手,小声道,“别拉我,让我再看一眼。”
“不太好吧……”茂岳潭躲在她旁边,红着脸小声劝道,“他们夫妻呃……夫夫两个人亲热,你在旁边偷看,这……”
“有什么不好。”白无忌理直气壮,“我可是小白的妹妹,贾哥是我嫂嫂,嫁鱼随鱼,我是他们共同的妹妹,自家妹妹看哥嫂亲热,这是家庭幸福感提升的指标,不懂就闪一边去。”
茂岳潭还想说什么:“可是……”
一张清纯漂亮的脸蛋突然凑近,白无忌质问道:“我是妹妹吗?”
茂岳潭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下意识点头。
白无忌勾唇一笑,霸气发言:“妹妹就是王道,我说的就是真理。”
话落,她一脸神秘微笑,继续探头往浴室里面看去。
地上,茂岳潭则是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不久前还哭哭啼啼、柔柔弱弱需要人安慰的乖巧女孩,怎么突然变成嚣张跋扈的大王了?
小梅和兰之在一旁看戏,朝着竹子道:“你不去拉拉他?”
竹子淡定喝茶:“我说了,他们俩的事我不知道。”
一阵笑声响起,小梅和兰之乐得倒在沙发上。
“你们笑什么?”茂岳潭劝说无果,灰溜溜地走回来,“说给我听听,哎……我需要一点快乐。”
“没什么。”小梅拿出刚抢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把视线拉回副本,“还差一颗头。”
竹子:“四楼、九楼、十四楼,除了从周方那拿来的一条腿和一只手,其他都能对应到楼层,我们可以……”
四个人正了正神色,开始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浴室内——
白无缺大概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贾子虚也同步自己的信息:“现在楼下随时刷新黑烟,盯准玩家杀。”
白无缺又问:“茂岳潭他们在下面遇到了?”
贾子虚:“不止,麻烦的是周方那两个前队友,他们想靠茂岳潭几人接触到我们,失败后就直接动手,被我拦下,现在在七楼和黑烟纠缠。”
“他们进度如何?”白无缺了然,又问道。
贾子虚:“刚拿到躯体,就差一颗头。”
白无缺皱眉:“躯体里有心脏?”
“有。”贾子虚拿出白无忌给他的心脏,目光微沉,仿佛早就猜出青年心中所想:“兀有两颗心脏,这才是杀不死它的原因。”
白无缺了然 ,沉思片刻,他道:“拿套衣服进来,出去一起说。”
“不行。”贾子虚立刻否决,“你伤得太重,不能离开水。”
白无缺闻言一乐,手撑着想要坐起来:“我又不是真的鱼。”
“但你现在需要水。”贾子虚又把他按下去,手掌轻放在他的胸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温声祈求,“再多待会儿,好吗?”
两个人相视无言。
他懂你的坚持,你懂他的担忧。
咚!
“哎呦!”
两人齐齐看向门口。
感觉到投来的视线,白无忌捂着脑袋尴尬一笑,边说边往后撤:“哈哈,嗨?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白无缺嘴角一抽,直呼大名:“白无忌。”
白无忌稍息立正站好:“我在!”
“哎?” 她做完动作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这样?”
白无缺没有给她时间思考,沉声道:“过来。”
“好嘞。”白无忌零秒应答,随叫随到,陪笑道,“怎么啦哥?”
无视笑脸,白无缺白瞳冷漠:“在那多久了?”
“嗯?”白无忌装傻充愣,“哥你说什么呢?”
白无缺:盯→_→
白无忌低头认错:“对不起。”
没隔一秒,她又小声嘀咕:“就看两眼,怎么了……”
一旁的贾子虚扬了扬眉,看向白无缺,后者眼角一抽,显然也听得清楚。
白无缺长叹一口气,呢喃道:“真是欠你的……”
白无忌嘻嘻一笑,蹲在浴缸旁,眼睛眨巴眨巴:“哥~”
白无缺忍了忍,没忍住,上手捏她的脸,咬牙道:“适应得就这么快?撒娇都用上了。”
白无忌笑容不变,还挤出了一个wink:“没办法,天赋自带,可能我是天选妹宝,哥哥的绝世好妹妹~”
“噗。”白无缺忍俊不禁,一下子没绷住,清冷淡漠的表情瞬间崩掉。
白无忌知道自己成功蒙混过关,在心底悄悄比了个耶,转头又看到贾子虚看着自己。
她歪了歪脑袋:“怎么了嫂嫂?”
贾子虚神色认真:“在近距离学习。”
白无忌不解:“学什么?”
贾子虚转头就开始实践,抓着白无缺的手,脸贴上去,抬眼看着他:“小白~别出去,好吗?”
啪。
“正常点。”白无缺反手替他闭嘴,“去给我拿衣服。”
贾子虚委屈:“为什么我撒娇没用?”
白无缺打了个寒颤:“她几岁你几岁?”
贾子虚刚想反驳:“我……”
“嘘。”白无缺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贴在他的唇边,白瞳凑近,微微上抬,放轻语气,“替我拿来,好么?”
贾子虚下意识点头:“好……”
白无缺立刻靠回浴缸,摆了摆鱼尾:“去吧。”
贾子虚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闭了闭眼,认命起身,去给他拿衣服。
“哇哦……”白无忌在边上大饱眼福,剧情精彩得她都舍不得眨眼,她朝着白无缺,双眼放光,“哥,你把嫂嫂拿捏得死死的!”
白无缺不理解:“你趴在门口就为了看这个?”
白无忌点头。
白无缺:“这有什么……”好看的。
白无忌提前预判,打断道:“你不喜欢吃瓜?”
白无缺沉默了,没有人能拒绝八卦,他也不行。
“你看,我就说吧。”白无忌邪魅一笑,朝他扬了扬下巴,“要不说咱俩是兄妹呢。”
白无缺扶额,这接受能力也不知道随了谁,从怀疑到坚信不到三十分钟,如果有什么新事物接受比赛,这家伙肯定能排前三。
衣服很快送货上门。
把人都赶出去,白无缺将白丝都固定到胸腔处,让它们继续治疗,同时暂时压住疼痛,好让他能活动自如。
套好裤子衣服,白无缺没有着急扣上,而是来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伤口狰狞的的胸膛,手不自觉地抚上那道痕迹……
有点吓人呢。
刀穿透这里,那一瞬,他真的死了。
被白丝救回来以后,记忆的保护机制很快让自己忘记当时的痛苦,只记得身体变得极轻,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那就是亡者形态?
只需要一瞬的死亡就可以解锁?
那他这道“门”存在的意义在哪?
还是说……
白无缺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以及胸口处的刀痕。
一个想法呼之欲出。
他是门,也是钥匙。
司鸢用他的死亡,让门强行打开,实际上,是不是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抬起左手,朝着镜子中的自己伸去,直到手掌完全按在镜子上,遮挡住胸口心脏的位置。
咔嚓。
耳边响起极轻的一道开门声。
与此同时,镜子中,另一个“白无缺”突然扬起了笑容,开口道:“你找到我了,白无缺。”
我靠!
白无缺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后退几步,和镜子保持距离。
“白无缺……跑什么……”
镜中,“白无缺”的笑容无线扩大,整张脸近乎扭曲,清冷俊美的五官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脸庞变得小巧、眉眼变得柔和、鼻子变得秀气、嘴唇变得饱满,他变成了它,变成他来到副本时见到的第一个人——
司舞。
又或者说……
“司鸢。”
白无缺叫出她的名字。
司鸢毫不掩饰,反而很开心,嘴角始终上扬,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浴室:“好孩子,能认出我,很不错。”
“但是……”话锋一转,笑容慢慢收回,她面色如常,平淡的语调道出令人费解的话,“还不够。”
“不够什么?”
白无缺手中暗暗调动白丝,早已切换战斗状态,边问边向它缓缓挪动。
耳旁响起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一双素白纤细的手从镜子底部伸出,司鸢的脸也在向他靠近,它直视白无缺的眼睛,语气里含了几分引导:“白无缺,你说……我为什么会在镜子里?”
白无缺靠近的动作一顿,警惕道:“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借大白的口告诉我门的事,现在又想引我说出关于你的事,你到底想做什么?”
司鸢的手缩了回去,那张眉眼如画的脸不再靠近:“谜底太快揭晓,就不好玩了。”
白无缺对她的目的有一定猜测,他道:“你已经离开了灰海,这还不够?”
“不够。”司鸢的脸色突然沉下去,含笑的眼睛变得阴冷,厉声道,“根本不够!”
“我要离开……我要彻彻底底地离开……”
语气中带着固执,展现着她一直以来的偏执:它要离开灰海,彻底摆脱灰海。
白无缺垂眸,眼中闪过几分深思,司鸢离开了灰海,但还没有彻底离开,它依旧受到灰海的影响,被禁锢住……像那口被铁链锁死的巨棺。
周围一静,他抬眼看向镜子,映照出的人变回自己。
身前的衬衫依旧敞开,露出那道可怖的伤痕,他面色凝重,眉毛微微蹙起,黑眸中的沉思愈演愈浓,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白无缺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他是门,他是钥匙,他是他自己……
“白无缺!!!”
司鸢突然出现,瞬间替换了镜中的自己,素白的手径直袭向他,一把掐住他的肩膀往镜子里拽。
靠!大意了!
狼假寐,盖以诱敌。
这家伙耍诈!
“白无缺!”
浴室里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贾子虚高声喊道,冲进浴室。
可仅仅分秒之间,司鸢已然将他拉进了镜子中。
自己成为镜子中的白无缺,司鸢成为了镜子外的“白无缺”,一个可以控制他的“白无缺”。
他只能被动模仿着“白无缺”的动作,弯腰撑在洗漱台上,胸口猛烈起伏,大口喘息着,演着劫后余生的戏码。
砰。
白无缺心口一跳。
“小白?”
贾子虚快步走近,身后跟着大白和竹子一行人。
看到青年模样脆弱地倒在洗漱台上,贾子虚语气难掩担忧,三步并两步,小跑到他身边,小心扶住他:“怎么了?受伤了?”
“哥!”白无忌也跑过来,伸手扶住,“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镜中,白无缺也被两人左右扶住,但旁边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人物只有嘴在开开合合,而且,被镜子照出的一侧才有脸和身体,另一侧空荡荡,诡异得要命!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白无忌不记得我,但是贾子虚,你给我快点认出来啊!那个家伙不是我!
可身体已经自动靠在“贾子虚”怀里,镜子外响起他们的对话——
“白无缺”摇摇头,气若游丝:“我没事。”
“哥……”白无忌要急哭了,“你怎么比刚才还虚了?”
“镜子有问题。”话落,“白无缺”缓缓抬眸,看向镜子,面色凝重,“司鸢在里面。”
白无忌下意识:“谁?”
贾子虚则是脸色冷峻,看向镜子的眼神满是怒气与杀意。
这是白无缺第一次正面看到他这么危险的样子,记忆中的贾子虚看向自己时,总是神态散漫、眉眼含笑,眼角的泪痣点缀其中,衬得昳丽的脸庞更加俊朗好看,偶尔面色深沉,也不过担心他,狭长明亮的眸子中装满心疼,那是爱意溢满的模样。
可现在……
他想杀了自己。
抱着怀中的赝品,如同凶兽护宝,下一秒就能冲过来将他粉碎。
“只要镜子碎了,黑烟就会消失。”贾子虚缓缓道,“司鸢靠镜子爬过来,肯定也受这个规则约束。”
闻言,白无缺无声呐喊:贾子虚!你清醒点!别看我!低头看看你怀里抱得是什么鬼东西啊!
“白无缺”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但演技依旧在线,它微微点头,虚弱道:“我正想动手,但扯到胸口的伤,只能暂时把它逼退回去。”
贾子虚立刻低头关心道:“你去浴缸里待着,这边我来。”
“对对对。”白无忌撸起袖子,劝说道,“哥,你去躺着,不就是砸镜子嘛,我来!”
镜中的白无缺和境外的贾子虚同时喊道:
“不行。”
卧室——
贾子虚端着汤:吃点东西吧?累了一晚上,肯定饿了
床上一动不动。
贾子虚嘀咕:还在睡?
把汤放在边上,贾子虚俯身靠近:小白?
白无缺突然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掐住他的脖子:昨晚让你停为什么不停!
贾子虚勾唇:还有精力?
白无缺os:不对劲!
贾子虚翻身压下来:来点晨间运动
白无缺os:怎么跟学到的不一样啊!
……
有道云:白假寐,盖以诱贾,贾顺势而为,反以压白,可谓乐哉
白无缺扔出鸡蛋鸭蛋荷包蛋:乐个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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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欢迎光临·迷路的旅客(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