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欢迎光临(十九)

白无缺将腿放回餐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司庆松了口气,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司舞的事情完完整整地交代出来:“司舞是长廊的新人,她比我们所有人来的都晚,除她以外的其他人,包括厨房的那些,基本上都是从上一任经理在任起就在长廊工作。”

”但司舞不一样,她是末陇带回来的人,而且他一来就被安排了迎宾的岗位,而上一个迎宾的是司竹……”

司庆顿了顿,又继续道:“因为职位的缘故,司舞每天都很悠闲,就算时不时偷懒被末陇发现,也不会训她。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司舞是末陇培养的下一任,但末陇对她顶多只能算无视放养。”

”而末陇一直以来培养的都是司初,也放了一些权利给她,让她能决定包厢的分配、人员的安排,偶尔还会在末陇不在的时候顶替经理的职位去开会。”

白无缺扬声道:“没了?”

司庆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就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完,也在此刻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有东西没说,绞尽脑汁之后,他又补充道:“司舞和司初的关系挺好的,呃……还有,冷藏室里切水果的那颗头,和司舞的关系也不错。”

“冷藏室?”白无缺微微蹙眉,又一个新地点,他集中注意在左眼上,发现现在没有画面能对上,于是起身看向司庆,“带路。”

司庆巴不得赶紧离开,最好让这个死神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走,于是他立即应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包厢,站在其他包厢外的员工皆是一愣,随后一脸关注地把视线投向他们。

白无缺脚步一顿,语气冷冽,扬声道:“有谁要送我几颗眼球当零食吗?”

话落,效果立竿见影,身上的视线瞬间消失,从左眼传来的画面也不再有自己。

啧,身上一堆红色的东西,脏死了!待会儿就下去换衣服。

司庆带着他来到冷藏室,刚好路过司舞,后者礼貌地看了声:“经理。”

白无缺目不斜视,仿佛对她毫无兴趣,反倒是司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神色中满是恨意与怒气。

司舞不动声色地和白无缺擦肩而过后便径直离开,仿佛和司庆没有半分关系,看得后者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该死的女人!

“这里?”白无缺的声音将司庆拉回神。

司庆连忙道:“啊,对。”

白无缺没有犹豫,推门就走了进去。

司庆在门口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决定溜之大吉,这家伙现在和行走的情绪炸弹没有区别,一个不高兴就能把他塞进肚子里,他还是早走早安全。

砰。

身后大门关闭,白无缺等了一下,没等到司庆一起进来,也不恼,看了看面前长长的走道,以及两旁摆满厨具的落台。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半空中应该被一些东西填满,狭窄的走道中间应该站着人……

扑通!扑通!扑通!

白无缺倏地捂住胸口,该死!心脏怎么又在狂跳!

不由得,那个奇怪男人的脸浮现在眼前。

不应该……明明他不在这里,明明左眼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好半晌,不容忽视的心跳才缓缓停歇,恢复到正常跳动的频率。

白无缺烦躁不已,眼底染上些许疯狂,恨不得把这里全部炸掉!不过……快了,等他得到更多的力量,就可以彻底占据这里,到那时……不管是毁掉还是改造,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思绪至此,青年转头看向那个“切水果的光头”,玻璃和墙壁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光头就这样叼着长刀切水果。

他抬手敲了敲玻璃,里面的光头瞬间被他吸引,抬头看向他,可视线刚接触到白无缺,就被青年的左眼夺去了注意。

光头立马冲到白无缺前面,贴着玻璃神色焦急道:“你的左眼是哪来的?我哥呢!你把我哥怎么样了?!”

“你是说……”白无缺歪了歪头,左手抚上他的左眼,“这颗眼球的前主人?”

光头死死地盯着那颗左眼,双眼猩红。

白无缺看着他这幅模样,轻笑一声,微微弯下腰,直视他的眼睛,点了点自己的左眼,打趣道:“不知道呢,可能被自己的左眼吃了吧。”

光头双目欲裂,整张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印出了一张可怖狰狞的脸:“你杀了他!!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白无缺环胸看着这幅宛如丧家之犬无能狂怒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只剩下一颗头、被关在这样一个小房间里的东西,能有什么威胁?跳梁小丑罢了。

“告诉我。”白无缺冷漠地俯视着它,“你和司舞的关系。”

光头一字一顿道:“你,休,想!”

“呵。”白无缺冷笑一声,“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快速打开落台面前的推窗,伸手想将头紧紧攥在手中。

而光头找准时机一口咬上他的手:“你死!”

鲜血瞬间流出,白无缺吃痛皱眉,神色极其不爽道:“告诉我,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吞了!”

光头双目猩红、布满血丝,眼里的坚决毫不动摇,反而手上传来更深的刺入感……等等,好像不疼?

白无缺微微蹙眉,才发现一开始的痛感消失地无影无踪,就连渗出的血也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白无缺暂时无视那颗头愤恨至极的视线,转而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忽然,一缕白丝从指尖冒出,顶端还带着点点红色。

嗯?这是什么?

还没等白无缺反应过来,白丝仿佛为了回答他的疑惑,从锁骨上窝处冒出一簇在青年面前摇曳。

原来是我体内的东西,嗜血的玩意儿……有什么用……

忽然,手上正在吸血的白丝忽地分出一些从光头的眼眶探入,直达大脑,不多时,陌生的记忆就这样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与此同时,光头在白丝接触到大脑一瞬安静了下来,神色近乎痴呆。

白无缺勾起嘴角,很满意自己这个能力:“有意思。”

[视线中,男人站在一个身材更加瘦小的男人面前,高声质问道:“哥,你想做什么?她是我们的母亲啊!”

“司笠,你别天真了。”瘦小男人眼里满是不甘,“母亲根本没有留下我们的意思!你难道想成为她眼里的食物吗?”

“末陇!”司笠气急了,直呼大名道,“母亲怎么可能会吃了我们!我们可是她的孩子!”

“孩子?呵……孩子?“末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讥讽至极,“亲生的吗?有血缘关系吗?她把我们带来回廊养到现在,不过是在养一个听话的傀儡!养一个随时入口的储备粮!养一个任她差遣还能赚取好处的人形玩偶!”

司笠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不可置信道:“末陇……不,哥……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末陇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我听到了,她要把我送走,因为我不如你听话……她觉得把我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她只要你……”

司笠听完,眉头紧蹙,眼里满是不理解:“哥,如果母亲想把你送走,不就代表她根本没想伤害你,更别说要吃了你啊!”

“哈哈哈哈……”末陇忽地仰天大笑,痴狂似的紧紧抓住司笠的双手,“你也听到了,对吧?她要送我走……她让我走!她要我离开!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

“哥……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司笠看不懂末陇,“你到底是因为母亲要吃了你而痛苦,还是因为母亲要送走你?”

“痛苦?”末陇大吼一声,“我才不痛苦!不……我不痛苦……我不会痛苦……”

突然,末陇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司笠,神色癫狂:“弟弟,只要你不在了……母亲就不会送走我了吧?”

司笠忍不住后退两步,微微摇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哥!你冷静一点!母亲不会吃了我们,把你送走也一定事出有因,我们一去找母亲,她肯定会……啊啊啊!”

末陇双手猛地掐住司笠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壁上。

司笠双手使劲扒开末陇的手,想松开脖子上的禁锢:“哥呃……你……嗯!”

“没事的……小笠很乖的,对吗?”末陇故作轻声细语,可沙哑的声音让他此刻更像个走火入魔的恶鬼,“哥哥爱你,哥哥永远爱你……就像妈妈一样……”

司笠视线渐渐模糊:“呃哥……”

迷离之际,末陇身后的门打开,一道曲线优美的身影逆光而立。]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白无缺不禁思索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记忆的那个男人就是这颗左眼的前主人?可他的眼睛是正常的,而且现在也不知所踪。但这又和司舞有什么关系?这人的记忆只有这一段,不应该……

是有人让他的大脑只储存了这一段记忆!并且是定时清理的,不然他不可能在神志清楚的情况下只有这一段记忆。

是谁?

问题提出的瞬间一个可能的猜想就浮现在脑海里——

末陇,记忆中那个极度疯癫的男人。

“啧!”白无缺烦躁地将司笠的头甩开,“想要个力量怎么这么麻烦,又不能一下子全吃了!”

青年摸了摸口袋里用白丝包裹住的他的眼球,脑子里不断在琢磨,异瞳的能力很危险,他必须搞明白它的来处和危险。

力量……他要完完整整的力量!

“你对我做了什么!”隔间中,司笠缓缓恢复意识,回神后便立刻冲了上来,“你别走!我要杀了你!”

“司笠。”白无缺叫出了他的名字,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真情实感地疑惑道,“末陇杀了你,你还把他当好哥哥吗?”

司笠怒声吼道:“他都是有原因的,不论哥对我做什么,他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我们的关系轮不到你在这品头论足!”

啧,搞不懂,怎么会有人维护杀了自己的人?还这么死犟!算了,问不出来,直接杀了。

白无缺杀心四起,他敲了敲玻璃:“你过来,我告诉你末陇在哪里。”

司笠缓慢后退,喉咙里发出丝丝低吼:“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不过来吗?”白无缺手撑在落台上,嘴角扬起一抹笑,眯着眼看向他,“这可是你唯一可以杀掉我的机会。”

“不。”司笠贴在最角落的墙壁上,沉声道,“不用我动手,一定有人会杀了你,一定可以……”

白无缺无聊地撇了撇嘴:“说来说去,不就是怕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真没意思,还是去找司庆再问问吧。”

砰!

门关上,青年的身影消失玻璃隔窗的视线死角处。

见状,司笠重重地呼了一口,慢吞吞地挪到窗台探头探脑,那人应该走了吧……

突然,一只手从下方窜出,一把抓住司笠的脸,拇指直直戳进他的眼睛:“啊啊啊!!”

白无缺逮着头,缓缓起身:“啧,聒噪。”

白丝顺着手指再次探进他的大脑,肆意搜寻着它的记忆,同时,司笠痛苦的呻吟瞬间止住。

但结果令他大失所望,以为记忆残缺是因为前一次白丝的搜寻不够彻底,没想到是这人真的只有那一段记忆。

白无缺嫌弃地看向手中血淋淋的头,皱着眉将它从隔间中摘了出来,拿着它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冷藏室。

他一边往电梯口走一边将注意集中在左眼,在走到电梯门口的同时,左眼中的画面也传来自己想找的人影,只不过……

司舞呢?

原本应该在电梯口迎宾的司舞不见踪影。

白无缺暂时舍弃掉左眼中原本想锁定的对象,转而寻找起司舞的身影,可目力所及之处皆空,他眼神一暗,更加确定了自己一开始的直觉:

这女人一定有问题。

在他刚刚知道自己白丝的能力后就立刻消失不见,她一定在躲他。

这样看来……手上的这颗头也没什么用处,能被司舞毫不在意地丢弃,想来也不是她在乎的东西。

白无缺抬起手中的头颅,将他缓缓放进自己的左眼,一点一点地吸食它的血肉,不多时,手上令人作恶的脑袋就全部消失。

这东西吃起来怎么一点饱腹感都没有?一颗脑袋什么也没装,还不如找两个人形员工吃吃。

青年无比嫌弃地看了看手上不属于自己的血,脏手还没用,真是亏了。

“喂,那边两个。”白无缺头也没回,忽地扬声道,“看够了吗?”

话落,左眼中带有自己身影的两个画面瞬间消失,映射出了另两副影像。

青年甩了甩手,暂时不想管身后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偷窥者,转身走进电梯。

先去负一换个衣服再说,脏死了。

……

“看看你身上的衣服,再看看我们的!你觉得你有资格进去吗?”

“没错!”

二楼厨房外,好不容易贴着墙壁找到厨房位置的贾子虚,被突然冲出来的两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拦住,且态度傲慢,语气嚣张。

贾子虚微微蹙眉,没想到二楼的厨房还有人守着,不过这也简单,下楼换个衣服的事。但他想知道点别的:“你们是剧院的员工?”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甩了甩额前的斜刘海。

一人道:“当然。”

另一人道:“没错。”

贾子虚故作怀疑道:“可你们剧院的经理说宴会厅现在没人,你们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左斜刘海:“我们不就是宴会厅的人吗?”

右斜刘海:“没错。”

贾子虚:“……”这两人是不是因为脑子有问题才被周济嫌弃吃下去会降智,所以留到现在?

小善抬头问道:“剧院就你们两个员工吗?”

左斜刘海捂脸感叹:“哇!我才看到!好可爱的小孩!”

右斜刘海复制粘贴:“没错~”

贾子虚低头道:“我们下去换衣服。”

小善果断转身:“好。”

身后,两人的话语不停——

左斜刘海:“又一个不轨之徒被我们拦下,不愧是我们!”

右斜刘海:“没错!”

左斜刘海:“但那个小孩好可爱啊,真想把他留下来。”

右斜刘海:“没错。”

贾子虚闻言,立刻弯腰把小善抱了起来,加快了脚步。

小善扭头问他:“我们换了衣服能进去吗?”

“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贾子虚按下电梯,开口道,“可如果看门的还是那俩,就不担心了。”

小善眨了眨眼,深表同意:“确实。”

叮!

电梯门打开,出乎意料的身影出现,门内外的两人皆是一愣。

贾子虚瞬间欣喜:“小白!”

白无缺眉头紧皱:“又是你。”

不出意外的,胸腔处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疯狂彰显着它的存在,同时也霸道地暗示着眼前人的重要。

啧!阴魂不散的家伙,真想现在就杀了他!

白无缺:下楼换个衣服还能碰到讨厌的人,真烦!

贾子虚:下楼换个衣服竟然碰到了我爱人,真好!

小善记笔记:同一件事,人体对其的态度和情绪会不一致,这是人类独特的个性和价值观的差异所导致的结果……唔,人类要观察学习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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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欢迎光临(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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