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苏最终还是走出了公主殿,司马尚听到这个消息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急忙的跑出去了。
“快快快,套马。”司马尚扯好鞋子对着诚左连连摆手。
“是。”诚左也不行礼了,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司马尚随手理了理衣服就出了门,站在太子殿门口对着牵马而来的诚左埋怨道:“怎么这么慢。”
诚左一脸无辜:“够快了,殿下。”
司马尚跨上马,抖抖缰绳,夹紧马腹,马便跑动起来。
“对了,”司马尚突然停下,“去把我这些日子买的小玩意儿都带过来。”
“是。”诚左点头,看着司马尚消失在远处。
“公主殿下在里面么。”司马尚停在司马牧府邸门前,翻身下了马。
“回殿下,在。”门侍答道。
司马尚立刻笑了起来,直往竹林大步流星的走去:“小七!”
司马苏闻声回头:“大哥。”
司马牧还是坐在那颗碧清大石头上,见着了司马尚也只是懒洋洋的支起来身子:“大哥没有带道歉礼来么。”
司马尚剜了一眼他:“吃你的茶吧。”
司马牧见司马尚恼羞成怒呵呵笑了起来:“再等那么十几日就是祭祀了,天也开春了,后面就没那么冷咯,欸,这次还是小七扮家巫么。”
“应当是的。”司马苏对着小雨招招手,轻声附在她耳边说,“去给我拿碟水晶糕来。”
“诺。”小雨应下。
乐喜侍奉在不远处眨巴了眼睛,又低下头。
诚左也气吁吁的赶过来了。他把所有的小玩意儿用竹篮装着:“殿下。”
司马尚接过竹篮:“下去吧。”
“是。”
“这是我这些日子在街上寻了小玩意儿,你选选看有没有喜欢的。”司马尚把篮子放在司马苏的跟前,瞧了眼司马苏的神色。
“大哥真是把我当小孩了。”司马苏毫不客气的挑挑拣拣起来,“这是什么。”
她拿起一个珠子:“怎么灰头土脸的。”
“琉璃珠。”司马牧翻身下了那颗大石头,“周国的小玩意儿,他们用来拜神的。”
“噢?”司马苏放在阳光下瞧了瞧。
她寻着着阳光,体会着它的美丽。
“这珠子在阳光下煞是好看,五彩的呢。”司马苏放下珠子,冷不丁的看见乐喜的身影,她埋着脑袋,阳光撒在在头发上,毛茸茸的一圈。
她忽的摒住了呼吸。
“是么,”司马牧把那珠子夺了去,也放在阳光底下瞧了瞧,“不过如此嘛,没我的那个五彩琉璃盏好看。”
司马尚皱着眉头看着司马牧,恨不得缝上他的嘴。
“这个也别有一番风味。”司马苏回过神笑了笑。
最后出门时,司马尚喊住司马苏:“小七,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自责,要自责也应该是我来自责,你本就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放心,有大哥在,大哥一定守护好武国。”
怎么一个俩个的都叫她不要自责。
司马苏笑了笑:“我知道的大哥,事情已经发生了,自责并没有什么用。”
司马尚张张嘴想反驳,想强调,叫她千万不要自责。可是在这闭门不出的一个月时间里,小七怕是心中也经历了许久的煎熬。
“大哥一定会护好你的。”司马尚最后只得笑了笑,怜爱着摸了摸司马苏的脑袋。
“嗯。”司马苏点点头。
“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到时祭祀又是要废些力气的。”
“嗯,”司马苏应下,“大哥同我一道回去吗?”
“你先回去吧,我去薛家一趟。”
“找薛小将军么?”
“嗯,同他商量点事儿。”
“这样的话,小七就先回去了。”司马苏踏上马车,又回过头,“对了,大哥,你去母亲那边说说好话,不要老是一见我就罚我抄书。”
“下回母亲叫你抄书,你尽管告诉大哥,大哥叫人给你写。”
“母亲若是见着不是我那狗爬字岂不是更生气了。”
“见着你那狗爬字才叫人生气呢。”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司马尚止不住的笑:“你呀。”
“乐喜。”司马苏唤。
乐喜站在屏风外,朦胧的映照出她的身影:“在,殿下。”
那湖蓝色的衣角跑出来一块,司马苏搁下笔:“小雨呢。”
“小雨在泡茶。”
“噢。”司马苏了然的点点头。
“殿下,怎么了吗?”
“没什么。”她站起身,轻轻甩了一下她身后的头发,“今天天气好,去假山。”
挺翘的鼻子出现在乐喜眼前,随后的是司马苏那张风流恣意的侧脸。司马苏握着她的鞭子,手指在止不住的摩挲,尽显喜爱。
乐喜穿这件衣裳确实是很好看,全然都不像是婢子了,说是高官贵女也不为过。司马苏喜爱她这有棱角风光的样子,全然忘记了最初的想法是打压她,让她臣服于自己。
“殿下!”小雨捧着一套衣服大步走过来。
“嗯?”司马苏挑眉,“你不是在泡茶么。”
“正巧制衣局把衣裳送过来了,”小雨笑,“我看着这衣裳比去年精细了不少。”
司马苏笑:“再精细不过也就那样么,都是黑的,能有什么花样。”
小雨缓缓摆弄着衣服:“殿下,你看,这儿流光盈盈的,在太阳底下,定是好看的,到时候,谁见了殿下不会沉迷呀。”
“傻小雨,你忘啦,扮家巫是要在脸上绘彩漆的。”司马苏呵呵笑了起来。
“那也好看啊。”小雨笑,“是吧,乐喜。”
“是。”乐喜眨眨眼。
“是什么是啊,她又没见过。”司马苏直言直语,“小雨,你先给放里面,泡点茶到假山那儿去。”
“是。”小雨笑着,头顶上的小花也跟着颤。
小雨猛然拉住乐喜,眼睛亮晶晶的:“乐喜,你穿这衣服真好看。”
小声的夸赞,就她们两人能听见。
司马苏又是挑眉:“嗯?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呢。”小雨眨眼,闪进了房间里。
乐喜愣愣然的瞧着小雨的身影不见,司马苏啧了一声:“鬼机灵。”
乐喜瞧了瞧自己的裙摆。
真的好看嘛。
她想触摸一下头上特意戴的白莲簪子。
可她还是忍住了。
她不想被别人看出她的小心思。
祭祀那天司马苏天不亮就起来了,小雨边打着哈切边提司马苏梳妆。小雨眨巴了一下眼睛,眼尾挤出眼泪:“殿下,弄疼你了吗?”
司马苏捻了捻眉头:“没有。”
乐喜端着脸盆进来,她拧干帕子:“殿下,擦脸吧。”
乐喜身上的寒气直逼司马苏,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唔。”
“乐喜,你去备点儿吃食吧,省的路上殿下饿了。”
“好。”乐喜应下。
司马苏微微皱眉,抬了抬手:“不用,善公公已经去了,这些他们都会准备好。”
“诺。”乐喜微微拂身。
司马苏看着铜镜中的脸庞,只照出了那尖尖的下巴以及一瓣朱唇。司马苏划拉了妆奁里的首饰:“今日换身浅色的衣裳,不要突出了。”
乐喜第一反应是看着自己的衣着,而后才反应过来似的把目光转向了小雨。
“诺。”小雨点点头。
小雨替司马苏梳好发髻上好妆后跟在她身后出了公主殿。
司马苏踏上马车,乐喜虚虚托着她的手停在她的身侧。司马苏撩开帘子:“嗯。”
马车缓缓行驶了起来。到达天坛时大臣和士兵早就在那儿等着了,他们一个个绷直着背,严肃的模样和那日进城并无二至。乐喜再次牵着司马苏的手下马车,她始终微微昂着下巴,眼神平视着前方。
下完最后那一个梯子,司马苏松开了乐喜的手,她慢慢的往天坛上走去。
皇帝和皇后站在天坛上合力宰杀了一只牛,牛临死时还在嘶鸣挣扎,鲜血迸在了司马苏的衣裳上,只是衣裳是黑色的,瞧不出来什么。
她有些厌恶的瞧了眼裙摆上的血,接过司马牧递过来的巫丈,就着巫丈敲打在地上的咚咚声走到父亲母亲的面前。
她缓缓跪下,以手碰额头,虚虚弯了下腰行礼。
司马邶风还是有点儿心疼他的小女儿,可是他无可奈何,他还是需要继续坐稳这个位置,武国也还是需要立足下去。夏国已然恶交,旁边的国家又都是虎视眈眈,他也无计可施。他看了眼身旁的皇后,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在司马苏身上。
郑皇后此刻面无表情。
她是不喜欢司马苏,但此刻是祭祀,她不敢弄砸了这个重要的场面。
其实若是司马苏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倒也没必要如此憎恨她,可是偏偏啊,事事不如愿。
司马苏不知道这两个人心中想的是什么,她想的只是快点完成祭祀,这衣服虽说漂亮但是有点儿扎人。
她不想再继续忍受这种疼苦。
小雨看着乐喜的视线一直停留再天坛上,她想着提醒一下乐喜,这样被郑皇后发现了可是会让殿下又要抄书的。可是她那痴迷的模样有点儿太过于明显,小雨也不想扰了她的兴致。
乐喜一直望着天坛上的那个人,不舍得移开半分视线。
天坛上的那个人,微微皱着眉,黑色的巫服在袖口处流转间闪出七彩的流光。
和那日的琉璃珠一样,那七彩的流光乐喜也瞧见了。
她也被深深的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