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算不算约会？
短短几个字，让双翎惊了又惊，不过说起来，要不是今天有任务在身，这趟空中观景之行的确算得上约会。
双翎偷瞟了奉青一眼，绞尽脑汁说了句：“你没约会过吗？”说完就后悔了。
奉青没说话，双翎也没说话，就这么沉默几秒后，奉青很轻的说了句：“有啊，十几分钟后就有过了。”
奉青可太佩服自己的临时发挥了，就是说出来太让她不好意思了。
双翎没再搭话，他生怕多说一句会更尴尬，他还是第一次在说话上吃了亏，但这有什么办法，对方可是…林饶奉青。
回到那二层小别墅后，双翎居然开始收拾东西了…这就更加笃定奉青的猜测了，他拿…不对，他偷！人家东西了！
“突然收拾行李，你是不是怕那个厕所男找上门啊？”奉青端着两碗面进了房间，才发现，收的是她的行李！“诶！你收我的干嘛？！”
“废话，他是领主大外甥。给你收拾还不是怕你动作太慢咱来不及走，不对，是你来不及走。”话落，行李也打包好了。
奉青放下面，说：“行吧，那快来吃吧，吃饱了有力气跑路。”
奉青做饭手艺一般，属于能吃并且吃过记不住味道的那种，简称——大众饭，这一点她自己也知道。
“下次别做了，泡面吧，还能知道是什么味道。”双翎吸溜完最后一口面，说。
“得得得，我的厨艺满分老板。”
两人吃完洗好碗还浇了花，断水断电锁好门，选择了城外路程较久但绝对安全的诡区通长途大巴离开。
不过今天比较奇怪，大巴车只有零伍这一班，这说明他们今天只能去零伍区——鬼市了。
去零伍区的路还行，没什么弯弯绕绕还平坦，就是时间太久，上车半个小时后两人双双睡着靠一块儿去了。
终点站站牌距离鬼市还有三点几公里，所以后面的路完全得靠走过去了。而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要不…我们熬一晚上白天再进去吧…？”奉青紧了紧围巾，说到底她还是对“鬼”这个字儿比较害怕的。
双翎晃了晃脑袋，那头短寸又变回了长辫，说：“七点前进去就行，过了七点城门就关了，外头简直百鬼夜行，还想过夜吗。”
此话一出，奉青一把抓起双翎手飞也似的狂奔起来，大喊一句：“出发————！！”
一路上看着跟荒郊野岭似的，但每五百米就竖着的一块路牌无声表示着这里这人，还有鬼。
三公里步行也要一个小时的距离在二人如梭似箭的速度下仅仅用了二十分钟，给奉青累够呛，结果打眼一看，这里没有城门！！眼前是一片雾气弥漫，阴气森森的灌木丛，雾气中，似乎还有着什么虚影在游荡……
去鬼市的路线五花八门，要说最安全的，还是官方铺设的荆棘丛，而荆棘丛薄雾笼罩，结界般永久笼罩着鬼市外围区域。
看来，这里就是官方的进城之路了。
双翎身上除了通讯器、“任务之石”、无数张□□和数十张真的银行卡，就没别的有用的东西了，奈何他怎么知道今天的车只有到这来的呢。
双翎说：“奉青，你身上有艾草吗？”
双翎的手被奉青捏得都有点痛了，可见这个有神论者当下有多草木皆兵。
“啊？艾、艾草？没有，艾草太常见了，不会带这种累赘的。”奉青又贴近了点双翎，看了看四周，说，“这附近植被种类看着挺丰富，而且这里也没有霜雪，应该能找到。”
虽然没有霜雪，但阴冷得可怕。
见奉青害怕得都要打摆子的双翎此时也是忘了“列车约会后尴尬之需要保持一点点距离”，一边半搂着她的肩一边捏着手，说：“我挡着鬼，你来找。”
都没开始正经找，奉青随手扒拉了下就在一片这草那草中看到了主角。
采了两小把艾草叶子，捆扎好后，一人在一把艾草上滴了一滴血，双翎还在草里各塞了一枚钱币，才恭敬的放在灌木丛里，不一会儿，灌木丛里传来动静，两条红蛇顺着气味游了过来，停在他俩脚前交替闻了闻，随后转身游了回去。
“走，跟着它们。”双翎还保持搂着姿势，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奉青的肩。
两条还有点可爱的小红蛇跟老大似的游在前头带路，所到之处雾气和虚影竟通通往两旁散了去，看来蛇蛇还是有点威严啊。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穿越了灌木丛，同时，也进了城。
雾气被阻隔在了身后，这让奉青大大松了口气，双翎也悄悄收回了搂在奉青肩上手。
天色已然黯淡无光，鬼市虽以「鬼」为主，但城里也只是冷冷清清，相比城外的阴冷森寒，可好多了。毕竟人家正名叫——牧灵都，只不过通俗的别名儿更好记罢了。
街巷上还开着的店铺寥寥无几，路灯也是昏暗微弱，仅能吸引点蚊虫。看着城里这七点出头商铺差不多都关门歇业的架势，终于叫两人有些紧张。
奉青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她一个高中同学，就是鬼市这儿的人，关键时刻应该能问到什么24小时全天营业的宾馆之类的地方。
通讯器里的名字不多，而她要好同学之一的名字最为显眼——上官湘。
传讯很快被接通了。
“喂，湘湘，我到你家这儿…来玩，刚进城，是不是这个点儿太晚了？我看都没什么店铺开着，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全天营业的宾馆呀？”奉青尽量不生硬的一口气说完了诉求。
那头笑了一声，说：“有啊，我家的，不过在城北哈哈哈哈，不逗你了，这个月城里要‘游园’了，大多数店铺关门都早。诶你是刚进城还在门口附近对吧？”
奉青说：“对对对，我们刚进来，没敢瞎走。”
上官湘说：“呦，还有‘们’呐。你看着点儿路牌，往东北方向走，差不多一公里左右有个相夏客栈，是一个小酒馆客栈，他家营业到十点，吃喝都挺好的后院还有小温泉呢，就是费用会有点儿高。”
奉青说：“湘湘你可真是我再生义母啊——明儿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上官湘：“好哇，明儿我等着你！哎我得接着去准备游园材料啦，先撂啦～”
奉青说：“得嘞，明儿见！”
挂了通话，奉青可算松了口气，慌张随之消散了大半，面对双翎时又能嬉皮笑脸得继续压榨这位提款机债主了。
二人一入住客栈，奉青直直扑向香香软软的床铺，不出三分钟便呼呼大睡了。
双翎没像奉青那样精神松懈后被困倦击倒，他按照正常流程先是点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消食过后便美美到后院温泉池里泡了个爽…
看着乌云密布的上空，瞬间让他回想起了在原野洗野澡的那晚，不过那天月光如华，给那片天地罩上了冷蓝色的月光，连“偷看”他洗澡的奉青都没躲过那月光，那副偷偷摸摸还被吓了一跳的模样真好玩。
“双翎先生，五分钟后即将下雨，请您尽快出浴吧。”一位男服务生拉开门说，随后将置物架上多余的浴巾浴袍收走了。
双翎应了声。
——五分钟后下雨。居然能这么精准的预测天气。
双翎也不想淋雨泡澡，听了服务生的话披上浴袍回了房间。躺在舒适的床上不到一分钟，窗外就传来了滴滴答答的雨声，一看时间，五分钟一秒不差。
尚未困顿的双翎看着天花板，他居然开始想奉青的事，想来想去还是给她发了条信息。
双翎：吃饭了吗？想吃什么给你点。
两小时后，既没回复也没已读。
双翎：睡着了？
信息迟迟没有回应，看来对方不是睡着了，而是睡死了。
行吧，我也睡。
第二天一大早，双翎下楼用餐。这段时间是旅游淡季，他俩是这家客栈这个月第三个住店的，餐厅一打眼，只见到了奉青一个人坐那儿以及她桌上的一碗打卤面两笼小笼包和一份咸豆花，而打卤面不剩几筷子了，小笼包也就只剩两三个了，现在只有个咸豆花还算完整。
来到点餐处，双翎也是一口气要了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笼灌汤包和一碗咸豆花。
服务人员：“好的，您请坐稍等。”
双翎在奉青对面坐下后，不带一点铺垫就问：“你了解游园吗？”
奉青咽了面，又挖了两勺豆花当水喝，擦了擦嘴，说：“根据我东拼西凑听说来的，当下这是一年两度的牧灵节的第二场，上半年的那场叫昼放，而现在下半年的这场，叫夜游。现下这场游园正式开始的时候，会从第一天晚上十一点到第三天临晨四点，全城禁足，并且门窗全都得锁好，有老弱病残的家里还要粘贴符纸，这两场牧灵的目的，都是为了驱散邪念，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善魂轮回恶鬼荡魂。”
老板正躺茶饮区后头看着闲书，听完奉青这一通颇为了解的说辞，忍不住回了句：“不错，你这听说来的还真不是谣言，你说的这个，是牧灵史里的‘游魂，无罪者，可留人间四季，而后轮回；生孽者，若非牧者度化，则万世不得超生，将困于魂塔之下世代涤荡魂魄。’”
奉青被见声不见人的老板吓了一跳，双翎也是迅速看向茶水处，说：“晁老板，你一个人窝在那儿多没意思，过来一块儿聊会儿天呗？”
老板这可真是求之不得，啪得一合那也没看几页的书，三步并两步连蹦带跳到他俩这儿，顺便叫了盘卤花生和一盅桂花酒，聊天的仪式感不能少。
别的地方吃饭聊鬼神，那可叫人食不下咽瘆得慌，但在鬼市聊这个，跟个下饭菜差不多。
三人边吃边唠，很快，连鬼市怎么来得都唠出来了。
奉青咬了口小笼包，说：“晁老板，既然鬼市本就牧灵，那城外那些…”
晁老板剥了一个花生，说：“这鬼市里的鬼啊，一个个滋润着呢，轮回有人渡停留有人牧，城外那些孤鬼野鬼要进城那是想都别想，就这，每年还都有从周边城市游荡过来的野鬼聚集在这，各个都妄想着能够进城拥有一席之地。这不，聚集多了都成灵体城墙了。”
老板这人说话还挺幽默，聊这两句一下给“鬼魂”的恐怖滤镜擦去不少。
老板又要来一碟卤菜，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别因为他们有人管着就不当回事儿啊，该提防的还得提防，护身符啊什么的该带还得带，有些个拎不清的，可是会钻空子趁机胡作非为搞事情的，这种事，半年前刚发生过……”
当时正是夏天，鬼市多晴少阴，但气温还是要比其他城市低不少，颇为凉爽，因此夏季也成了鬼市旅游季的极旺时期。在夏季，按理说晚上10点前都是人声鼎沸之时，厉害的不厉害的鬼都只敢上偏僻人少的地方待着，但这天偏偏有几只鬼突袭人群当众暴走，在普通人眼里是失控闹鬼，在领主管理人那儿无疑是明晃晃的示威。
这件事，导致有十来人不同程度的精神失常得了疯症，其中有两人因实在无法承受这般精神折磨在两个月后自杀，留下来的魂魄也因为无法控制只好当场渡了。
晁老板将酒壶推了推，示意他俩一块儿喝点，奉青道了声谢要来杯子一块儿喝了起来，不胜酒力的双翎摆手拒了。
晁老板问他俩这个时间段来这里干啥，即将全城禁足都没什么可玩的，他俩对视一眼，奉青说：“哦，会个朋友，约好的。”是，昨天刚约的。
老板嘿嘿一笑，说：“人脉还挺广，你俩是度蜜月吗？到鬼市度也是挺特别的哈。”
奉青眼睛都瞪大了，差点被酒呛到，说：“度、度什么？老板你别瞎点鸳鸯谱啊，他只是我雇的保镖！”
双翎也没办法，只好顺着剧情来，说：“是，我家小姐喜欢四处游历转悠，正好与朋友相约。”
老板还想继续八卦呢，正好店里来了客人。
作者跨行学配音去了（）白天练习，晚上玩会儿（）所以写的时间……一般在半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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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晴鬼市——其一·游魂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