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清司从出了联邦总部大厦之后就黑着一张脸,路过的各帝国厅部长不小心碰见这位太子爷都恨不得绕道走,生怕哪点不如意,呼吸都成了冒犯他的理由。
更何况后面还跟着那位帝国三殿下。
但凡这两位在总部集体出任务,都是s 以上的高难度高风险的灾难,战斗力和破坏性极强,危险程度不亚于星系之间的宣战。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脸都黑得跟锅底一样从最高会议室里出来了?
“行了。”南宫璟坐在私人办公厅闭目半天,难得开口劝道,“没必要和他们置气,我们也没损失什么。”
几十年了,用的是那一套杀人于无形的老手段,偏又让人纠不出毛病来。不论是模棱两可还是唱黑白脸,都快用出一套章程了。
但没办法,架不住好使。
“以前他们私下里斗得乌烟瘴气,我们什么时候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谭清司一脸不屑道,“可我真没想到这次他们连你的命也能置之于不顾。司徒氏真是好一个顾全大局。”
但凡南宫璟的战斗力被人摸透,只怕这趟3S级污染任务有去无回。就算事后能拼命撬开那些人的嘴查出证据,但人都已经折在那里了,板上钉钉的结果,帝国付出的代价太惨痛了。
已经记录在内的异能种类繁多复杂,但迄今为止,没人能够死而复生。
倘若一个顶级战斗系圣者折损在未开发星系,岌岌可危的联邦政府后面的局势将会更加动荡不安。
尤其是卞南帝国,几乎是整个政权从上到下都要大血洗。
“你有什么好愤怒的?”南宫璟罕见地笑道,“他们所有的计谋也只针对我而已。更何况,局势越动荡不安,于你而言就越有好处,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谭清司的脸蓦地更黑了。
“你也取笑我?”
“不敢。”
车内一阵沉默不语,寂静得令人感到心情烦躁。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联邦太子”背后所牵涉到的利益并不是徒有虚名。
南宫璟说的是一针见血的事实。
联邦五大帝国和财阀鼎立太久了,久到需要重新洗牌瓜分利益。而有当盛权力巅峰的总督在场,谭清司无论如何都是这场无声硝烟斗争最后的受益者。
局势越乱,就越容易浑水摸鱼。
饼总共就那么大,给谁吃不是吃?权总共就那么点份量,给谁攥不是攥?
谭清司躺在软椅上,淡淡叹了口气,“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始至终都没有产生过对你不利的念头。”
“我知道。”南宫璟波澜不惊道,“不然你现在可能就没办法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厅里,跟我讲这些没用的废话了。”
“……”服了。
谭清司默默地闭上了眼。
南宫璟却是依旧沉默。太多人都对他抱有极高的敌意,恨不得他立马消失,却又忌惮他背后的势力和战斗系能力。
所有人都说他的手段毒辣,冷漠无情,睚眦必报,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一步一步被逼着走投无路才成现在这样的。
不然的话……
他也没有活路可言。
“你的觉醒能力,卡在十二级多久了?”南宫璟突然开口问道。
十级到十一级是一道巨大的门槛,再往后到十二级更是分水岭。一旦跨过十二级,便成为了坐镇一方帝国圣者的存在。
“三年了吧。”谭清司差点睡过去,实在是对这个话题有些不感兴趣。
他老子天天盯着他的能力督促,恨不得他一跃飞到十三级。但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好升,他才二十多岁,能够一只手摸到十二级的顶端,在联邦所有帝国里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更何况论起战斗能力,他甚至能在一众圣徒里排上前三的顶尖存在。不然怎么能爬到特情部总司的位置,这地方身上没两下真实力还真坐不稳。
“不想着努努力再往上升升?”
谭清司听见这话头都大了,简直和他爹的口头禅一模一样。
“哥们儿你饶了我吧。我处理政务忙得要死,通勤恨不得飞起来,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这种情况下再把我扔试炼里折磨三个月,跟要我死有什么区别?”
南宫璟垂眸,“我倒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我没死?”
“……”
“别和我装傻充愣。”南宫璟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真正厉害的点在哪里?”
谭清司沉默许久。
他当然知道。
谭卫众那种性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其他能力出众的圣者踩在联邦总督的脸上。他纵然不是一位合格的好父亲,但就连谭清司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位有野心且有能力的联邦好总督。
至高无上政权的第一把好手。
所以就连自己能力最出众的儿子,也是手里能任意摆布的一枚棋子。
谭卫众摸不清楚南宫璟能力的底牌,却能清晰地剖析指出谭清司觉醒能力最致命、战斗攻击性最大化的一面。
“水。”谭清司淡淡道,“我的能力,是操控水物质。”
成冰,成刺,成盾。每提升一级,操控的感知程度和覆盖面都会成指数式地增长。
……直到最近。
他发现自己操控水的能力,似乎已经到了瓶颈期。
虽然范围确实已经扩大化到恐怖的地步,但那道坎确实好像很难再跨过去了。
“不是。”南宫璟直截了当道,“你的异能真正恐怖的地方,并不是水。”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几乎公开的秘密,但没有人敢点破这一点。
因为如果谭清司真的跨越了那道门槛,不论等级提升与否,仅仅只是触及能力边缘地带,就足以动荡整个联邦和所有帝国。
就连南宫璟也不敢保证。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到时候究竟有没有与谭清司为敌的勇气。
“是血。”他一字一句道,“以水为介质的血。身体里至关重要,循环往复的血。”
-
【主星九州/一区/邺冥】
市中心一栋别墅内。
偌大的一层堆砌了各种昂贵的收藏品和鱼鸟,看起来华贵冷淡至极。从楼梯拐上二楼,则是极简风格的泳池和电影院,三楼只设置了一间办公室和休息区域,最隐蔽的内层是卧室。
不论从室内设计还是建筑美观的角度来看,都属于高奢中的顶级。这样奢华的别墅,布局却完全是按照拥有者的随心所欲设计出来的、丝毫不讲性价比的产物。
申屠锐随意躺在办公室的座椅上,褶皱的领带和紧蹙的眉眼提示着他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下一秒就在濒临爆发的阶段。
视频电话从私密终端打了进来。
申屠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眸中的不耐烦才稍微消褪了一点。
他点了屏幕上的电话接通。
申屠凛清秀俊气的面庞出现在大屏幕上。似乎是刚从什么高层会议室出来,坐在私家悬浮车的后座里,脖子上的通行证挂牌还没摘,便急匆匆地打来了电话。
“哥,最近身体怎么样?易感期还能控制得住吗?”
易感期是能力觉醒后带来的副作用。能力越大,血液里的躁怒因子就越不稳定,被触发时也越难以控制。
“就那样。”申屠锐微仰头靠在椅子上,眼都懒得睁开,便下令道,“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申屠凛倒也不生气,习惯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堂哥脾气暴躁又极具责任心的一面。
最近不仅联邦和家族事务繁忙、各大势力之间暗潮涌动,就连万域合众和异种生物那边也蠢蠢欲动。
这几个月过得确实并不太平。
他简单整理一下思路道,“的确有事,三件事。”
申屠锐没吭声,静静等待着下文。他这个弟弟还算比较靠谱的,和其他几个闹腾的不一样,没什么大事一般不会过来瞎凑热闹。
也正是因为这样少年稳重的性格,家族那边才愿意把他推上三脉继承人的位置。
“第一件事,耶鲁撒帝国异种生物来袭的事压不住了,帝国几乎全军覆没,联邦已经出手了,霍烬和闻渊珵过两天就会赶到那边。我们不要再插手。”
申屠锐修长的指节毫无规律地敲击在桌面上,一般这种时候都代表着他在深度思考。
半晌,他懒散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申屠凛继续道,“第二件事,南宫璟和谭清司刚刚从k-17星际任务返回主星。有这两位坐镇联邦,我们的很多计划都需要再推迟一段时间。不然不好收场。”
申屠锐嗤笑一声,“怕什么?你当司徒家是吃干饭的?”
还用不着他们出手,前面有的是人想让他们死。
申屠凛不置可否。这种事情是他哥管控的领域范围,一向比他要看得透彻。
“第三件事……”
说到这里,申屠凛却迟迟没有再往下开口,似乎在琢磨酝酿着合适的词汇表达。
“不说挂了。”申屠锐抬手就要挂断。
“咳咳……”申屠凛不得不出声制止,“是关于哥你的私事。”
“……”
申屠锐大概知道是什么了。脸上的不耐烦丝毫没有消褪,挂断的手却默默收了回去。
“讲。”
“……千浮玉只字不提失踪的小女儿的下落,”申屠凛生怕他想不起来,紧接着又再次补充说明,“也就是哥你之前的未婚妻。”
“不用强调。”申屠锐淡淡道,“解决方案呢?”
连面都没有见过的未婚妻,他才不在乎是失踪了还是死了。他在乎的只有千家要给出的解决方案,以及如何利用这件事将申屠家的利益达到最大化。
“呃,”申屠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千浮玉想要把他哥家的女儿千舒微推出来联姻。给出的理由是这两个年龄都差别不大,达成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呵。”
申屠锐冷笑一声,“想得美。”
这是把人当傻子糊弄。
凭借他申屠氏一族的地位和权重,如此敷衍了事的处事态度,也不怕他到时候一个翻脸把桌子掀了。
那群人不是愚蠢到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而是一步步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的语气嘲讽刻薄到至极。
“我申屠锐,也不是什么垃圾都要的吧?”
-
自从闻渊珵被指定两天内赶赴支援耶鲁撒帝国之后,他浑身的阴郁和怨气都快溢出来了。
往日从容尊贵、运筹帷幄的气息荡然无存,他在群里不加掩饰地大放阙词道:
【我讨厌南宫璟。】
司徒宴:【 1。】
夏翀鹤:【 1。】
过了半晌,迟迟没有等来全员赞成的闻渊珵忍不住了:【申屠凛和谭清煜呢?快出来 1。】
刚和他哥打完视频电话的申屠凛:【…… 1。】
谭清煜:【别吧,我哥和他关系挺好的,这样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闻渊珵:【群主呢,给他踢出去。】
夏翀鹤:【来了。】
【谭清煜已被踢出《联邦精英群》。】
【谭清煜申请加入《联邦精英群》。】
谭清煜(愤怒版):【搞什么?团体霸凌吗?我不服。】
【谭清煜已被踢出《联邦精英群》。】
【谭清煜申请加入《联邦精英群》。】
谭清煜(已吐血版):【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谭清煜已被踢出《联邦精英群》。】
【谭清煜申请加入《联邦精英群》。】
谭清煜(委屈版):【等会儿,再这样我他妈真的要生气……】
【谭清煜已被踢出《联邦精英群》。】
【谭清煜申请加入《联邦精英群》。】
谭清煜(认命版):【…… 1。】
闻渊珵:【对咯~这才是联邦养出来的好兵。】
夏翀鹤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这会儿趁着人还在线,他直接在群里噼里啪啦地打出来一行字:
【申屠凛,我听说你嫂子丢了?】
申屠凛:【……】
闻渊珵:【?】
司徒宴闻着八卦的味儿就来了:【什么嫂子?谁嫂子?申屠凛?你哪个嫂子丢了?】
申屠凛:【滚。】
这都传的什么跟什么。
申屠凛:【我嫂子没丢,谢谢。】
【申屠凛撤回了一条消息。】
申屠凛:【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嫂子!你们这群狗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们的嘴。】
刚赶回来的谭清煜还没来得及往下扒拉消息,乐呵呵地往里凑着吃八卦:【什么嫂子?】
申屠凛:【……】
要不把群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