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梦

为了消耗米迦勒过剩的精力(避免他再烧烤花园),也为了缓解撒旦被“深渊料理”打击的“创作”热情(避免他再鼓捣出更可怕的东西),路西菲尔难得地组织了“非正式”的团体活动——用浓缩的光能团当足球,在凝光花园的草坪上进行“光翼足球赛”。

规则简单:不能用翅膀直接接触“球”(否则米迦勒能把球扇出天国),只能用纯粹的精神力引导光能团移动、传递,最后射入由圣光藤蔓编织的“球门”。

米迦勒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喷火坦克,精神力简单粗暴,光能团被他轰得像炮弹,可惜准头感人,大部分时间在轰击草坪制造坑洞或者追着无辜的圣歌鸟跑。

撒旦精神力带着一种奇特的、如同暗流般的粘滞感,总能让光能团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出其不意。但他容易走神,经常看着光能团变幻的颜色发呆,然后被米迦勒的“流弹”吓一跳。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光能团呼啸乱飞,米迦勒大呼小叫,乌列不断报出各种参数试图指挥(没人听),撒旦试图用精神力给光能团“染色”(被路西菲尔眼神制止),沙利叶则默默捡球(因为他的球门几乎没人能射中)。

“乌列!小心!”撒旦第一个发现球的失控,深蓝羽翼急扇,精神力下意识涌出试图拦截,却让光能团在半空诡异地拐了个弯,速度更快了!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数据板被炸飞的碎片和漫天飞舞的草屑与…乌列深褐色的头发!

乌列保持着书写姿势,僵在原地。他深褐色的头发被炸得根根竖起,像顶了个鸟窝,脸上还沾着草屑和数据板的墨迹。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米迦勒,眼神空洞,仿佛世界观被彻底轰碎了。

米迦勒张大了嘴,火红的翅膀都忘了扇动:“我…我不是…是撒旦让它拐弯的!”

撒旦一脸无辜:“我只是想拦住它…”

沙利叶默默飘过来,捡起乌列被炸飞的数据板残骸,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又看了看乌列的爆炸头,淡紫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同情?

路西菲尔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乌列顶着爆炸头怀疑天使生的场景,铂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奈,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他揉了揉眉心。

“咳…米迦勒,撒旦,”路西菲尔努力板起脸,但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破坏公物和…队友发型,罚你们帮乌列整理今日训练数据,并负责把花园草坪恢复原状。” 他顿了顿,看着乌列那呆滞的样子。

乌列:“……” 他默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焦糊竖起的头发,深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生无可恋”的情绪。

凝光花园里,少年天使们的喧闹、抱怨和米迦勒试图用翅膀给乌列扇风“整理发型”(结果扇了乌列一脸灰)的笑声混杂在一起。阳光透过琉璃穹顶洒下,将这片混乱染上温暖的色彩。

路西菲尔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中那冰冷的阴影,似乎也被这喧闹的生机暂时驱散了几分。

第七重天,路西菲尔的寝殿

夜,对于天国副君而言,并非休息,而是沉思与守护的时刻。但今夜不同。一种深沉、粘稠、带着硫磺与深渊寒意的疲惫,罕见地罩住了路西菲尔。他在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卷轴后,终于在那张由纯净圣光编织的床榻上阖上了眼睛。

梦境,如同混沌之海的暗流,无声地将他吞没。

这不是他熟悉的、充满圣光启示或秩序符文的梦境。这里没有天国的光辉,只有无边无际的、翻滚着墨汁般浓稠的黑暗。空气冰冷刺骨,带着硫磺燃烧后的余烬气息和一种…甜腻的、令人窒息的堕落芬芳。

在梦里,他的发丝如夜般漆黑。

没有圣光,没有神圣的六翼,只有一对巨大的、如同深渊凝聚的黑色羽翼,在**与罪孽的暗潮中舒展。他的肌肤不再泛着神性的光辉,而是被一层薄汗覆盖,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病态的苍白。

而身下,被他紧紧扣住手腕、抵在深红丝绒床榻上的,是一个熟悉到令他灵魂震颤的身影。

撒旦。

不是那个年幼的、深蓝羽翼的天真孩童,而是一个成熟的、危险的、充满诱惑的恶魔。他的金发如熔化的黄金般流淌,深蓝的羽翼早已蜕变成漆黑的蝠翼,边缘泛着猩红的光晕。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纯净如海洋的蓝眸——此刻燃烧着地狱的业火,带着挑衅、嘲弄,和某种近乎病态的渴求。

“路西法……”撒旦的声音不再是孩童的清脆,而是低哑的、带着蛊惑的喘息,像是毒蛇缠绕上心脏。

“路西法”没有回答,只是俯身,狠狠咬上撒旦的脖颈,像是要吸干他的血,又像是要将他彻底吞噬。撒旦在疼痛与快感中仰起头,发出低低的笑声,手指深深嵌入路西菲尔的黑色羽翼,撕扯下几片漆黑的羽毛。

“你逃不掉的……”撒旦喘息着,指尖划过路西菲尔的胸膛,留下一道挠痕,“你早该是我的……从你第一次为我挡下加百列的责罚……从你第一次为我擦掉眼泪……你就已经是我的了…路西法…”

梦境骤然扭曲,路西菲尔猛地惊醒!

他剧烈地喘息着,铂金色的长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的六翼不受控制地张开,圣光本能地驱散着周围的黑暗——仿佛在抗拒那个梦境残留的污秽。

(不是父亲对孩子的爱,不是守护者对迷途者的怜悯,而是……更炽热、更扭曲、更罪恶的占有与沉沦。)

路西菲尔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个梦境留下的烙印。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再也无法遗忘。

就像撒旦终将不再是那个纯真的孩子。

就像他自己……终将不再是那个完美的天国副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圣光依旧柔和地流淌,星辰花散发着宁静的光晕。一切都与他入睡前无异。

但是,一切都不同了。

“撒…撒旦…”路西菲尔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猛地转头,看向寝殿隔壁的方向——那是撒旦的卧房。

他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深渊的烙印。

“不…这不可能…是幻象…是混沌的侵蚀…”路西菲尔强迫自己冷静,铂金色的眼眸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与惊惶。他试图用最虔诚的祷言驱散心头的阴霾,但每一次闭眼,那双深蓝漩涡般的恶魔之瞳和那火热的触感就更加清晰。路西菲尔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冷汗浸透丝袍,铂金长发黏在苍白的颈侧。他剧烈喘息,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床沿,仿佛要抓住什么支撑,将那亵渎的梦境碎片从脑海中驱逐。

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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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的晨星
连载中是四只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