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大家都快放弃的时候,有位公子把你送回了老宅。那人说是在街上遇见你的,你冻得浑身发抖,嘴里哭着要找母亲。”
“当时你身上只裹着件旧棉衣,脸上沾着些泥土,却没受什么伤。只是你回来后,像是忘了那半月之事,性子大变。大家怕你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也没再追问,只当是老天保佑,把你送回来了。”
柳倾阮心下一震,呼吸微滞。她猛地抬眸看向江映蓉,眼神里满是急切,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母亲,你可还记得那家人姓什么?”
江映蓉被她这急切的模样吓了一跳,眉头轻轻蹙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随后她细细思索了片刻,眉心拧成了一个结:“这许多年的事了,我也记不大清了……当时大家都急得团团转,哪顾得上问那些。”
她话音刚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一拍手道:“难怪!”
柳倾阮忙道:“母亲可是记起什么了?”
江映蓉笑着摆手道:“不是。我只是想到为何我见陆大夫第一面便觉着有些眼熟了!他好似同送你回家的那位公子长得有些相像……”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又带着些不确定:“许是那位公子的父亲?或是兄长?”
柳倾阮猛地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位自称“江绯”的女子容貌与她容貌相似已是蹊跷,如今又牵扯出送她回家的“公子”,而那位公子又与陆砚修容貌相像……
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
陆家同柳家有何关联?若她真是被那人顶替了身份,为何裴熠都瞧得出她们二人的不同,可父母兄长们却看不出?
视线逐渐清明,一切就好似要破茧般,或许再多加调查番,便能查清真相。
江映蓉看着女儿忽然失神的模样,心里有些担忧,伸手轻轻推了推她:“妤儿?你怎的了?”
柳倾阮猛地回过神,抬眸看向她,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无事,母亲,我只是在想这好些衣裳,该穿哪件才好。”
“这还不简单?”江映蓉招呼着,“张妈妈,这些一会都送到姑娘房里头去,好好挑!”
……
“江大夫,你快给他瞧瞧!”谢子钦着急的把江应胡往屋内领。
江应胡放下药箱,指尖搭在裴熠腕间,眉头先是一蹙,旋即又舒展开,似是想通了什么,嘴角竟忍不住勾了勾。
待诊完脉,他起身向谢子钦拱了拱手,声音里藏着几分了然:“谢公子莫急,侯爷这番晕厥,倒不是病痛作祟。实乃骤逢大喜之事,气血逆冲顶门,一时情难自已,才致神志昏沉,晕了过去。”
庆云挠了挠头,不解:“侯爷何时逢喜事了?”
莫不是…是因为柳四姑娘?
裴熠闻言脸涨的通红,一把扯过锦被,侧身盖住头,闷闷道:“我都说了我无事…”
谢子钦瞪大了眼,急切追问:“能有什么事让他激动成这样?”
江应胡眼底笑意更深,压低了声音道:“说白了,便是欢喜到了极致,反倒失了分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侯爷此身如初春嫩柳,未经风露,情动时气血奔涌更甚常人,若不知收敛,恐再致晕厥,伤及心神。”
“日后若是行房事…需得收敛一二,免得再致昏厥。”
“待会儿我便开一副安神养心的方子。”说罢他便起身道别。
“行房事?!”
谢子钦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忽想起今早庆云悄悄告诉自己的事。说裴知然近日与妤妹妹走得很近,两人昨夜还被困在寺中…
他顿时恍然大悟,伸手就去扯裴熠盖着的锦被,语气里满是促狭:“不对啊!你这小子能逢什么喜事?莫不是……你昨日在缘鸣寺对妤妹妹动手动脚了?快老实交代!”
“神仙真人脚下啊!裴知然你这禽兽!!”
闷在被中的裴熠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涨得更红,抬手就去挡谢子钦的手,“你少胡说八道!你以为我是你?”
“还狡辩!”谢子钦哪里肯信,瞧他这副模样,越发笃定自己猜中了,伸手便要去挠他的痒:“我瞧你就是心虚!”
两人在床榻上打闹起来,被子被扯得乱七八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童似的打闹。”薛承宇手拿着份红帖走进来,见此情景,扶额摇头。
谢子钦回头,眼急手快,立即松开裴熠,凑到薛承宇身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请帖,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生辰宴?”
薛承宇颔首,解释道:“这是胡家老爷子身边的管事亲送来的,说是胡姑娘的生辰,特意邀请咱们去。胡家在当地素有名望,这宴席恐推不成。”
谢子钦闻言,又凑了上去:“我说阿宇,你可见过这胡姑娘?长得貌美否?”
薛承宇被他这话臊得不行,“你这小子再胡说,那就我同知然去。”
谢子钦忙道:“别啊!我去!当然要去!我最喜□□会了,既能吃遍山珍海味,又能见美人,简直是一举两得!”
裴熠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身,他被谢子钦大嗓门喊的头疼,正想着寻个病着的由头推了,让他们二人去。这转念一想,若是连他们都宴请了,那柳家定也在名册中。
还是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