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洒在有些褪色的跑道上,闷热的风带来一阵阵忧愁。零零散散的人群走在柏油路上,谈论着刚才的三模考题。
虞漓的脸色很不好,早上滴水未进,导致此刻的胃病愈演愈烈,加上刁钻的考题带来的心理压重,心理焦虑的紧,让她眼前有些发昏,正爬在桌子上,死死抓着胃前的衣服。
上课铃刺耳地响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马上要高考了啊,你们能不能有点紧迫感啊,以后考不上个好大学,就没出路了诶……”
后面的话逐渐被耳鸣代替,虞漓快晕过去了,眼前阵阵发黑,胃如刀绞,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讲台上的班主任还在滔滔不绝的训导着:“尤其是你啊虞漓,你作为一个复读生,这次三模考的有多差,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好意思睡觉!”
班主任的火气猛地窜上来:“虞漓!虞漓!”她快步走下讲台,伸手去推那个单薄的肩膀——
“啪!”桌子上的人摔到了地上,漏出惨白的小脸,把全班同学吓的一震,班主任也傻眼了。
全班愣了一会儿……
“快快快!叫救护车!”班主任穿着高跟鞋跑了出去。
“咔哒。”
门窗自动落锁,窗帘齐齐闭合,将教室封成一个密不透光的匣子。反应快的同学扑向门把,却纹丝不动。他们用力拍打门板、窗玻璃,可外面走廊上的人——包括刚刚冲出去的班主任——都像什么也没听见,径直走过。
一切如常,除了他们这间教室。
无人注意的时候,黑板上的屏幕发出了诡异的蓝光,一道机械的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任务人虞漓,即将穿越,完成任务即可获得永葆青春,法力保留等奖励。”
众人们的动作停了下来,不知何时地上的虞漓不见了,再次抬头,她出现在了屏幕上……
虞漓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胃部尖锐的绞痛消失了,久违的轻松感让她本能地大口呼吸。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和无尽的苍穹。
“这是哪啊!”视觉冲击让她一下瘫软在地上。
硬的,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机械的男声再次响起:“任务人虞漓,成功穿越为如君国九公主,虞漓公主,作为初始适配奖励,授予您原主部分记忆。”
正在为您抽取任务中……
抽取成功。
您的任务目标:活过二十八岁。友情提示,原主自愿为您放弃灵魂,您十年内只有一次机会回到您的世界寻求帮助,本次任务危险数值不详,提示完毕,祝您好运。”机械声音消失了。
虞漓的大脑飞速运转。得益于早年看过的大量的电视剧,她出奇地冷静,迅速消化了“穿越”、“任务”、“回不去”这几个核心信息。
“为何危险系数不详呢?”
忽然,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坠落,失重感的冲击,让她紧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呼啸的风声平息下来。
她试探着睁开眼。
自己坐在一面铜镜前,顿时愣住了……
镜子照应着女子的脸:有着倾国倾城之貌,标准的瓜子脸,肤若凝脂,眸如秋水,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身姿纤细而挺拔。
身上一袭浅灰色修仙服,料子轻薄如雾,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流苏摇曳,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虞漓一时失语。
指尖终于轻轻触上冰凉镜面,沿着镜中人的轮廓缓缓描摹。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我’吗?”
她低声喃喃,“原主生了这样一张脸……为何甘愿放弃?要我肯定打死不愿意。”
与此同时,原来的世界,班级里的人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般,纷纷坐回去,笔直板正。等到意识清醒时,自己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眼睛被控制直勾勾盯着前方蓝色幽光的屏幕。
虞漓正出着神,一道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进入了她的眉心……
周围的场景如水墨般晕开,她看到了儿时的虞漓公主。正跪倒在床边,一滴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地,是泪。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却瘦如白骨的女人,她面色发黄,手指也是枯黄,甚至有些萎缩了,正垂在床边,骨头仿佛一折就断。但蜡黄的脸上不难看出精致的五官,估计康健时也是个美人坯子。
床上的女人费劲力气抬起手,试图触碰床前孩童白皙的小脸,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被滚烫的铁烙烫过一般,沙哑破碎。
她挣扎半天,终于说出来一句微弱的:“漓儿,娘想他了。
他?他是谁?
声音消散,她的身体也随之变得逐渐透明,成为星星点点,飘散在空中,灿烂盛大,只留下地上滚落的一枚挂坠。
是半条青鱼。由青玉雕成,栩栩如生,断裂的截面平整——显然本该有另一半。
虞漓公主强忍着泪水,跪着拾起那枚挂坠放入心口,脑海里回荡着阿娘对她的叮嘱:“不可以哭,不然,你就会受苦,听到了吗?”语气很温柔,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心口有了感应,虞漓低头看去,心口一处“形似鱼鳞”的地方发着亮,那枚鱼形挂坠此刻正贴在她心口,微微发烫。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阿娘说的话一遍遍重复在她周围,声音越来越大……
“公主,公主?”
敲门声带回了她的思绪,“什么都跟什么呀,那个女人是她母亲吗?他是谁?这枚玉佩又是什么开路?这么多问题难道要让我一个一个去解开吗?”
“公主?公主?陛下请您去大殿。”声音急促,让虞漓脑子慌乱。她摇了摇头,暂时放下那些疑虑,踏向未知的世界。
而心口的挂坠,经过十几年的磨损依旧完好如新,如它主人的爱般。
跟着仙婢穿过廊道,夏风带来丝丝落花的香气。
虞漓觉得气味有些熟悉,仔细回想一番,是虞漓公主记忆里闻到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绕过第三个廊道,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枝干硕大的花树,枝干向外延伸,在四四方方的庭院里繁花盛开,带着一阵阵清甜的香气,随风拂面而来。
她询问身后的仙婢:“此树叫何名?”
名叫畅月的仙婢步伐迟钝了一下,带着些许疑惑:“这是公主的生母,也就是六夫人亲手所种的越桃,公主不记得了吗?”
虞漓也愣了一下,记忆中是有说过这棵树的。那位早逝的夫人总爱对着它出神。当年它尚不及小公主的肩高,如今却已枝繁叶茂,几乎要突破庭院的桎梏了。
“本公主今日乏力,有些混乱。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莫要让陛下久等了。”虞漓迈开步子,消失在拐角处。
仙气飘飘的殿堂内。
飞跃的仙鹤中包围着一个……老头?
他头发花白,身高还不及虞漓肩膀,膀大腰圆,腰带紧绷,仿佛要破开,身上穿的华丽,在他身上却显出几分荒唐的滑稽。老人慢慢转过身,他五官拥挤地堆在脸上,眼神混浊而充满恶意,毫不掩饰地投来嫌恶的目光。周围的仙鹤倏然散开,飞回殿柱上,化作静止的浮雕。
这便是当今陛下虞东?
虞漓心底一沉,这虞漓公主,当真是这人生的?容貌气度,可谓云泥之别。
“陛下。”虞漓按耐住心里的疑问,恭恭敬敬叫了一声。
“孽障!还不跪下!”
虞漓本想暂且按照礼教俯身行礼,没成想被老人大声的呵斥下了个激灵,一股强大的力量直直朝着心口如一飞来。虞漓撞到门石柱上,跌落到地。
石板的冰凉带着骨裂的疼痛往骨髓里钻,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颜色赤焰的血被虞漓咳了出来,喷溅一地,在青灰色的地面上绽开刺眼的花。
眼前开始发黑,一阵阵的疼痛要剥夺她的呼吸。
“系统发放奖励。”机械的男声回荡在虞漓脑子里。
“非要挨一巴掌才能给奖励吗?”虞漓咬牙切齿的嘀咕。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最后看见的,是殿上那张写满厌弃的脸。
才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刻钟,就又增加了许多的疑问,令人头大。
周围再次如水墨般变换。寒冷的黑夜里,一间破败不堪的柴房里传来微弱的哭泣声,看起来与宫殿装饰格格不入。
虞漓推开柴门,一个皮肤白皙却瘦弱的小女孩躺在枯草堆里,脸上手上都有着触目惊心的鞭痕,有些往外淌着血,正是儿时的虞漓公主。
她缩成一团的模样让虞漓不忍多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指尖触及的皮肤光滑细腻——这让她稍稍安心。
小虞漓公主紧闭着眼睛,泪水从脸庞流到枯草上,浸湿了一小片,
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娘,阿娘,我想阿娘了。”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了侍卫的谈话,吸引了虞漓的注意,她凑近了去听。
“公主也是可怜……六夫人去得早,本以为这是陛下最后的孩子,总该当个宝。谁知……啧,山鸡还真指望生凤凰?三天两头挨打,成天关在这柴房里。六夫人泉下有知,怕是要疼碎了心。”
“小声些!这话若让陛下听见,你我都没命。听说这次,只因公主多睡了半个时辰,就被鞭了一下午……怕是连大殿下的年岁都活不到。”
“唉,自陛下继位,娶了七房夫人,个个离奇毙命。二十个孩子里,就活了公主一个……”
“年岁最长的也只属大殿下了,唉,你说大殿下为何在八岁寿辰离奇失踪啊?”
“这种事你我二人怎能知晓,既然陛下不慌张,那应无大碍……”
廊下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低语的身影。
“凑近些说,我听说,陛下有意将王位传给公主,连毕生法力与如君国秘典都传了她。可怜才三岁,就要习武练功,不仅要出类拔萃,还不许哭笑……”
虞漓听着这些话,扶在窗棂上的手倏然收紧。
她回头看了看浑身颤抖的小公主。
侍卫的声音越来越小,柴房开始消散。疑虑的答案慢慢浮出水面。
“在虐待自己的人身边长大,不能哭笑,日日以‘陛下’相称,恪守君臣之礼……拥有再美的皮囊又能怎样,死亡对她来说才是解脱。”
“好吧,我理解了你的放弃。”
这是虞漓公主和她产生的第一次共鸣。
哈喽哈喽,我埋下了好多伏笔呦,敬请期待吧,前期可能男主不会出现的,但会多多上副cp 哒。[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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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虞漓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