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那条微博之后，沈听溪的手机就没停过。
消息、电话、私信、@提醒，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不想看。
不想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
不想知道有多少人在骂，有多少人在看热闹，有多少人等着看她们的笑话。
她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这座城市从来不睡觉，就像那些盯着她们的眼睛，也从来不闭上。
可她不怕了。
因为那个人要回来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瞥了一眼，是陆知意发来的消息：
「我上飞机了。明早到。」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她回：
「好。我去接你。」
陆知意：
「你好好休息，别来接。我自己回去。」
沈听溪：
「不，我去接。」
陆知意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说：
「行吧，你说了算。」
沈听溪看着那个表情，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在那边的时候，每次她坚持什么事，陆知意就会露出这种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宠，好像在说“拿你没办法”。
她想她了。
很想很想。
她回：
「路上小心。」
陆知意：
「嗯。你也是。」
沈听溪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但她的心，好像没那么慌了。
因为天亮之后，就能见到她了。
---
那一晚，沈听溪没怎么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怕一睡着就错过时间，怕她到了自己还没醒。
她就那么靠在窗边，看着天色从黑变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
五点，六点，七点。
七点半的时候，她出门了。
去机场的路上，她终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博。
那条微博的转发已经破了十万，评论二十多万条。她随便扫了几眼：
「卧槽！真的公开了？！」
「陆知意这是疯了吧？」
「好勇敢啊……祝福她们」
「恶心，两个女人搞什么」
「管人家呢，关你屁事」
「经纪人这是把自己搭进去了啊」
「从今天起路转粉，就冲这份勇气」
「之前骂她们的人打脸不？人家真感情」
沈听溪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很平静。
有骂的，有祝福的，有看热闹的。
意料之中。
她把手机收起来，不再看。
不管那些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
八点二十，飞机落地。
沈听溪站在出口，看着人群一波一波涌出来。
她穿着那件陆知意说好看的风衣，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咖啡——温的，少糖多奶，陆知意爱喝的那种。
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她。
陆知意戴着口罩和帽子，裹着一件宽大的外套，拖着一个行李箱，低着头往外走。但沈听溪还是认出来了。
认出她走路的样子，认出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颈，认出她隔着口罩也能感觉到的那种气息。
她举起手，轻轻晃了晃。
陆知意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跑起来。
拖着行李箱，跑过人群，跑到她面前。
沈听溪张开手臂，接住了她。
陆知意撞进她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沈听溪感觉到她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什么。她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说：
“回来了。”
陆知意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谁都没松手。
周围有人停下来看她们，有人拿起手机拍照。沈听溪知道，可能马上就会有新热搜——“陆知意机场拥吻经纪人”。
可她不在乎了。
既然已经公开了，就不怕被拍。
只要她回来了，就好。
---
回去的车上，陆知意一直拉着她的手。
她靠在副驾驶，看着沈听溪，眼睛一眨不眨。
沈听溪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转头瞥她一眼：
“看什么？”
陆知意说：“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陆知意认真地说：“想看看你这两天有没有瘦。”
沈听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看出来了吗？”
陆知意点点头：“瘦了。眼睛下面也有点黑。”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沈听溪的脸。
“累不累？”
沈听溪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不累。你回来了，就不累了。”
陆知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她轻声说：
“沈听溪。”
“嗯？”
“你那条微博，我看了好多遍。”
沈听溪没说话。
陆知意继续说：“你说，你是我的人。”
沈听溪点头：“嗯。”
陆知意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那我也是你的人。”
沈听溪笑了。
她握紧她的手。
“知道。”
车窗外，北京的街景飞速掠过。
灰蒙蒙的天，密密麻麻的楼，川流不息的车。
这座城市，和她们离开时一样。
可她们，已经不一样了。
---
到了酒店，两人刚进房间，沈听溪的手机就响了。
是老板。
她接起来，听到老板的声音：
“听溪，你那条微博，发都发了，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接下来怎么办，你得想清楚。”
沈听溪沉默了一秒：“您说。”
老板叹了口气：“现在外面什么反应，你应该也看到了。有支持的，但更多的是骂的。陆知意的代言已经全掉了，戏约也黄了好几个。公司这边，暂时不会给她任何资源。”
沈听溪心里一沉。
她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很难受。
老板继续说：“不过，也有好消息。”
沈听溪愣住：“什么好消息？”
老板说：“有个独立导演，叫李岚，你应该听说过。她刚才打电话来，说想找陆知意拍她的新戏。她说，她不在乎那些舆论，只看演技。”
沈听溪愣住了。
李岚。
那是国内最知名的独立导演之一，拿过国际大奖，拍的电影虽然小众，但口碑极高。她主动来找陆知意？
老板说：“我知道你肯定愿意接。但有个问题——这部戏要在国外拍，至少三个月。”
沈听溪心里一紧。
三个月。
国外。
那意味着，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也意味着——
她转头，看向陆知意。
陆知意正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心。
沈听溪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里说：
“我问问她的意见。”
挂了电话，她走到陆知意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陆知意看着她：“怎么了？”
沈听溪说：“有个导演，叫李岚，想找你拍戏。在国外，要三个月。”
陆知意愣住了。
沈听溪继续说：“你怎么想？”
陆知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去吗？”
沈听溪愣了一下。
陆知意说：“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沈听溪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轻声说：“我是你经纪人，当然去。”
陆知意笑了。
“那就去。”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她知道，这是个机会。
离开这里，逃离这些舆论，重新开始。
可她也知道，三个月很长。
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看着陆知意那双亮亮的眼睛，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谁都没睡着。
陆知意窝在她怀里，忽然说：
“沈听溪。”
“嗯？”
“我们真的要出国了？”
沈听溪点点头：“嗯。如果你想去的话。”
陆知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怕。”
沈听溪低头看她：“怕什么？”
陆知意说：“怕一个人。怕在国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好。”
沈听溪把她揽紧了一点。
“不是一个人。”她轻声说，“有我。”
陆知意靠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她又说：
“沈听溪。”
“嗯？”
“你会一直在吗？”
沈听溪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会。”
“一直。”
陆知意笑了，把脸埋进她怀里。
窗外的城市很安静。
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只要她在，她就不怕。
---
第二天，她们见了李岚。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看到陆知意，第一句话就是：
“你那条微博，我看了。敢作敢当，我喜欢。”
陆知意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岚笑了笑，继续说：“我看过你所有的戏。你是个好演员，不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埋没。我这戏，角色很适合你。你考虑一下。”
陆知意看向沈听溪。
沈听溪冲她点点头。
陆知意深吸一口气，说：
“我接。”
李岚笑了。
“好。一个月后出发，有问题吗？”
陆知意摇头：“没有。”
李岚站起来，拍拍她的肩。
“行，那就这么定了。这一个月，你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出国之后，会很辛苦。”
陆知意点点头。
走出会议室，陆知意忽然拉住沈听溪的手。
沈听溪回头看她。
陆知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沈听溪。”
“嗯？”
“谢谢你。”
沈听溪愣了一下：“谢什么？”
陆知意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软得不行。
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瓜。”她轻声说，“我不在你身边，在谁身边？”
陆知意笑了，把脸埋进她怀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新的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