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第一天，沈听溪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叫去了公司。
会议室里，老板、公关总监、法务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麻烦大了”四个字。
沈听溪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对面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来自某个八卦账号的微博。发布时间是今天凌晨，配文写着：“独家爆料：某L姓影后躲去小城拍戏，疑似逃避舆论。猜猜她和谁一起去的？”
下面评论区已经有一千多条，有人在猜是谁，有人在说“不就是陆知意吗”，有人在问“和谁一起去的”，有人直接@了那个账号问“是不是和经纪人”。
沈听溪看着这些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公关总监先开口：“这个账号是出了名的‘预告型’，先放点似是而非的消息，等热度上来了再放实锤。他们手里肯定有东西，现在是在预热。”
老板看向沈听溪：“你们在那边，有没有被人盯上？”
沈听溪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那个村子很小，都是本地人，剧组包了两家民宿，平时也没什么外人来。”
法务在旁边说：“但爆料的人知道她们在那边拍戏，说明要么是剧组内部的人，要么是有人在跟踪。”
沈听溪心里一紧。
剧组内部的人？
她想起那几天在片场，确实有一些工作人员是后来才来的，但都是导演找的本地人，应该没问题。
可万一……
老板敲了敲桌子：“现在不是追究谁爆料的时候，是怎么应对。这个账号的套路是，先放风，过两天放照片，然后坐等热度发酵。我们必须在这两天之内，想好对策。”
公关总监说：“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否认。就说她是去拍戏，经纪人是正常陪同，工作关系，没什么好说的。”
老板看向沈听溪：“你怎么想？”
沈听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如果否认，他们下一步放照片怎么办？”
公关总监愣了一下。
沈听溪继续说：“他们既然敢放风，手里肯定有东西。如果照片拍到了什么，我们再否认，反而更被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板看着她：“那你的意思是？”
沈听溪深吸一口气，说：
“等。等他们放料，看到底是什么，再决定怎么回应。”
公关总监皱眉：“这样太被动了。等他们放出来，舆论就发酵了，我们再回应就晚了。”
沈听溪摇头：“如果现在否认，他们放出来的照片刚好拍到我们在一起，那就成了我们撒谎。到时候更麻烦。”
老板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就等两天。”
他看向公关总监：“你们那边，准备好几套方案，等料出来了，第一时间应对。”
公关总监点点头。
会议结束后，沈听溪走出会议室，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
很累。
从老家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就要面对这些。
她拿出手机，看到陆知意发来的消息：
「今天开完会了吗？」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她回：
「刚开完。」
陆知意秒回：
「累不累？」
沈听溪：
「有点。」
陆知意发来一个小猫揉肩的表情，然后说：
「那我给你揉揉。」
沈听溪看着那个表情，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在那边的时候，每次她累了，陆知意就会凑过来，说要给她按摩。虽然按得一点都不专业，但她每次都觉得很暖。
她回：
「你好好拍戏，别操心我。」
陆知意：
「不操心你操心谁？」
沈听溪笑了。
她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话，心里的那些累，好像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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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听溪没有回自己家，而是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
老板说，这几天可能随时有事，让她别跑太远。
她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直在转。
那个爆料的人是谁？
拍了什么？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陆知意发消息：
「睡了吗？」
陆知意：
「没，在等你。」
沈听溪：
「等我干嘛？」
陆知意：
「等你跟我说晚安。」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软软的。
她回：
「晚安，知意。」
陆知意：
「晚安。早点睡。别太累。」
沈听溪：
「好。」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但想起她说的“别太累”，好像就没那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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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听溪一早就去了公司。
公关部的人已经在盯着那个八卦账号的动态。对方还没有发新的东西，但那条预告微博的评论已经涨到三千多条。
有人在猜是陆知意，有人在说“肯定是她，不然还能有谁”，有人在问“她经纪人是不是也跟着去了”，有人在贴之前那两张偷拍照片的链接。
沈听溪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往下翻。
越翻，心里越沉。
这些评论里，已经有人在说“她们肯定有事”“这关系不正常”“之前那两张照片你们忘了吗”。
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
公关总监在旁边说：“现在就这样了，等他们放实锤出来，还不知道会什么样。”
沈听溪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灰蒙蒙的天，密密麻麻的楼。
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能把人淹没。
可那些盯着她们的眼睛，却能在这茫茫人海里，精准地找到她们。
她忽然很想陆知意。
想她笑的样子，想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温度，想她说“我等你”时的眼神。
如果她现在在这里，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别怕，我陪你。”
可她现在不在。
她一个人在那边，等着她回去。
沈听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得扛住。
为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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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听溪接了一个电话。
是小周打来的。
“沈姐，我查到一点东西。”
沈听溪心里一紧：“说。”
小周说：“那个八卦账号，最近和一个人走得很近。那个人……是周辰的助理。”
沈听溪愣住了。
周辰？
那个在片场一直往陆知意身边凑的男演员？
小周继续说：“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周辰之前想追陆知意，但陆知意一直不理他。后来你们出事，他那边就……反正有点微妙。”
沈听溪攥紧手机：“你的意思是，爆料是他弄的？”
小周说：“不确定，但他的助理最近确实和那个账号的人见过面。沈姐，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沈听溪站在窗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辰。
那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男演员。
在片场对陆知意献殷勤，被她无视之后，就开始搞这些小动作？
她想起那些天在片场，周辰总是找机会往陆知意身边凑，每次都被陆知意冷淡地挡回去。后来他就不怎么来了，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知趣了。
原来是憋着坏呢。
沈听溪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但她知道，不能。
没有证据。
就算有，也不能现在撕破脸。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公关总监发消息：
「查一下周辰和他助理最近的行踪。」
发完这条消息，她靠在墙上，闭上眼。
心里又气又恨。
气的是，这个人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恨的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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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听溪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
手机响了，是陆知意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看到屏幕上的那张脸。
陆知意靠在床头，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刚洗完澡。看到沈听溪，她笑了：
“在干嘛？”
沈听溪看着她的笑，心里的那些沉重，好像轻了一点。
“躺着。你呢？”
“刚洗完澡。”陆知意凑近屏幕，看着她，“你好像瘦了。”
沈听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才两天没见，能瘦到哪儿去？”
陆知意认真地说：“就是瘦了。眼睛下面也有点黑。”
沈听溪摸摸自己的脸，没说话。
陆知意看着她，忽然问：
“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听溪心里一紧。
她知道陆知意敏感，这种事瞒不住。
可她不想让她担心。
她想了想，说：
“没什么，就是公司这边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就回去。”
陆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不确定。
“真的？”
沈听溪点头：“真的。”
陆知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沈听溪，你别骗我。”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她当然想告诉她。
告诉她有人在盯着她们，告诉她是周辰在搞鬼，告诉她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大的风暴。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说了，她就会担心。
就会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就会一个人在那边害怕。
她不想让她那样。
她轻声说：
“没骗你。就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烦。等我处理完就好了。”
陆知意看着她，过了几秒，点点头。
“那你快点处理。处理完了早点回来。”
沈听溪笑了。
“好。”
陆知意看着她，忽然说：
“沈听溪。”
“嗯？”
“我想你。”
沈听溪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眼眶有点热。
她轻声说：
“我也想你。”
陆知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挂了视频，沈听溪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有个人在想着她。
酸的是，她在骗她。
可她没办法。
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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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那个八卦账号终于放料了。
早上九点，一条新微博发出来，配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陆知意和沈听溪在村口小卖部买东西，陆知意回头看她，在笑。
第二张，是她们在河边散步，手牵着手。距离有点远，但能看清是两个人，手确实是牵着的。
第三张，是她们站在山坡上，陆知意靠在沈听溪怀里，沈听溪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配文：「独家实锤！L姓影后与女经纪人恋情曝光，甜蜜牵手拥吻，这就是你们说的‘工作关系’？」
沈听溪看着这三张照片，脑子里“嗡”的一声。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盯着那第三张照片——那是那天在山坡上看日落，她亲她额头的时候。
她以为那里没人，以为很安全。
可还是被拍到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公关总监的电话，老板的电话，小周的电话，还有无数陌生号码。
她一个都没接。
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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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公司紧急开会。
公关总监的脸色很难看：“现在转发已经三万多了，评论区彻底炸了。有人在骂，有人在看热闹，还有人说早就猜到了。”
老板看向沈听溪：“现在怎么办？你之前说等，现在料出来了，怎么办？”
沈听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承认。”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板皱眉：“你说什么？”
沈听溪看着他们，平静地说：
“我承认。她是我喜欢的人。”
公关总监急了：“你疯了？你知道承认意味着什么吗？她的事业会毁，你也会！”
沈听溪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
“可是，”沈听溪打断她，“如果我现在否认，她怎么办？”
会议室里安静了。
沈听溪继续说：“她一个人在那边，等着我回去。如果我不承认，她看到我否认，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我在怕，会觉得我在躲，会觉得我不够爱她。”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继续说：
“我不能那样对她。”
老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想清楚了？”
沈听溪点头。
“想清楚了。”
老板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决定了，公司不拦你。但公司也不会替你发声。你自己看着办。”
沈听溪站起来，看着他。
“谢谢老板。”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板忽然叫住她：
“听溪。”
她回头。
老板看着她，轻声说：
“那姑娘，值得你这样？”
沈听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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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听溪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配图，只有一段话：
「照片里的人是我，陆知意是我喜欢的人。
不是工作关系，不是误会，是真的喜欢。
三年前，我是她的经纪人。
三年后，我是她的人。
我知道有人会骂，有人会不理解，有人会说我们疯了。
但感情这件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遇到她，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如果喜欢一个人是错，那我宁愿一错到底。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手在抖。
但她没有犹豫。
按下发送键。
然后她放下手机，靠在墙上，闭上眼。
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做了对的事。
对她，对那个人。
手机开始震动。
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她没有看。
只是拿出手机，给陆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我承认了。」
三秒后，陆知意回：
「我看到你了。」
然后是一张截图——是她的微博页面，那条刚发出去的内容。
然后是陆知意的消息：
「沈听溪，你疯了。」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红了。
她回：
「嗯，疯了。被你逼疯的。」
陆知意秒回：
「等我。我明天就回去。」
沈听溪愣了：
「你戏不拍了？」
陆知意：
「不拍了。这个时候，我要在你身边。」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靠在墙上，看着窗外北京的夜色。
累。
很累。
但心里，满满的。
因为那个人，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