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最挑了挑眉：“就说这个？”
“？那我应该说什么？”
谢最捧着他脸的手情不自禁加重了力道，轻快地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谴责我什么的，毕竟我刚才似乎有点暴力。”
樊一星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说老李和老刘的事，在谢最的魔爪之下艰难地歪了歪头：“他们活该的，而且，你还不够暴力。不过如果你要是打算继续挤压我的脸，我保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暴力。”
谢最弯了弯眼睛收回手。
这么一闹腾，这地下不知道多少层的空间里压抑的氛围总算有所改善，樊一星咽回肚子里的话又开始试探性冒头。
“你和他俩结过仇？”
“我刚下来的时候就遇到了他们，顺手揍了一顿，算结仇吗？”
樊一星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个叫老李的壮汉没力气长时间举着铁铲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但是……
谢最这身板，虽然是比他要魁梧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但是也不像能轻松撂倒两个壮汉的样子啊，而且前段时间，这个姓谢的不是还一副弱柳扶风的病美人样儿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老板，你不要总在我面前独自想东西，我想你多和我说话，好不好呀？”
“驳回，”樊一星一口回绝，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接道：“你之前说进行时空穿越对你没影响，是假的吧。”
原来他方才说谢最手很凉并不是一句随口的感慨，立下的三章约定也全都记得——有人不舒服就立刻返回，绝不以人命试险境。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卜纪的关心方式。
如果说卜纪是热情四射的太阳，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射出温暖，那么樊一星确实称得上是一幕繁星，外在冷淡疏离，内里却无比真挚热忱。
就和自然界的星星一样，白日掩盖其锋芒，只有到了夜间，才会展现出其真正的魅力。
这正是谢最方才担心樊一星谴责他的原因——他的性格里有太多与自己不同的良善本性，人如其名。
“双标狗。”樊一星冷不丁吐槽道。
“什么？”刚刚走神的人还以为自己没听清，下意识又凑近了些。
“没事，骂你呢。”樊一星虚假地微笑，“还提要求让我多说话，结果自己神游太虚去了。”
谢最脸上的笑意在无声地扩大，终于压着樊一星发怒的底线见好就收，正色道：“确实对我有点影响，不过等回去之后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们找到卜忆和元清夷就回去吧。”樊一星思索了一下定下结论。
“这么急？不多待会儿吗，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她了。”
“就像你说的，我已经见到她了，并且知道真相了，这就足够了。”
谢最的眸光在听到这句话后沉了沉，很快又懒洋洋地勾起嘴角：“知足常乐是不是？但如果我告诉你，这还不够呢？”
樊一星满头问号：“什么意思？”
“用你们的语言就是——true ending还没打出来呢，这不是最后的真相，继续你的冒险吧，亲爱的玩家。”
樊一星皱起了眉。
他识破这个文物贩卖临时基地的时候还以为这就是姐姐死亡的真相，老李和老刘两个看起来就很会杀人的壮汉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可到头来谢最却告诉他这还不是真的。
他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那会是一个很惨痛的真相。
“那先找到他们再做打算。”樊一星最后总结，“你下来的时候其他人呢？怎么所有人都走散了？”
“我紧跟在你后面，向左转了一个弯后就落单了。”
“向左转？”
“有什么不对吗小老板？”
“我记得我的第一个弯是向右转。”
两人抓到关窍，猛然对视，两双眼睛里都闪着激动的光。
“真有意思。”谢最饶有兴味地评价道，全然不提当时和樊一星走散激出的烦躁。
樊一星略微沉吟：“看来这下面是个大工程。”
人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行真是不惜一切代价，地宫也建了，杀手也雇了，越发旺盛的牟利私欲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不断发酵，手段野心均飞常人可比。
“小老板，你有什么想法吗？”谢最问道。
“有，但是需要，小心一点。”樊一星眼珠转了转，通常这表示鬼点子生成中。
他轻轻将手掌抚上石壁，冰凉坚硬的触感更加刺激他的神经。
长长短短的敲击声自樊一星手下传出，幽暗的工作环境，神神秘秘的行为举止，倒真让他过了把早年谍战片里情报工作者的瘾。
不过过瘾归过瘾，现实是他依然被困在一座地宫里，亲友离散还危机四伏。
谢最也走到墙边：“小老板，你敲的是什么？”
“‘发现潜入者，集合抓捕’。”
毕竟现在的情况是敌多我少，在共用一套交流体系的情况下，他自然不能太放肆地直接传递信息。
而抓潜入者就是一个比较微妙的指令，既能起到变相提醒卜忆等人谨慎小心的作用，又能顺便发动一下敌方力量帮他们找人。
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呢？
这是樊一星的逻辑，但其他人可未必这么认为。
卜忆一早就和所有人走散了，出于对纯正黑暗的恐惧，他一路都开着手电筒，完全没有闯入者的自觉，能苟到现在还没碰上任何打手纯凭狗屎运。
他和樊一星相距甚远，只顾着研究地宫里的宝贝和瞎走一气找人，等注意到微弱的敲击声在传递信息时，已经只能分辨出“集合”二字了。
也许是樊一星在找他们，姐姐听到了肯定也会过去，至于元清夷，那个小姑娘比他成熟得多，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卜忆正满心欢喜地准备回应樊一星，手都放到石壁上了，却突然被人从后卡住脖颈一勒，手臂猝不及防失去所有力气，刚好没能发出任何讯息。
难道他短暂的一生就要这样结束了吗？谢最曾经提醒，他们都是真身回到过去，如果现实的他死在了过去的时空里，那么世上就真的不会再有他这个人了。
卜忆绝望地闭上眼，一脸悲壮，只希望要勒死他的侠女好汉能给他留个全尸，不要让他成为新世界的路易十六。
“你小子胆儿真肥啊。”
熟悉的声音，亲切的问候，卜忆感觉自己又复活了。
“老姐？是你？太好了，天无绝我之路。”再见亲姐带给卜忆的喜悦几乎要让他忘记自己身处何处，连声音也不知道收一收。
脖颈上的力道一松，他猛然感觉自己手上握着的手机也松了。
“蠢，活靶子。”元清夷漠然地把手电筒摁灭，满脸都写着无语。
“是啊小萝卜，还好你先遇上的是我们俩，不然现在已经……”卜纪手掌成刀状在脖子前一抹。
卜忆摸了摸鼻子，这个问题他确实没考虑到，但要真让他在这片吸人的黑暗里独自行动，他可能会先忍不住尖叫出声，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活靶子。
“你们俩没分开啊，呜哇哇哇早知道我就想办法和你们凑成一块儿了，一个人的世界好可怕，我好孤独寂寞冷……”这家伙神经一放松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大人，尤其是男性，总是羞于成群结队。我一直牵着卜纪姐姐，当然不会走散。”元清夷不咸不淡地解释。
卜纪从第一面起就可稀罕这小姑娘，看起来又乖又软，观察力也很细致，有头脑也冷静，再看自己的“男妹妹”，简直让人一言难尽。
“小萝卜，你学学人家。”
卜忆充耳不闻，而是对元清夷奇道：“你居然会主动去牵谁，真是活久见啊活久见。”
“又乖又软”的元清夷不自在地别开眼。
“好了好了，你刚才也听到小星星的暗号了吧？我一猜就是他的主意。”卜纪善解人意地引开话题。
这下换卜忆有点不自在了：“呃……一丁点，只听到了后面的‘集合’。”
“脑袋都用来干什么了啊你！”卜纪在自己亲弟弟的脑门上狠狠扣下一记脑瓜崩，深深怀疑起了自家的基因。
难道家族智慧是传女不传男？她真的很担忧这个傻弟弟能不能接手父亲母亲打拼下的江山。
“先去找他们吧，姐姐。”元清夷在卜纪耳边轻声道。
他们的当务之急正如樊一星所说是集合，先把人找齐了，才好一起想办法全身而退。
卜纪留意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领着两个小鬼小心翼翼地靠近。
与此同时，樊一星和谢最也在逐渐向他们靠近。
“你怎么确定是这个方向？”樊一星跟在谢最后面，很是怀疑。
谢最扭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睛里泛起促狭的光。
也许是相处时间变长，两人之间磨砺出了一点心照不宣地默契，樊一星大概猜出了他要放什么屁。
直接就是一个打断三连：“好了，不许说了，闭嘴。”
无非是又要扯什么奇奇怪怪的本领之类的东西罢了。
谢最闷声笑了一下，丝毫没有被人打断的厌烦，目光里更多的是被逗乐的愉悦。
这人是傻子吧，动不动就乐。
樊一星有的时候真想问问谢最，不无聊么？明明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却还要再来旁观，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回到过去之人大多是为了弥补遗憾和曾经犯下的过错，或许会采用激进的手段，改写出惨烈的结局，怎么看都不是什么甜蜜的回忆，包括这次也一样，但谢最好像怎么也看不厌。
有特殊的恋痛癖好么……难道是m……
樊一星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赶紧摇了摇头甩出这个念头。
还是说，谢最关心的其实并不是这些时间线本身，而是只有参与到这些混乱的时间线中，他的轨迹才能与特定的人再次相交呢？
谢：找婆娘.jpg
樊：m……
一写小情侣互动我就爽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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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真相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