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还魂夜

夜露薄霜。

博雅深怀感激,轻轻把晴明放于床上,一路上的担心才彻底地释放,这时反而一刻都等不了,不知他是不是?

早已麻木的双手,拼命抖了抖,让指尖的触感稍许正常,连忙探了探他的鼻息。

北趣斟了茶走进房间,正看见博雅在晴明身边沿着墙壁缓缓地溜坐于地,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头也支撑不住似的歪靠在墙上。一缕头发乱了,搭于额前,精神萎靡,令人心疼!

“博雅大人!”北趣连忙放下茶,想去扶起博雅,“晴明大人他?博雅大人且宽心神,从长计议!”顺手拿起靠枕垫于博雅身后。博雅不自己起来,北趣发现根本移动不了他分毫。

博雅一动未动,侧耳细听,突然一箭射向窗外。钨金的箭,疾如闪电,北趣惊叫一声,根本没看见博雅如何出的手。

窗外的人,顺手接过,听风声好似静云台的手法。

“晴明,他?”熟悉的声音竟轻轻在喉间颤抖,担忧竟不比博雅少一分,一个瘦高的人影如风筝般飘了进来。

“雾松!”博雅时隔一年,首次见到他,他比之前更清瘦了,进来时才使人觉得他的移动接近于飘。“你......”太多情绪,千头万绪,那片树林?一想起就头疼不已。一时又是师父临终时的嘱托,不知该从哪句讲起。

“晴明!”雾松不看博雅,径直朝晴明飘去,速度也是极快。伸出手,也欲探一探晴明鼻息。

北趣又被这飘动的人吓了一跳,但看来人就知道是博雅对家,她立马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不能给博雅丢脸!这是把自己当作博雅这边人了,还很聪明的藏于博雅身后的角落。即可保护自己又不影响博雅发挥。

妹子站队真快!博雅心想。他从不让寻求依怙的人失望,何况还帮助自己于危难。

就在雾松的手快要触及晴明的那一瞬间,一把刀猛地横在面前。他不得不收回手,拔刀架住,身形不由一震。两人一样的招式,博雅此刻眼神颇冷。刀是一样,但法力有高低,博雅的刀是用来救人的,并不想致他于死地,因此只用了五层力。雾松被震退撞于墙上,好在极瘦,轻飘飘的,卸掉了来力,才没有受伤。

身体是没有受伤,眼神却尽是藏不住的破碎!

“为什么?”满满的不甘心,从雾松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从小到大,你都可以得到最好的,你是师傅最挚爱的弟子,你还是他最喜欢的人!为什么?”

“他?他是谁?”博雅环视屋里的四个人,把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北趣身上。

躲在角落里的北趣,拼命的摇着手,恨不得用一百张嘴来告诉博雅—不是我。

博雅只好转回目光,看向床上的晴明,又看一眼已把目光放回晴明脸上极其关切的雾松,找到了答案。即刻又换上一脸不可置信,“晴明不是男子吗?”耿直的博雅脸上流露出尴尬的表情,好像是自己喜欢了一位男子。

“大师兄,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这声大师兄雾松已好久未叫了,“就是你装!你难道不喜欢晴明吗?”

喜欢?博雅心想:晴明是最重要的人,可以为了他付出生命,这没错!相信晴明也可以!但是那种想成亲的感情吗?不是!只是一壶茶可以话一生的关系……关键时候为众生为天下,携手并肩!两人之间从未互相束缚,这已是人与人之间最好的关系了吧!

“不是喜欢!”想清楚这一点的博雅回答得坦诚“是此生最重要的人!也是最执着的人!但无关风月!”

角落里的北趣忘记危险,轻笑一声,这位哥哥一副情窦未开的样子,纯纯的,只有三岁吧!但甚得我心!我对只认识半个时辰的博雅也是这般!也许以后婚嫁旁人,但难得脾胃相投,有些人不需要认识很久,一句话,一个行为就够了。这个哥哥就已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雾松一脸不屑,“道貌岸然,你不配他!”这世上另一些人,日日一处,也注定背道相驰!如博雅与雾松,人与人之间的因缘就是这么奇妙。

“你们所谓的爱人、知己,当下都不知死活,居然还有闲工夫琢磨这些!”语气极为严肃,又是极其魅惑的,如风拂动风铃般的声音,一只银狐,浑身的毛发油光发亮,长长的尾巴,此刻直立着,浓厚的白色毛发犹如孔雀开屏,迈着极优雅的步伐,朝晴明走来。

两柄剑同时拦在这只本不该属于人间的银狐面前。

银狐冷哼一声,“怎么?凭你二位救得了他?”眼神缓缓扫过诸人,幻化为一位极美的女子,北趣睁大了眼晴,从没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浑身只有白这一种颜色,却仿佛汇聚了世间最绚丽的色彩!看不出年纪,似乎才几岁又似乎几百岁了,而年龄根本不会影响她的美貌,这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也不能够及她半分!本该天上有吧!同为女子的北趣,也移不开视线。自从博雅哥哥进门那刻起,就见识了16年来,从未见识过的怪事异闻!

雾松是这里唯一见识过晴明媚术的人,知到厉害!忙收刀闭眼,盘坐于地,默念“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静云台的《催破金刚》是最高境界的法,雾松未入化境,修为毕竟有限,目前自保都尚且吃力。

博雅挥刀,用上了十成法力!晴明正处于关键时候,决不能被来历不明的任何人影响。对于她的美貌却视若未见,晴明说过,只有博雅这样至纯至善之人,方才不受,狐族媚术所惑!

化作人形的白狐极其灵动,腕上银铃随跳动的节奏发出悦意的伴奏声,令人想停下来,合奏一曲。入博雅耳中,也不禁深为赞赏,实在是妙!但手上未停,刀刀凶猛,仍未能伤及分毫!博雅是真着急了,想快点赶走旁人。博雅舞刀越急,对面银铃节奏越发欢快,白衣越发飘逸舒展,宛如不是迎敌而是在翩翩起舞!既是视觉享受,又是听觉盛宴……

博雅运用黑瞳天眼,细细观察,暗忖用什么术法来赶走她!未遇到晴明前,博雅的武功、法术只对妖,不对人。现在的博雅,连妖也不轻易斩杀!晴明说的妖亦有情,有情之物皆可用大爱!博雅修为境界,因此又提升一大步。

这一念起,合乎宇宙正法,博雅黑瞳天眼跃入智慧天眼镜界,可以跨越时间。

银狐感受到博雅的大爱,投来一个赞许的眼光,飘然后退。

博雅用智慧天眼,看到了银狐正恋恋不舍放开幼时的晴明的手……

“不要丢下我!”床上晴明猛地睁开眼喊到:“母亲!”

“他还魂了!”银狐已不见,“他只是来找我了,现已送回!博雅,你是个好孩子……”飘乎的声音已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博雅”晴明,才睁开眼,看也不看旁人,便赞道“你真是个好汉子!”

还加了一句,“我亲妈说的!”

博雅想拔刀。

三人正象幼儿园小朋友一般,乱打一气,却也难分难解!这时就算电子设备围绕,也还想再挥几拳,实在未尽兴。其实他们不知道,外面的高颜值吃瓜群众已悄悄聚积,只是无人进来打扰而已。

电子照相机、摄像机虽然没等来,但博雅怀里的手机响起,一曲《痴情冢》在五谷轮回之所回荡,那是只属于晴明的个人铃声。

博雅一把推开二人,接通手机。一跃而起,顶着散乱的头发,在地上摸到自己鞋,一口气冲到门外。直接忽视所有人,往地下停车场狂奔而去!

他不想打就不打了?余下二人,面面相觑!已是两张完全没形象的脸,正对上门口匡强和黑松子想吃人的眼光。

晴明躺在ICU洁白的床单上,心电图波动值越来越小,几乎成一条直线。

医院同事才发现竟无一人知道晴明的家庭情况,更别谈联系方式了。

护士慌乱中找到晴明手机,幸好未设密码,里面唯一的电话是博雅的。

“小姐姐,什么情况?”博雅看都没看对方年纪,往小喊准没错。只看着门外屏幕上心电图线条慢慢越来越直。

“晴医生刚给患者做完手术,时间太长,接近24小时,心源性猝死”年近六十的护士果然豪不介意被大明星叫一次“小姐姐”,很专业地回答,“您可以进去探望。”

ICU什么时候让人进去?博雅身体一阵阵发紧。

“晴明”博雅喊得很大声!

名字是最短的咒!奇迹出现了,平行线骤然起了波澜。

彼时空改变带来此时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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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晴雅]
连载中雁过无痕生死两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