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天莫淮从地下浴房里出来,换了干衣服,把湿透的旧衣拧干搭在角落里。小臂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布条缠得不算好看,但紧实。他坐在台阶上,看着水汽慢慢散去,安静了片刻。
“你现在还觉得沈惊鸿是沈惊鸿吗?”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平得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莫淮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缠着的布条,指节上还有几道没完全愈合的旧痕。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淡:“那股熟悉的气味是不会变的。”系统安静了一会儿。“人可能换,但气味换不了。”莫淮又说了一句。他没有解释那是什么气味。他自己也说不清——是皂角、药味、还是别的什么,混在一起,像是从那间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渗出来的。
“最近不要靠近沈惊鸿。”系统说。莫淮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站起来,把换下来的湿衣服挂好,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莫淮回来的时候,沈惊鸿正趴在床上数天花板上的纹路。沈惊鸿翻了个身,看到莫淮把碗放下,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但莫淮没有。他站在床边,看着沈惊鸿——那道目光跟平时不一样,没有避开,没有躲,直直地落在沈惊鸿脸上,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看穿。沈惊鸿被他看得后背发麻,端碗的手都顿了一下:“怎么了?”
莫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确认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但还是要再确认一遍的事:“你是沈惊鸿。”沈惊鸿看着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前几天才问过,今天又来了。这人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引发的间歇性失忆?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把碗放在桌上,镇定地回答:“我是沈惊鸿。那你是莫淮吗?”
莫淮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直接咬在了沈惊鸿的脖子上。沈惊鸿疼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嘶——”他反手就是一拳,没收住力道,结结实实地砸在莫淮脸上。莫淮被打得偏了一下头,嘴角渗了一点血丝,但没有躲。沈惊鸿捂着自己的脖子,瞪着他:“莫淮你疯了吧?!”莫淮沉默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看了沈惊鸿片刻,转身走了。沈惊鸿坐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脖子,指缝里还能摸到牙印的轮廓,气得直喘气。他以为莫淮不会回答了,门已经开了一半,莫淮的声音才从门口飘过来,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能吧。”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