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看着怀里的人。浴池里的水汽还没散尽，两个人的衣料都湿了大半，紧贴在一起。怀里人的温度隔着湿透的布料传过来，明晃晃地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些混乱的、模糊的、被药物和温度裹挟着发生的瞬间，此刻全部落在了他的意识里，沉甸甸的，像一块浸了水的布。
他过了很久才动。兑了热水，拧干布，替他擦干净。避开那些伤口，把水汽和汗意一并抹去。沈惊鸿始终没睁眼，只在换衣服的时候含含糊糊地说了半个字，又沉了下去。莫淮把他抱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退后一步，站在床边看着他。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那张侧脸上，呼吸平稳，睫毛微微垂着，和从前一样。
他看了很久。这个人，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三年前在浴池里泡着就能睡着，在他背上也能睡着，在他身边永远睡得着。现在还是这样，被他从水里捞出来、替他擦洗、替他换衣，全程没醒过一次。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对他做什么。好像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需要防备的人。
莫淮在床边坐下来，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很轻，沈惊鸿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莫淮收回手，搁在膝盖上，没有动，也没有离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躺着，一个坐着，静得像没有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