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子，我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啊？
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落在地毯上。他盯着那些光斑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统子。”
“在。”
“我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大概是在调取数据。“宿主穿越至今，共计四十七天。”
沈惊鸿嚼果脯的动作停了一下。“四十七天？才四十七天？”
“是的。”
他把果脯咽下去，看着天花板，手指在美人榻的扶手上轻轻敲着。四十七天。他以为至少过了好几个月了——发生了那么多事。打鞭子、送粥、换房间、下棋、画王八、投喂、下雨免跪、罚站取消、做饭、洗头、小黄本、乐善好施、糖人、画画。莫淮从一开始那个浑身是伤、饿得半死的少年，变成了画王八、会骂他懒、会给他盖被子、会买糖人、会在他脸上画圈的人。他以为这一切至少过了大半年，结果才四十七天。
“统，你觉得这四十七天过得快还是慢？”
“宿主，系统没有时间感知。但系统觉得，这四十七天里，宿主做了很多原书里不会做的事。”
“比如？”
“比如送粥、换房间、下棋、画王八、投喂、免跪、免站、做饭、洗头、乐善好施、买糖人、画画。”系统的声音很平，但那个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您已经彻底跑偏”的清单。
沈惊鸿听着系统一条一条地数，嘴角弯了起来。“统，你记性真好。”
“系统不会忘记任何数据。”
“那你还记得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系统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沈惊鸿以为它又不想回答了。然后系统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系统说，宿主需要在三年内完成剧情任务，否则会被抹杀。”
沈惊鸿把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从窗户透进来的光。三年，四十七天，还剩下……他算了算，懒得算。“统，还有多久？”
“宿主，还有一千零四十八天。”
沈惊鸿把手放下来，看着天花板。一千零四十八天。听起来很多，但他已经过了四十七天，这四十七天像流水一样过去了。剩下的日子，大概也会像流水一样过去。他想着，忽然问了一句：“统，你说他穿心的时候，会看在我喂了他那么多顿饭的份上，下手轻一点吗？”
系统没有回答。沈惊鸿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也没有追问。他把手放在胸口，那个位置——原书里莫淮最后一刀穿心的位置。隔着衣料，皮肤是温热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很稳。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您还有一千零四十八天。”
“我知道。”
“一千零四十八天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沈惊鸿愣了一下。“统，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系统在陈述事实。”
沈惊鸿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两下。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毯上，白白的，像一层薄霜。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莫淮的脸。不是刚穿越过来时那张惨白的、满是伤的脸，是现在的。今天早上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粥碗，眉头皱着的脸。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放平了。又弯了一下。
“统。”
“在。”
“你说他明天会画个方的我吗？”
“宿主，您昨天也是这么问的。”
“有吗？”
“有。”
他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