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子。”沈惊鸿以咸鱼般的姿势雷霆的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忽然叫了一声。
“在。”
“我发现你好久没给我发任务了。”
系统表示“宿主你居然有脸说这种话”“宿主，那是因为您一直在乱改。发了任务您也不会去做任务里的事。系统发了也是白发，不如不发。”
沈惊鸿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他确实很久没按原书剧情走了。鞭子不抽了，换成画王八；罚跪不跪了，换成喂饭；关柴房关不住了，换成洗头。原书里的沈惊鸿要是知道自己的任务被改成了这样，大概会气得从书里爬出来掐死他。但原书里的沈惊鸿爬不出来，所以他还活着，活得挺滋润。
“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沈惊鸿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又翘上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就说明我足够的机智多谋啊。就算乱改，也没有OOC耶。”
系统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更长，长到沈惊鸿以为它在翻白眼。“宿主，您知道OOC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Out Of Character，人设崩塌。”
“那您觉得自己没有OOC？”
“没有。”沈惊鸿理直气壮地说，“原书里的沈惊鸿是啥样的？心狠手辣、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我现在是啥样的？我打他的时候力气小——这叫阴晴不定。我一会儿给他画王八一会儿给他喂饭——这叫喜怒无常。我让他给我洗头——这叫心狠手辣。完全符合人设，哪里OOC了？”
系统又又又沉默了。那种沉默不是“宿主你在强词夺理”的无奈，而是“系统居然无法反驳”的憋屈。
“而且，”沈惊鸿又补了一句，嘴角弯了起来，“原书里的沈惊鸿做事需要理由吗？不需要。我现在做事也不需要理由。我想给他画王八就画王八，想给他喂饭就喂饭，想让他洗头就让他洗头。这不就是原汁原味的沈惊鸿吗？”
系统发出了那种委屈巴巴的呜咽声。沈惊鸿笑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两下。他能想象系统此刻正在疯狂运算、试图找出他逻辑漏洞的样子——大概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原地转圈。
“好了好了，”沈惊鸿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统，我承认，我确实没按原书剧情走。但我这不是为了活着吗？原书里我被莫淮穿心七刀，我不想死，所以我把他的仇恨值往下降一降，有什么问题？”
系统没有说话。
“而且，”沈惊鸿的声音轻了一些，“你上次说，他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手指没有抖。一个要杀我的人，手不会那么稳。对吧？”
系统还是没说话。
“所以我的计划是有效的。他不那么恨我了。穿心的时候大概会犹豫一下。”沈惊鸿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掌心。咚、咚、咚，很稳。“犹豫一下，下手就轻一点。轻一点，我就死不了。死不了，我就能活着回去。或者——活着留在这里。”
系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宿主，您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沈惊鸿想了想。“我想说——我今天还没想到鬼点子。你帮我想想。”
系统很无奈。“系统不是鬼点子生成器。”
“你是。你什么都知道。”
“系统不知道。”
“你知道。你上次还说系统的‘呜呜呜’是有感情的。”
系统表示不想回答。沈惊鸿不翘二郎腿了，继续换了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统，你帮我想想嘛。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不能重复，不能太无聊，不能真把他惹毛了，还要让他觉得——我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没那么讨厌。”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惊鸿以为它不想回答了。然后系统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宿主，您上次给他的那沓关于乐善好施的文书，他大概还没看完。您可以去问问他看得怎么样了。”
沈惊鸿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统，你真是个天才。”
“系统不是天才。系统只是提醒了宿主一件宿主自己忘了的事。”
沈惊鸿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暖的。他往莫淮收拾的那间屋子走去。走到门口，门开着。莫淮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沓厚厚的文书，正一页一页地翻看。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沈惊鸿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面无表情。
沈惊鸿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他。“看得怎么样了？”莫淮没有抬头。“快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
莫淮翻过一页，沉默了片刻。“你确定要让我去做这些事？发米发粮，赈济灾民，帮穷人干活。这些事做完了，名声是我的，不是你的。”
沈惊鸿笑了。“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
沈惊鸿歪着头想了想。“图你少骂我两句。”
莫淮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又冷又倔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惊鸿看不太懂的表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那沓文书。“你图的东西挺便宜。”
沈惊鸿笑了。他走进屋子，在莫淮对面坐下来，看着莫淮一页一页地翻那些文书。
“统，”他在心里说，“你说明天让他去发米，怎么样？”
系统无奈的开口。“宿主，您不是还没想到鬼点子吗？”
“想到了。让他去发米。我躺在榻上吃点心。”
“……宿主，您这是鬼点子还是偷懒？”
“都是。”
系统又发出了那种委屈巴巴的呜咽声。沈惊鸿笑着靠在椅背上，看着莫淮翻文书的侧脸。明天，让莫淮去发米。他躺在美人榻上吃点心。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