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1、欲别无言2

直到办公室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季晟才发觉早就到了下班时间,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20分钟前的消息,打开一看,心底又有一丝失落与酸涩。

秦:我快到了,你准备下楼吧。

季:刚看到,现在马上下去。

季晟拿起包和手机,像电梯间走去。在电梯间遇到正准备下班的小陈,季晟向他点了点头。

下了班的季晟少言寡语,和同事之间沟通也减少。他认为下了班后的时间就是员工的私人时间了,他作为领导不便再占用员工的私人时间。

小陈脸上挂着职业式的微笑,电梯门打开,他让季晟先进去。

他和这位领导私下里也并没有什么交集,自己只是普通员工,大学毕业后就应聘到这家公司工作,实习期间因为表现优异被分到季晟的部门做了助理。

他在季晟手下工作也才一年多而已,季晟工作中的脾气他已经摸清楚了,但是对于生活中的季晟他就一无所知了。两人在电梯间沉默,小陈觉得很尴尬,想打破这寂静却又找不到话题。

“季总,您感冒好些了吗?”小陈关心的问他。

“哦,好些了,谢谢你。”

“那您回家记得吃药。还有一定要多喝水。”

中午他见到了季晟吃的那盒药,他记得那个药需要一天吃三顿的。而且他注意到,他们的这位季总很少喝水,每次去向他汇报工作,他的杯中都是空的,有时小陈到的早会将他的水杯倒满水,但是,他很少看到季总主动倒水喝。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季晟微笑着谢过小陈。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季晟对小陈说了声‘明天见’便大步离开了。

小陈到是觉得这位领导下了班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不易接近,感觉还是很亲切的,他开心的笑了笑。

季晟见到秦小川时,他正靠着车门抽着烟,见季晟走过去他连忙熄灭了手中的烟,等季晟上了车,他才启动车子向季晟家开去。

“好点了吗?”

“头还有些晕。”

一进到秦小川的车里,季晟便卸下了伪装,一脸的疲惫。

“怎么回事儿?你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就感冒了?”

“可能是这几天早上着凉了吧。”

听到他不太肯定的语气,秦小川又开始唠叨,你是不是早上冲澡,头发又没有擦干。

秦小川一针见血,季晟不敢出声了,任凭他絮叨,他知道不让他絮叨尽兴,自己是没有好日子过的,对于他的絮叨他早就已经免疫了。

见季晟不说话,秦小川以为他知错了,看了一眼在副驾驶坐着的季晟,见他闭着眼休息,便又不忍心继续数落他,只是将车开的平稳些、再平稳些。

到了季晟家楼下,秦小川停好车,随季晟一起上了楼。

进了家门,秦小川先洗了手,问季晟晚上吃热汤面行不,季晟点头,他知道秦小川的手艺,简单的做点吃的还行,但是要求不要太高。

于是秦小川洗了几个西红柿,炝锅做了个西红柿汤面,在出锅前又撒了些鸡蛋液。他盛了满满的一碗,放到季晟面前,季晟看着眼前的面,颜色甚是漂亮,闻了闻味道,和毋宇做的相比还是差了许多。不过,想想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便安心坐下来喝了口汤。

“小川,要不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季晟突然很不习惯一个人,这几天家里太冷清了,以前他自己住时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哎,以前我要来,你把我向外赶,你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见他一直不开口说出闷在心里的事,他也无奈。也不能硬撬开他的嘴啊。

“一个人,太孤单了。”

“你这个房子住两人太挤,要真是孤单,你直接搬去我那儿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

其实他的房子并不小,三室两厅,只是比起秦小川的来是小了很多,秦小川这几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买了栋大别墅。但是一直没有找女朋友,他也一直避而不谈这个话题,季晟知道这是他的禁忌所以从来不往他的枪口上撞。

季晟又说:“我不习惯搬来搬去的,当初搬来这里时我就适应了很长时间。”

“哎,你呀,这些天我都陪着你,你可不要嫌我烦啊。等你好了我再走。”

“我什么时候嫌你烦了!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很讨人厌!哈哈、哈哈。”

“好好,是我嫌你烦了,是我自己要走的。”

若是吵架,秦小川从来没有吵赢过季晟,总是吵不了几句他便败下阵来,主动退让。似乎从内心深处他就一直抱着要让着季晟的心思,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一直顺着本心而已。

二人吵吵闹闹的吃完了面,秦小川让季晟上床去休息。自己则收拾了碗筷,又把季晟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

说实话,他自己家里的卫生从来没做过,都是阿姨在做,等他打扫完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23点了,便去卧室看了一眼熟睡的季晟。见他睡的安稳,便去客房睡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毋宇依然一个消息都没有,季晟的心如同沉到了海底。

季晟生病的这几天,毋宇和莫李聪忙着做设计方案,明天就是交设计搞的最后期限了,二人终于在凌晨完成了最终稿,顿时松了一口气,毋宇这次临时决定参加这次设计大赛,是因为好友莫李聪认为他的设计风格别具一格,即使最终拿不到奖项,也亲身经历过这种大型赛事了。所以他一回到学校,莫李聪就极力的怂恿他去参赛,并且表示会给予他无条件的支持。

两人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莫李聪对毋宇说,明天就是周末了,今天下午正好没课,不如交完稿子我们出去逛逛吧?

来了邻市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出去好好逛过,你是邻市人,正好可以给我做向导。毋宇想了想,便也欣然同意了。莫李聪说趁天还没亮,我们赶紧补一觉。

季晟睁开双眼,走出卧室看到餐桌上秦小川做好的早饭,桌角放着一张纸条:公司临时有事我必须赶回去,记得吃早饭。必须吃完!

季晟笑了,真啰嗦!他拿出手机给秦小川发了条信息:感冒已经好了,不用担心我。饭会吃完。

季晟吃完早饭,开车来到公司,进入办公室后,发现桌上的水杯已经倒满了水,他望了一眼办公室外小陈的桌子,发现他的电脑屏幕亮着,但是人不在座位。

现在他主管两个部门,除了销售部外,设计部也临时交给他管理,再加上他兼着分公司的总经理一职,他也就更忙了些。

他先看完了早上报给他的销售数据,设计部那边又叫他去开会,这一天忙的不可开交,也就无暇分心想别的事情。

下午,莫李聪和毋宇在邻市的湿地公园内溜达,莫李聪一路说说笑笑,并且随手拍着照片。

毋宇也成了随时进入到他摄像镜头内模特儿,然后他指着自己拍的照片给毋宇看:“看这景色,配上这么帅气的你,怎么样?不错吧?”

毋宇看着照片中的自己,让莫李聪将照片传给自己。

公园很大,二人兜兜转转足足用了三个小时才逛完,出了公园大门也到了晚饭的时间,莫李聪提议他们一起去小吃一条街,由他请客,说完便拉上毋宇朝公交车站走去。

他们二人到那里时,正是小吃街最热闹的时候,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也因为是周末,大家都相约来这里品尝美味的小吃。

他们俩在摊位前张望着,见到两人都喜欢吃的小吃,莫李聪便点一份,两人品尝完再走向下一个摊位。

等他们俩人吃饱,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幸好这条街离他们学校并不算远,二人赶到学校门口时已经九点多了。

莫李聪拉着毋宇向校门奔去,突然,毋宇停下了脚步,直直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校门。

莫李聪见他停下脚步,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往前走。可是毋宇却一动不动,双眼直视着校门,还下意识的松开了莫李聪正拉着他的那只手。

莫李聪顺着毋宇的目光看到了此时正站立在校门口的季晟,白衬衫、黑西裤、外面套一件黑色风衣。

一双大眼睛正愤怒的盯着毋宇,毋宇见到他时就已经慌了神,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呆呆的看着季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季晟大踏步的朝着他走过来,他的心跳加速,几天不见,季晟似乎清瘦了些,这让他不免有些心痛。

季晟痛苦的等待了几天,但还是熬不过思念,今天感冒好了,他决定不再等了,他要主动去找毋宇,当面看一看他在忙什么,如若真的忙到没有时间,他就安静的离开,至少他还能见他一面。

这样想着,他便开车到了毋宇的学校门口,向同学打听毋宇是否在校内,正巧碰到他的同班同学,说他和别人出去逛街了。

季晟在听到这个答案时如遭雷劈一般,呆立在原地许久才缓过来,他稳了稳心神,他要在看到毋宇的那一刻再决定。于是,他站在校门前,等了毋宇两个多小时。

当季晟站定在毋宇面前时,他已经不敢抬头看季晟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了。季晟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他对面,一言不发。此刻的季晟说不出一个字,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感觉如果自己此时开口,一定是大发雷霆,他不断的安慰自己,也许自己看到的并不是事实。

莫李聪看着二人的神情,讷讷的说:“你们……”

季晟此时的火气正盛,转头用喷着火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但是莫李聪并没有害怕。

“你是谁?毋宇,我们走。”说着便要拉毋宇的手,他见不得有人这么对毋宇。

谁知却被毋宇躲开了他的手,他眼中带着恳求的神情看着莫李聪:“你先回去好吗?”

莫李聪没见过如此卑微的毋宇,顿时也来了火气,他用力拉着毋宇。

“不行,跟我走!”

“李聪,我和他有话说……”毋宇还没说完,季晟已经抓了他的手,将他向车边拖去。

“李聪,你先回去,我没事儿。”他扭头朝莫李聪挥了挥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季晟将他拖到车边:“上车!”

毋宇乖乖的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

季晟启动车子,狠踩了油门,车子轰鸣一声驶离了校门,吓的毋宇紧紧抓着安全带不放。

车内的空气凝固,毋宇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紧张的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季晟的脸,见他一脸专注的开着车,又不敢此时向他解释。车子开了10多分钟,二人便如此沉默了10多分钟。

季晟这个时候也稍微冷静了些,但是他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几天,毋宇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下午他也忙完了手中的工作,便临时决定来邻市见他,于是,他和小陈交待了一下,便开车前往邻市,谁知到了校门口打他电话一直关机中。

他耐着性子在校门口等了他两个多小时,却见他和别人手拉着手一起回学校……

任谁看到眼前的一幕都会误会,他愤怒,甚至想冲上前去暴打一顿毋宇的身边人,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他要听毋宇亲口解释。

车子驶进一处小区内,在一栋楼前停稳。毋宇见他停好车后还是一言不发,便主动开口:“季晟,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出现吗?不该打扰到你们?是我错了?”季晟虽然按捺住火气,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郁闷,说话的声音便有些大。

“不是的,季晟,你误会了,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毋宇慌张的连忙摆手小声的向他解释。

“什么事都没有?几天过去了,你一个信息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你就任由他牵着?真的什么事都没有,见到我,你慌什么!”季晟怒火中烧,他最讨厌别人说慌。

毋宇低下头去,以前他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似乎只是习惯成自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对不起,是我错了,以后我注意。但是我和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

拒不承认吗?抵死不认吗?季晟失望的扭头看向车窗外,眼中尽是伤心绝望。

“季晟,真的是我不对,这次是因为我要参加设计大赛,今天上午就是上交最终搞的最后期限,所以这几天我让李聪帮我,直到今天凌晨才完成,正巧今天周末他想出来放松一下,所以我们……”

季晟不语,他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他。或许他们本就不应该开始?这段不会被别人祝福的感情,现在才刚刚开始,即使分开也会很快淡忘的,会随时间慢慢淡去。

“如果我们分开,彼此会不会更好些,会不会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季晟突然开口这样说,听的毋宇却是一愣。

“季晟,你说什么?”他声音有些哽咽,不敢置信的看着季晟,眼泪不由自主的滚落。

“季晟,你怎么能轻易说出这种话?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也是在认识你之后我才察觉出我……喜欢男人,我们才刚刚开始,你就要放弃了吗?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一直没有在意过这些细节,是我的不对,我会改,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行为。”

他哽咽着说完,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我一直相信自己的心,坚信这份心意并未错付。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天我很开心,谢谢你。如果你真的要分手,那就分手吧。”

说完他便打开车门走下车去,错在先的是他,今天交完稿子他本想联系季晟,但莫李聪不分日夜的帮了他,他也不好推脱,本想着今天晚上回到学校再和季晟联系,却是事不凑巧,正好让他看到校门口那一幕。

不过,他确实一直未在意过莫李聪对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因为他只把莫李聪当成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动过其它的什么心思。今天被季晟这样一说,也感到特别的委屈。

如果他和季晟两人连最其码的信任都做不到的话,分手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独自走在街上,看着陌生的街道,不知此时身在何处。这段感情开始时的坚定与坚信,竟原来脆弱的禁不住一点点风吹,自己曾经以为的爱情是这般弱不禁风。

曾经点点滴滴的美好,曾经的欢声笑语,一幕幕在他面前烟消云散。四下无人的街道上,他蹲坐在路边,痛哭失声……

季晟此时正站在街对面的树后,刚才毋宇的一番话将他彻底打醒,他才知道毋宇对他的感情是真诚的……

看着蹲在街对面地上痛哭的他,自己心如刀绞,刚才因为太过生气,一时之间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才说出了分手的话,他现在非常后悔。

可是此刻他的双腿却沉重的迈不开……他想去挽回,却又害怕毋宇不会原谅他。

感觉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毋宇忍住痛哭,小声的呜咽着。来人停在他身边也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对不起,毋宇,我不该不相信你。对不起,是我一时冲昏了头脑,不问缘由的错怪了你。”

毋宇听到来人的声音,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抽噎的看着他。

季晟伸手替他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心疼的将他揽入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毋宇,原谅我。可以吗?”

等毋宇在他怀里将满腹的委屈全部哭出来后,才抬起头看着他:“以后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互相伤害,不要这么轻易的就说分手?”

“好,我答应你。我们以后不分开,不分手,永远在一起!”

“季晟,我真的很喜欢你。”

“嗯,我也是,很喜欢你。”

“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忍不住过来看你。”

究竟谁更喜欢谁一些,谁更想念谁一些,何必纠结呢,两人此时的心意相通,互相眷恋。

季晟低头,抚摸着毋宇柔软的头发,将他的头向自己拉进了些,他轻轻地在毋宇的唇上留下一吻……

写在最后:

《想念》

想念如千千万万颗星

沿着时空的轨迹坠入你的眼中

猝不及防幡然醒悟

未留下丝丝讯息带着最后的哀伤

远走他乡的人是否也会抬头望

斩不断的那一缕思念

阅过人间遍寻不得

不禁泪下 方悔矣

人间百年回头望

也不过相守几载

经历的劫难也若

一粒尘渺小不足道

若能得一真心珍之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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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破茧之蝶
连载中花半坼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