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1、欲别无言1

当天晚上,两人都没有主动联系对方。

季晟将手机握在手心里反反复复查看有没有新的信息,一颗心渐渐由期待变为失落,再由失落转为失望,此时的他无心做其他事,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季晟洗漱完便爬上床,看着空荡荡的身侧,一阵落寞开始慢慢侵袭着他的心,学校里有那么多的俊男美女,这一点他在和毋宇分开前完全没有想到,此时的他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在学校里有没有他喜欢的人或者有没有正在追求他的人?这个念头在心中猛然升起,搅的他心乱如麻,完全无法冷静思考,也无法安心入睡。

此刻他的内心有如被无数只小猫的爪子不停抓挠,他辗转反侧,一会儿躺下,一会儿又坐起来,即使工作中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有这么烦躁不安过。

他叹了口气,在遇到毋宇之前,他从来不曾为任何事烦恼,他一直相信自己,而且工作中的他也一直表现的很完美,可是,感情的事真的比工作要难很多,他很不解,也无法从这种情绪中解脱出来。

他抓起手机,按了拨通键,却听到话筒中传来对方电话正在忙线中的提示音,季晟感觉自己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完全失去了理智,不停的胡思乱想着。

他在和谁通电话?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自己?难道分开之前说喜欢自己的话都是骗人的不成?可是他明明说了喜欢和自己在一起,而且当时的表情也不像是骗我的呀?

他又拨过去,依然在通话中。他居然把我抛在一边和别人不停的打电话?

季晟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心绪就越是烦乱,于是他赌气似的关了手机,拉了被子蒙住头。可是,不过几秒钟又生气的踢开了被子,在床上折腾了一阵,也折腾的累了,最终还是气馁的安静下来。

季晟开始回想这几天和毋宇相处时他的温柔的笑,气不过时对自己翻白眼的表情,他专注的收拾食材,只为给自己做可口饭菜时的神情,一件件历历在目,像电影片断一般从他脑海中闪现出来……

思念,就像潮水一般,迅速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已经23点了,明天还要上班,新的挑战在等着他,他必须以最饱满的精神出现在员工面前,他强迫自己收回心神,放空大脑。又折腾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的进入睡眠状态。

一整晚,他睡的并不踏实,时不时便会醒来,念叨一句毋宇的名字,翻个身再继续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季晟便从床上一跃而起,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不由得大失所望,手机里一条未读信息都没有。

他满是期待的心瞬时如坠冰窖,他叹了口气,气愤的将手机直接扔到床上,直奔浴室去冲澡。

冲完澡,胡乱的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滴就将毛巾放下,可是又不由得想起毋宇叮嘱过他,要他一定要擦干头发免得感冒,本想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的他,又因为气毋宇不联系自己而停了下来,只是用力的将头上的水滴甩了甩,早饭都没吃就直接赶去公司上班了。

清晨的风有些凉,季晟半开着车窗,感受着冷风拂过脸旁时的感觉,像极了毋宇冰凉的指尖划过时的触感。该死的,怎么又想到他了,信息不发电话也没有。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季晟到了公司楼下,停好车,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主动给毋宇发了条信息。

季:早。

等了半晌却不见毋宇回复消息,他失望的正准备下车时,手机屏幕亮起。

毋:早(笑脸),昨晚睡的好吗?早饭吃了吗?

季:不好,没吃。

他还能想起自己,居然还知道关心自己?不过,幸好他没事。

毋:我不在你身边时,也要好好吃饭。这几天我很忙,有空我会发信息给你。

季:你能抽出时间想到我,我就很感激。

毋:你怎么了,没事吧?

季:我想你。

毋:(笑脸)我也是,但是这几天太忙了。

季:要忙多久,我想见你。

毋:乖。等我忙完联系你,听话。

一个‘乖’字,让季晟昨天整晚的气愤彻底泄了气,乖乖投降。

毋:(一张在图书馆的自拍照)

季晟看着照片中毋宇对着镜头微笑的脸,心情由阴转晴。突然,他的视线偏移,他看到毋宇身边坐着一位既文静又帅气的男生,他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毋宇不主动联系自己是因为身边的那位男生吗?他的心被翻涌而出的酸涩迅速占领。

毋宇:前些天请了假,昨晚回到学校才知道近几天要交一篇设计稿。你乖乖的,不要让我担心你(可爱)。

季晟读了消息并未回复。他一脸平静的下了车,平静的上了楼,因为假期的时限并未结束,只有他和助理小陈两人到了公司。

他平静的像往常一样处理着小陈整理出来的需要他过目的文件。

可是小陈却在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他的眼神带了些不安的情绪,他与季晟相处时间不长,调到他身边工作也就一年多,但是凭着他敏锐的观察力和超强的工作能力,他很得季晟的器重。

但是,这位上司除了在公司与他们互动之外,下了班后从来没有和他们有过交集。即使在工作中他很爱护员工,为员工考虑的很周全。

小陈取了季晟批阅的文件后,安静的退出了他的办公室,而季晟此时正在做着下一个项目的计划。

如此看似平静的过了两天,他竟然真的就这样安静的等待,说来也奇怪,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对毋宇的感情来,分开的第一天,他折腾的睡不着,可是第二天晚上他就睡的很好,只是每当醒来时,他还会有种空虚感。

两天后,放了几天假的同事们也调整好了状态,精神饱满的回到工作岗位,开始积极开展新的工作。

上午,季晟将这两天拟出的计划书交给小陈,让他去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午休时间刚过,助理小陈敲了敲季晟办公室敞开的门,季晟正在出神发呆,见他进来便问:“什么事?”

“季总,这里有一份需要您签字的合同。另外,负责涂料销售的主管刚才来电话,由于运输部门的问题,运往A城的一批涂料不能按时送达,销售主管刚才联系了A城的客户,因为是我们的问题,导致他们不能如约给下面的客户送货,他们要求我们给他们2个点的销售折扣……”

(季晟除了兼任本部门的经理,目前还兼任分公司的总经理一职。)

“运输出了什么问题?”

季晟没有先关注折扣的问题,而是先问起运输的问题,他要先搞清楚是谁的责任。

“出发前运输部门未按公司约定先进行车辆检查,送货途中油箱漏油……”

助理小陈轻声解释着,以往季总不会过问的这么详细。

季总对待工作一向是一丝不苟,偶尔有员工在工作中犯些小错误,他会视而不见。但坚决不能犯大错,今天下面的人又要倒霉了。

季晟看着他一言不发,小陈马上明白是自己失职,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就急于汇报了。

“季总,我去查,查明原因后会按公司的规定执行、处罚相关人员。与A城客户我会再继续沟通。”

季晟‘嗯’了一声,小陈将手里需要签字的合同放在桌上后,便转身出去了。

季晟并没有责怪小陈,其实,自从小陈调到他身边后,他的工作轻松了不少,很多工作他都可以放心的交给小陈去处理。

忙完了工作,季晟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7点了,早上没有胃口吃饭,午饭又是凑合着只吃了几口,现在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他摸了摸肚子,却又想不出晚饭想吃什么,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是他似乎习惯了毋宇做饭的手艺,一起在山里呆了几天,回来后不管他再吃什么,都会觉得索然无味。

手头的工作已经处理完,季晟关了笔记本电脑,拿起桌上的手机,不由得看了眼亮起的空白屏幕,轻叹了声,又拿起车钥匙向车库走去。

回到家,季晟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一包速冻馄饨,晚饭而已凑合吃点的念头再次爬上心头。他将锅中接好水,水开后下了馄饨,却因为走神手被溅起的开水烫了一下……

他忍着疼痛,只是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等馄饨煮好捞出来后,端碗坐在桌边后,又不由自主的拿起手机想给毋宇发个信息,转念一想又将手机放下了,正在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时,手机铃声响起,是秦小川的电话。

“喂,小川?”季晟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季晟,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晚饭?”

“好,去哪儿?”季晟声音慵懒地问着秦小川。

“回头我发你位置,你怎么了,怎么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的?”

“唔,突然有些头晕,可能是感冒了。”

“我过去……”

“不用,我没事儿。”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在家等我。”

挂了电话,秦小川匆忙穿上外套,拿了车钥匙,经过药店时又买了些退烧药、感冒药,便直奔季晟家而去,到了季晟家门外,用钥匙开了门。

自从季晟从老宅搬出来一个人居住后,秦小川便从他手里抢了一把钥匙,笑嘻嘻地说他什么时候不是一个人住了,再把钥匙还给他,季晟无奈只能任由他抢走。

秦小川到客厅一看,季晟正窝在沙发上睡着,秦小川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发烫。连忙取了毯子给他盖上,准备倒水让他吃退烧药时,却发现不仅水壶里是空的,家里连瓶矿泉水都没有,他无奈的摇头叹息了一声,赶忙又烧了些水。

水开后倒了杯水放在冰水里降温,等水凉了后,才走到沙发边叫醒季晟,季晟迷迷糊糊的,眼皮沉重的也有些睁不开,听到是秦小川的声音,想起身却又颓然倒下。

秦小川扶起他,把药和水都喂到他嘴边让他吃了药。

秦小川看着餐桌上只吃了几口的馄饨,转身便出门去了。

时间不长,秦小川提着两个大塑料袋回到季晟家里,将东西一一取出来放进冰箱。自己靠坐在单人沙发上,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夜,秦小川突然惊醒,听到季晟小声的呢喃着,他倒了杯水喂他喝了点,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烧退了,悬着的心便放下来。

第二天清晨,季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秦小川窝在沙发上睡着,起身替他把毯子盖了盖。

秦小川睡的极轻,听到响动就醒了,他连忙起身,见季晟已无大碍,就让他先去洗漱,自己则从冰箱里取出昨天买好的蔬菜,煮了些蔬菜粥。

“小川,谢谢你。”

季晟坐在餐桌边,看着桌上煮好的粥和鸡蛋,一时有些感动。

“滚,再说一句谢谢我就走了啊。”

季晟笑了笑,喝着蔬菜粥,不禁又想起了毋宇,手机里仍旧一条消息没有。

秦小川见他时不时的拿起手机看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他有什么事儿,便问他:“有事儿?”

“没。”

季晟声音沉闷的说完,低下头继续喝粥。

几天过去了,他开始有些不确定了,他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事让毋宇连条短信都没时间发?

季晟从小和秦小川一起长大,他若有事的话,肯定是瞒不过秦小川的眼睛的。

季晟脸上明显的带着悲伤的表情,瞒不过他,季晟眼中的疲惫、伤感也同样瞒不过他。但是,季晟不想说,他只能装作不知情。

季晟知道自己瞒不过秦小川,但是他现在还不想说,他和毋宇的感情才刚刚开始,两人分开后只有第二天早上联系了一下。

季晟本已笃定的事,现在却又完全不确信了。

他看不清毋宇的心,看不清这段感情的方向。虽然二人约定不管怎样都要走下去,可是这才只短暂的分别了几天时间,季晟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确定、不自信……

除了父母因为意外离世,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伤心难过、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秦小川看了看他,咽下嘴里的粥:“季晟,如果有事而你现在不想说,等你想说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找我。但是,不管遇到什么事儿,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身边有我呢,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一定不要忘了这一点。”

“嗯!”

“冰箱里有鸡蛋、牛奶。”

“嗯!”

“还有,不要总吃速食,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来回跑,和你一起吃饭。”

看着低头喝粥的季晟,秦小川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的话他能听进去几分。

“小川,一会儿你送我去上班吧?”

“你请假,在家休息一天!”

“不要,家里太冷清了。”

季晟抬头环顾着屋里,一切都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不如去人多的地方还能感受到丝丝温暖。而且,他也需要工作来驱走心中的不安。

“好吧,我送你。”

秦小川提醒季晟把退烧药和感冒药都放在包里,才一起出了门。

秦小川把他送到公司楼下,叮嘱他中午和下午都要发信息给他,并告诉他取消了晚上的聚餐,他晚上会来接他下班,让他不要提前走。

季晟像个孩子一样乖乖的听着他絮叨完,才‘嗯’了一声下车离开。

秦小川从后视镜中看着他离开的落寞的背影,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默默的想自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直到看着季晟走进了大楼,他才开车离去。

一天的时间,季晟都浑浑噩噩的,小陈找他汇报工作,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忙问:“季总,您怎么了?”

“有点感冒,可能是昨天早上又着凉了。”分开的第一天早上,他洗完澡后吹了些冷风,当时并未在意,之后又是连着吹了冷风。

“那您吃药了吗?”

季晟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连忙从包里拿出药。

小陈见他的水杯中一滴水都没有,连忙倒了杯白水递给他。

季晟吃了药,接着听小陈汇报工作。这个月销售业绩较上月有所上升,季晟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交待了小陈把销售数据发给自己看一下。

之后,他想起前两天提起的运输事故问题 ,又问小陈处理完了没有,小陈汇报说已经按公司规定处罚了运输部门的领导以及工作人员,另外关于折扣的问题也已经和对方公司谈妥,下次再订货时会给予一定的折扣,并同时汇报了与对方公司合作后公司已获得的利润情况,下次订货给予折扣价格后的利润情况。

季晟听了小陈的汇报后很满意,这个客户的订货量占比还是很高的,能够留住客户小陈功不可没。他又询问了是如何处罚相关工作人员的,在得知普通员工也罚了一些奖金后,又叮嘱小陈,只罚相关人员,其余人员不要牵涉,小陈应了声是,季晟便让他出去工作了。

季晟给秦小川发了信息:安好,勿念!

秦小川看着那简单的四个字,微微笑了笑,放下手机低头继续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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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破茧之蝶
连载中花半坼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