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假期总是短暂的,书包却是沉重的。
国庆假期返校后的几天里,朱椿和林沐迟的关系有了微妙的改变。朱椿对林沐迟一直以来的冷漠与逃避也逐渐淡去。
某天下午从篮球场打完球回来的林沐迟从抽屉里摸索着自己带的矿泉水,却摸到了一个大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小蛋糕,和之前自己送朱椿的那个一样,只不过是草莓味的。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将蛋糕摆在桌子上把玩着。
“送我的?”林沐迟斜过身子与朱椿坐的更近了一些,一直手托着头,另一只手玩弄着朱椿背后的碎发,动作很轻,以至于朱椿并未发觉。
“不吃还我。”朱椿明白他又要开始跟自己掰扯了,装作要上手去拿蛋糕的架势。
林沐迟见她真的要去把蛋糕拿走,立马又把弯腰把蛋糕圈在自己怀里,就像个护食的顽童。
“谁说我不要了,离我的小蛋糕远一点!”林沐迟嬉皮笑脸的跟朱椿嚷嚷着。
“无事献殷勤,你不会暗恋我吧!!!”林沐迟玩味的打趣着朱椿的同时将蛋糕打开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很甜,难以言喻的甜,随后又扭头一脸宠溺的望着朱椿,眼底尽显温柔。
得,朱椿心想林某人又要开始蜜汁自信了。
被他这麽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朱椿表面虽很平静但奈何青春花季少女的脸皮总是要薄些的,比脸颊率先红温的是耳根。
“这样说的话,是你先暗恋的我。”朱椿不敢示弱,扭头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只是这一次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朱椿的脑子又像断了片似的回忆不起来。
“如果...”
“我是说如果.....”
“我们其实已经见了很多次了呢?”林沐迟将自己的脸又往前凑近些。
朱椿却有些琢磨不透他的言外之意,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又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些。
林沐迟直白而又真诚的说道:“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呢?”
朱椿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林沐迟此时严肃的样子何止是有几分的真诚,更像是直白的在向她索取回应。
是的,朱椿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话题结束的那刻正如林沐迟料想的那样,不沉默就不是朱椿了。
本来关系有所缓和的两人,又被林沐迟这样一闹降至了冰点。林沐迟越是这样大胆直白,朱椿就越是想逃,她不知道怎麽面对他,并且自己对他并不熟悉,始终认为两人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闹了这麽一出,朱椿在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将此事冷处理,既然不想惹那就躲。
日子总归是要过的,身为明白人的江梦宛都发觉了两人这几天的奇怪,一个拼了命地往前凑,一个绞尽脑汁地躲。
课间朱椿面向江梦宛坐着两人闲聊着也不忘询问她:“你们很奇怪欸。”
江梦宛一脸吃瓜相,还给朱椿来了个单挑眉的动作。
“哪有,别瞎脑补了!”朱椿立马打断她,否认自己跟林沐迟这几天的奇怪。
然而江梦宛可没这麽好骗,反而更加得意,有了那麽一丝丝戳破别人小秘密的成就感。
“我可还没说这个你们的‘们’是哪位啊!”江梦宛的这句话更是让朱椿羞红了脸,朱椿也没多解释就怕自己越解释就越道不明。
......
“迟哥,晚上烧烤去,老地方。”临近放学的最后一节课,安逸尘把手搭在林沐迟肩膀上询问他的意见。
林沐迟并没有拒绝,那便是默认的意思。老样子依旧是加上周末和江梦宛他们四个人一起。只是这次江梦宛拒绝了,她要去林盛江的宠物店去撸猫。
他们本来是要邀请朱椿的,但是林沐迟知道她不会去的便作罢了。
下午上完课又到了走读生回家的时间,朱椿陪江梦宛一起去了林盛江的宠物店,朱椿也和小猫咪们互动了将近一个小时,眼看着该回家了,就跟江梦宛道了别先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朱椿又路过了他和林沐迟初次遇见的地方,但却并未做过多的停留,只是步伐又一次的加快。
但终究还是没有甩掉身后那烦人的家伙,朱椿突然脚步一顿将身子转了过去。
江盛楠跟着她转身的动作脚步也顿了下来,两人面对面站在了一起,朱椿个头也只到他的肩膀处。
朱椿抬头,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着。过去朱椿从不敢这样直视他,只敢把头埋地低的不能再低。
两人就这麽僵持了两三分钟。
“不说?”
“那我就走了。”朱椿丝毫没有犹豫地转身,步子走的也很干脆。
江盛楠见朱椿要走立马向前又跟了一步。
朱椿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江盛楠眉头紧皱,就连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江盛楠:“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这句话犹如一把锋利消薄的匕首刺透了朱椿的心,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朱椿愣愣的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用力的吐了出来。紧接着又将身子转了过去面相他。
“是不好欺负了吗?”朱椿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挤出了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与他对视着。
江盛楠也是个识眼色的,知道这个笑并不是对她们之间的缓和剂,反而是一个杀招。
“我真的是来道歉的。”
“我为我之前的自以为是向你道歉。”
“当时我真的不懂,我那样做会让你很难堪。”江盛楠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祈求大人的原谅。
他一直在重复念叨着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迟迟换不来朱椿任何地反应,朱椿看他的眼神也就像一汪死水,毫无一丝波澜。
“别这样,别这样看着我。”
“你打我吧,我让你出出气。”江盛楠最怕她就这样瞪着自己一言不发,伸手拽着朱椿的手腕想要往自己身上打。
朱椿努力的想要挣脱被他遏制住的手腕,可始终都是无用功。但还好只是被牵制住一只手而已,于是她很有力道的用另一只手甩在了他的脸上,并附加了一句:“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巴掌将积攒已久的怨气全都打在了他的脸上。
江盛楠没有了动作愣在了原地,朱椿趁机将自己的手腕抽走。
江盛楠:“那你明白我当初为什麽总要缠着你,故意为难你吗?”
“不明白。”朱椿丝毫没有犹豫回答的很干脆。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如果我不主动接近你,你一定不会向我靠近。”是啊,无知的少年总是用着笨拙且自以为是的行为表达自己的爱意,却完全忽略了她人的意愿与态度。
朱椿自嘲的的笑出了声,“喜欢?”
“是啊,对你来说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喜欢。”
“那我呢?”
朱椿话语间带有那麽一丝的哽咽,但也只是一丝丝,理智告诉她面前的这个人是毁了自己的始作俑者,是加害者。
朱椿:“我就一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小透明,我不想因为你故意起的外号让别人注意到我。”
“我更不想因为你的刻意为难,成为那些闲言碎语里中的女主角。”
“你自以为是的喜欢就是喜欢吗?”
江盛楠并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成了朱椿的负担,他不想,他真的不想这样。
“对不起。”江盛楠身上的傲气早已磨灭,只剩下了此刻的愧疚与坦诚。
“我不接受。”
“曾经他们的议论与嘲笑,我都装聋做哑的受着,但是现在我不想了。”朱椿现在丝毫不会再去理会这些。
沉默是换不来加害者们的尊重的,换来的只会是任人宰割。她们尽管来,朱椿自然会有应对之策。
江盛楠已经被朱椿的决绝怼的无话可说,但是他还是不想放弃,想要慢慢地去赎罪。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了被自己小心呵护了很久的笔记本。
他将本子塞在了朱椿的手里,朱椿仅凭一眼就认出了这原属于自己的东西。
的确,自己当年休学时把所有属于自己全都收拾的一干二净,唯独漏掉了这个,只是当时是在褚凝的手里保管,不知道为什麽会出现在他的手里。
里面的内容朱椿再清楚不过来,是自己曾经的手稿本 。没事喜欢在上面乱涂乱画,贴一些喜欢的贴纸以及自己日常的照片。
后来认识了褚凝后里面又多了些两人的合照以及美食风景打卡照。
朱椿紧紧地将笔记本抱在胸前,这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最珍惜的东西了。
她随意的翻开了一页,曾经的记忆如同电影般历历在目。她以为她是可以放下曾经的,可到头来自己终究是块死在了那场雨季的朽木。
“谢谢。”朱椿的这句感谢是是由衷的,因为她看的出来本子保管的很好。
江盛楠依旧等朱椿的背影淡出视线后才肯离开。
......
金沙滩老地方,林沐迟和安逸尘、周末三人自在的喝着啤酒。
“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崔怡身穿修身上衣和一条微喇牛仔裤衬托着自己优越的身材。她总是对自己很自信的,笑起来也是明媚张扬。
“你是...”
“我想起来了,你是周扬表姐。”安逸尘大脑经过飞速的运转再想起了这个名字。毕竟之前也只见过一次面。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崔怡看向林沐迟,但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只能在安逸尘的招呼下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崔怡早就听说林沐迟出了名的难撩,有许多底子不错的女生找他去搭讪他都爱答不理。
所以这激起了她的征服欲,如过没有人可以拿下的男人被她拿下,自此她也可以成为别人口中的传奇,地位也是更上一层楼。
“就你们三个嘛?上次烧烤摊位上那两个女同学呢?”崔怡知道上次林沐迟看朱椿的眼神不对,女人的直觉都是很准的。
“她们啊,都没来。”安逸尘通过积极的回答来活跃着气氛。
“我跟上次那个女生还挺有缘的,听说她也是我们这一届的,还是我现在这个班里的,后来休学留级了。”崔怡这话就是说给林沐迟听的,但林沐迟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手上喝酒的动作了顿了一下。
“而且还被我们班草倒追都没追到,有时间介绍我认识一下,我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她就是故意刺激林沐迟,谁让他上次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盯着朱椿看。
林沐迟放下酒瓶,从兜里掏出火机给自己续上一根烟,皱着眉狠狠地瞪着她问道:“你听谁说的?”。
崔怡洋装很诧异他们都不知情的样子解释道:“大家都知道啊,她没告诉你们吗?”
“你们不是很熟吗?”
林沐迟此时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将刚没抽几口的烟徒手掐灭。
“关你屁事,崔大美女什么时候也成嚼人舌根的小人了。”此时除了林沐迟之外也只有周末看出了她的小把戏。
林沐迟身体前倾,将手机狠狠地扣在桌子上警告崔怡:“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只认我认识的她。”
“要是再有什么不该说的话从你们班传出来,不用我说了吧!”
最后一句林沐迟几乎用威胁的语气宣泄自己的愤怒,如果真的如她说的这样,他好像也明白了朱椿排斥自己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