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坐牢

蜡雀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仙安的眼睛,思考片刻后说道:“郡主菩萨心肠,向来心怀慈悲,自然是要为她主持公道的。”

“说得对,既然如此,就按信里说的,今日酉时去城西桥东见一见他们。记住,不要安排太多人,免得吓到他们。若是带太多人去,把他们吓得不敢说实话可就不好了。”

蜡雀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声,而后缓缓退下。

蜡雀出门后,先是仔细地排查了一遍院中的众人。

然而,查了半天,始终查不出究竟是谁将这封信带进来的。

她看着那些正在挨打求饶的几人,心中有些不忍,挥了挥手,说道:“先这样吧,也不好伤得太重,他们还要干活呢。若是伤得太重,这府里的活谁来干?”

打手们听到蜡雀的话,这才停了手。有一小厮匆匆忙忙地回来告知:“已经将此事禀报给了总管,他说会彻查此事。”

蜡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满是疑惑。按理说院中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郡主的秉性,这些人也是跟了郡主多年,按道理是不会有人偷偷将信带进来的。

那,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是用什么法子将信送进王府的呢?

她自然是不会知道是庄晓梦带进来的。因为,她从未知道庄晓梦的存在,也见不到庄晓梦,自然不会联想到是庄晓梦所为。

而此时的庄晓梦,已经来到了那阴森恐怖的关押顾谨弦的地牢。

地牢里昏暗无比,只有几盏摇曳不定的昏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那阴森森的氛围,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牢房里时不时传来囚犯们低低的呻吟声和铁链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惊悚。她沿着狭窄的通道一直往深处走去,好不容易才看到了凌风。

凌风此时正靠在牢房的角落里,神情落寞。

庄晓梦没多停留,又继续往里走,终于看到了顾谨弦。

顾谨弦看起来倒一点也不会像是来坐牢,反而是来度假的。他所在的牢房布置得颇为奇特,犹如一间客房。

里面有一张古朴的书桌,桌面虽有些陈旧,但擦拭得很干净,上面还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张客桌,四周摆放着几个木凳。一切物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倒也有几分雅致。

而顾谨弦正盘膝坐在床上,他的背紧紧地靠着墙,双目紧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庄晓梦站在牢房外,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地开口喊了一声:“顾谨弦。”

顾谨弦听到声音后,立即睁开了双眼。那深邃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待看清楚是庄晓梦时,他立即便坐直了身子,起身走到牢门处,问道:“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庄晓梦没想到顾谨弦也能看到自己,不可思议道:“你竟然也能瞧见我?”

顾谨弦一听这话,追问道:“他们看不见你?”

“自然,”庄晓梦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否则我怎么混得进来呀。对了,你怎么会被抓,你上头不是有人吗?”

顾谨弦看着面前的庄晓梦,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她的穿着上,反问道:“这是你那个朝代的衣服?”

庄晓梦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那睡衣是棕色格纹的,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

她越看越觉得满意,于是笑着点头道:“对啊,可爱吗?”说话的时候,还俏皮地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的睡衣。

顾谨弦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无奈地应了声:“挺可爱的。”

庄晓梦听到顾谨弦的夸奖,满意地笑了,追问道:“所以,你怎么会被抓进来?”

“梦蝶呢?”顾谨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起苏梦蝶的情况。

“她现在没事,你不知道呀,那个谢君竟然还有一个红颜知己,叫兰琴的,她还怀了谢君的孩子,”庄晓梦一边义愤填膺地说,一边观察着顾谨弦的表情,见顾谨弦脸上毫无意外的神色,便顿了顿,疑惑地问道:“你知道?”

顾谨弦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庄晓梦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也是,你想撬墙角,自然会关注谢君,不过!”

“你不知道,谢君竟然想杀了兰琴,还想杀苏梦蝶!”庄晓梦双手紧紧握拳,脸上满是愤怒的神情。

顾谨弦这才紧张起来,急切地问道:“她没事吧?”

庄晓梦脸上带着自信又得意的笑容,双手叉腰,声音清脆响亮地说道:“自然没事啦,若不然,我怎么会来见你呀。我跟你说哦,我救下了她们呢,是不是特别厉害?”

顾谨弦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厉害。”

庄晓梦也跟着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灵动的神采。

她凑近牢房的栅栏,压低声音却又难掩兴奋地说:“说不定我还能把你救出去呢。要不这样,我去把狱卒打晕,然后偷偷把钥匙偷来,接着就把你放出去。”说着说着,她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我呀,还从未劫过狱呢。”

“你就这么笃定我没有问题,认定我是被人冤枉的吗?”顾谨弦目光专注地盯着庄晓梦。

庄晓梦微微一怔,轻轻“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她心想,是啊,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下意识地默认顾谨弦是无罪的。

她的眼珠在眼眶里左右转了转,随后分析道:“你呀,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嘛。那客栈是你的产业,就算你真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至于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人吧。何况,他们不是请你来调查这件案子的吗?又不是直接给你定罪。”

顾谨弦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索,恐怕谢君就是铁了心要给自己定罪,不过,应当是那个人又出面干预了。

庄晓梦见顾谨弦一直没有说话,以为他还在担心,便柔声安慰道:“别怕啦,你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呀,写了一封信……”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萧焱。

萧焱一看到顾谨弦安然无恙地坐在牢房里,神情闲适自在,不禁笑着说道:“顾兄如此安然自得的模样,倒是让我白白担心了一场。”

跟在萧焱身后的狱卒将牢门打开便退下了,庄晓梦跟在萧焱身后,模仿着他的走姿一同走了进去。

顾谨弦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

萧焱站在一旁,将顾谨弦的这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烦闷之感。

他实在想不明白,在如今这般境地,顾谨弦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开口说道:“看来啊,你应该多在这里待上几日才是。瞧瞧你,在这里连笑容都比以往多了不少呢。”

庄晓梦走向顾谨弦,听到萧焱这话,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嘀咕:怎么可能,哪有人喜欢坐牢,这萧焱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顾谨弦没有理会萧焱话里的深意,只是一脸平静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萧焱闻言,缓缓走到桌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端起桌上的茶壶,一边倒茶一边说道:“那位啊,一直担心你在这里受苦,特意让我来瞧瞧你。还嘱咐我,要尽快想办法把你救出去。只是……三叔的面子我还是得给的,所以只能先委屈你再多待上几日了。好在,看你现在这状态,过得也算舒坦。”

庄晓梦站在一旁,听到萧焱口中的“那位”,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她暗自思忖:那位?到底是哪位啊?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顾谨弦和萧焱。

顾谨弦看着庄晓梦那疑惑的眼神,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缓缓走到萧焱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地说道:“让那位少为我操心吧。”

萧焱正往茶杯里倒着茶,听到顾谨弦这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为顾谨弦倒茶,同时笑着说道:“这恐怕不行啊。你也是了解她的,她一直都想弥补你。只怕啊,要是哪一天我们两个同时掉进河里,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你。”

此话一出,顾谨弦的双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他紧紧地盯着萧焱,冷冷地说道:“你可真是会说笑。她都已经将我扔进河里一次了,又怎么可能再次选择我。更何况,她根本就不会游水。要是我们二人真的一并掉进河中,她只怕谁也救不了,只能站在岸上干着急,掉几滴眼泪罢了。”

庄晓梦在一旁越听越纳闷,完全理不清头绪: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又究竟是谁呢?

不过,此时萧焱就在场,她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只能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顾谨弦与萧焱继续交谈。

萧焱将茶杯推至顾谨弦面前,劝慰道:“你呐,其实还是对她有那么一些怨言的。你仔细想想,当年她也是身不由己。你实在不该一直把这怨恨她。”

顾谨弦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漂浮着嫩绿茶叶的茶水上,茶叶在水面上起起伏伏,好似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他盯着茶水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萧焱身上,语气平淡却坚定地说道:“我早就不怨她了。若不是她当年的那些举动,我哪能有如今这般的荣华富贵呢。说我怨她,那是你自己想多了。”

萧焱听到这话,眉眼一挑,轻笑了两声,说道:“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对了,过几日可就是你的生辰了。在你生辰之前,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从这救出去。你今年生辰贺礼想要点什么?”

坐在一旁的庄晓梦,听到这番对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忍不住惊叹道:“哇塞,还能直接开口要礼物啊?而且什么都行吗?这也太让人羡慕了。要是换做是我,那肯定得选钱呀,要那种财源滚滚的钱,越多越好。”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此刻自己的面前真的堆满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顾谨弦听到庄晓梦这犹如白日梦般的想法,原本有些严肃的嘴角不禁微微一弯,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萧焱看到顾谨弦这一笑,有些不解地说道:“笑什么呢?往年咱们不都是这样嘛,你问我想要什么,我问你想要什么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入梦
连载中叁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