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她素来听闻仙安的仁善之名,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便没有反对:“倒是可以,只是,仙安毕竟是郡主,身份尊贵,我们轻易靠近不得,而且,谢君也不会让我们轻易接近到她的。”
庄晓梦醒来便发现自己还留在梦中,不过,她已经不惊讶了,她早已习惯了。
听到她们二人的谈话,便对着苏梦蝶,插嘴道:“要不,你们写封信,我把这信交给那个什么仙安,左右除了你,谁也看不见我。”
苏梦蝶看向兰琴,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味,说道:“要不,你写封信,我们找人把信送给仙安郡主,就算信被拦截,我们人还是平安的。若是幸运,说不定能送到仙安郡主手中。”
兰琴一听,也觉得可行,于是她急忙找来纸笔,匆匆写下一封信。但她还是担忧地说道:“这封信你打算怎么送进去?万一仙安郡主不信我们呢?”
苏梦蝶拿着信又仔细看了一遍,而后将信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说道:“也只能放手一搏了,至于信怎么送进去,我去想办法,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得先离开客栈,这客栈人多眼杂,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在兰琴和庄晓梦的疑惑目光下,苏梦蝶带着二人来到了一个狗洞。
这个狗洞隐藏在一处杂草丛生的角落,周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她示意兰琴钻进去,脸上带着一丝安抚的笑容,说道:“你放心,这里暂时不会有人来。”
说完,她率先钻了进去,接着兰琴将婴儿递给了苏梦蝶,而后也接着钻了进去。
兰琴进来后,见苏梦蝶不走,还盯着狗洞,于是疑惑地问道:“苏姑娘?”
苏梦蝶见庄晓梦还不进来,于是迟疑了一会。听到兰琴问自己,于是还是转身带着兰琴向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带你去房间,往右穿过走廊,左边第三间,是之前住的房子。”
庄晓梦看着狗洞,她倒不是嫌弃,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穿墙而过,毕竟之前都是如此。
她试着用手去触碰墙壁,却发现自己屡次都撞到墙上,无法穿行。虽然不痛,但心中实在郁闷,明明之前自己虽然摸不到任何东西,却可以飞,可以穿行,现在能摸到东西了,却像个普通人。
她听到苏梦蝶的话,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也不再尝试,而是从狗洞钻了进去,也来到第三间房。
苏梦蝶正一脸认真地向兰琴解释着目前所处房子的情况:“这所房子乃是顾谨弦的,他被被投进了大牢,这房子也随之暂时被官府查封了。如今这里冷冷清清,鲜有人来,咱们暂且在此落脚,应该是极为安全的。”
兰琴微微点头,面色带着几分诚恳与感激,轻声说道:“苏姑娘,虽说我已经向你道过许多次谢了,可我还是要再次郑重地跟您说一声谢谢。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和这孩子怕是早已没了活路。”
话音刚落,兰琴怀中原本安静的婴儿突然咿呀咿呀地叫了两声,那粉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清澈的眼睛眨巴着,仿佛也听懂了娘亲的话,在努力向苏梦蝶表达着谢意。
兰琴看着怀里可爱的婴儿,脸上满是温柔,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脸蛋,而后望向苏梦蝶,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苏姑娘,小女至今还没有个名字呢。你能不能帮她取一个名字呀?”
“我?”苏梦蝶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兰琴会突然让自己给孩子取名。瞬间,她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结巴着说道,“这……这取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我、我实在不擅长这个。”
兰琴听闻,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她低下头,温柔地哄着怀中的婴儿,手指轻轻抚摸着婴儿的头发,嘴里喃喃自语。
苏梦蝶见状,心中一动,犹豫了片刻后,轻声开口:“‘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这‘陶然’二字,寓意着自在快乐、无忧无虑。你觉得如何?”
“谢陶然?”兰琴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觉得这个名字十分悦耳动听。
可是,话刚说完,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色微红,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失落和无奈,解释道:“苏姑娘,我这漂泊多年,早已经记不清自己原本姓什么了。恐怕不能让孩子随我姓。”
苏梦蝶抿唇温柔一笑:“无妨,这孩子的父亲本就姓谢,随父姓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这谢姓配‘陶然’这个名字,相得益彰,没什么不好的。”
兰琴听后,轻轻吁了一口气,心中的些许顾虑瞬间消散。她一脸喜悦地逗着怀中的婴儿,轻声说道:“真好,以后你就叫陶然了。这大名有了,小名不若就叫然然吧,叫起来顺口,也显得亲昵。”
苏梦蝶也将目光温柔地投向了陶然,轻声祝福:“然然,你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的。”
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庄晓梦,被这温馨的场景所触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双手十指相扣,抱拳于胸前,眼神中满是笑意,静静地注视着她们,不忍打破这份美好。
几人稍作歇息,苏梦蝶站起身来,认真地交待了兰琴几句,而后拿起放在桌上的信,缓缓走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庄晓梦跟在苏梦蝶身后,苏梦蝶一边走着,一边将手中的信递给庄晓梦,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和期待:“这封信至关重要,里面揭露了谢君的丑恶嘴脸。你一定要把信带给仙安姑娘,让她看清谢君的真面目,免得她被谢君那伪善的外表所欺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庄晓梦将信塞进怀中,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定会将这信完好无损地交到仙安姑娘手中。你忘了吗?除了你,可没有人能看到我,我行事方便得很,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苏梦蝶微微点头,又叮嘱道:“虽然我至今还不知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也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古怪,但这世间险恶,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庄晓梦双手叉腰,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中满是笃定与自信,仿佛成功已然在握:“你就放心吧。”
苏梦蝶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不禁轻轻笑出了声:“是,你必定能够成功的。”
庄晓梦也跟着乐了,又从狗洞钻出,按照从苏梦蝶那里听来的大致线索,费了好大的一番劲儿,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了宁王府的府邸大门。
庄晓梦仗着无人能看见她,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而入,又竖着耳朵仔细聆听下人们的交谈,摸索着摸索着,终于找到了仙安所在的院落。
此时,仙安正惬意地在院子里荡着秋千。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裙角随着秋千的摆动轻轻飞扬,就像一朵随风摇曳的花朵。
庄晓梦走进仙安所在的房间,迅速地将手中的信放在了房间内的桌子上。放好信后,她刚打算转身离开,可心里又开始犯起了嘀咕:
这信放在桌上,要是被风一吹就吹落了怎么办?要是下人们打扫房间时不小心把信给弄丢了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庄晓梦心里一阵纠结,最终还是决定等仙安看到信再走。
于是,庄晓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故意走到桌子旁边,将桌上的茶壶扫到了地上。
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丫鬟们听到这动静,都被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小丫鬟反应最快,立刻放下手中的扫帚,匆匆忙忙地走进了房间。
小丫鬟走进房间后,看到地上洒落一地的碎片和破碎的茶壶,不禁有些疑惑,又想或许是风吹的,哪来这么大风?不管了,先干活。
然后小丫鬟看到了桌上的那封信,瞪大了眼睛,这院子里四处都是打扫干活的丫鬟,自己也一直没有闲着,府中又有护卫把守,怎么会突然有一封信在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此时,外面传来了蜡雀清脆的声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小丫鬟听到蜡雀的声音,连忙拿起桌上的信封,匆匆跑出房间,将信封递给了走进来的蜡雀,一脸疑惑地说道:“雀姐姐,这个不知是谁放在这的?我刚才听到声响进来,就看到地上碎了个茶壶,还有这封信摆在桌上。”
蜡雀接过信封,定睛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仙安郡主亲启。
她左右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有生人出现,心下虽然也觉得十分奇怪,但还是恭敬地拿着信封朝着正在荡秋千的仙安郡主走去。
仙安坐在秋千上,看到蜡雀拿着信封走来,便缓缓停下了秋千,从蜡雀手中接过了信封。
她轻轻撕开信封的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目光落在信纸上兰琴写下的字字句句上。随着阅读的深入,她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动容。
庄晓梦躲在一旁,偷偷观察着仙安的反应。
看到仙安如此动容的模样,她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情肯定稳了。于是,她地离开了王府。她的心里还惦记着顾谨弦,此时便打算去见一见他,也不知道他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庄晓梦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这庭院,后脚仙安便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只见仙安一把将信纸紧紧抓在手中,而后用力地揉成一团,厉声问道:“这封信怎么出现的?”
此话一出,站在四周的众人瞬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地哀求着:“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仙安从秋千上缓缓走了下来,将手中揉成一团的信狠狠地撕了个粉碎,那纸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她斥责道:“我看你们是都不要命了,这郡主府的守卫竟如此松懈,竟然能让人如入无人之境,将这封信堂而皇之地送到我面前。你们一个个吃着郡主府的俸禄,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众人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鸦雀无声。
蜡雀更是吓得身体瑟瑟发抖,她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坚定说道:“郡主放心,我一定会彻查此事,绝不敢有丝毫姑息。”
仙安看着跪倒一地的众人,脸上的表情忽而又变得温和起来,仿佛刚刚的愤怒只是一场幻觉:“起来吧,你们都这样跪着,倒像是我在虐打你们一般。该干活的都去干活吧。蜡雀,你跟我进来。”
蜡雀听到郡主的话,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跟在仙安身后,进了房间。
刚一进门,她又立即跪了下来,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仙安走到椅子前缓缓坐下,满意地笑了笑:“起来吧。”
蜡雀这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声音如同细蚊一般,几乎听不见:“郡主。”
仙安微微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问道:“你可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
蜡雀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奴婢不知。”
“那封信是兰琴的手笔,她在信中言辞恳切地请我,”仙安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微微扬起下巴,“请我,”
“为她主持公道。你说,我应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