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喝完了水,说:“这个我已经用过了,等明天我给你拿一个新的吧。”
“不用的,师姐。”柏止说。
水淼拿着葫芦,回到无过殿,感觉浑身疲软,歪在床上竟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看见一个穿着宗门统一的蓝色制服,高马尾,头发是用黑色的丝带系着的,拿着什么东西向她走来,越走越近,水淼定睛一看,那人手上拿的是一个葫芦,那脸是柏止的俊脸。
来人张口清脆:“师姐。”
水淼正要答应,谁知那人竟又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是上一辈子他常穿的,神色也变得阴戾,水淼一低头看见一把黑色的剑插在她的腹中······
“啊!”水淼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醒了?”阿芙站在床边。
“嗯,阿芙,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水淼看见外面天已经黑了,屋里也点上了蜡烛。
“刚刚静思结束。”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水淼喃喃。
“对呀,你已经错过了晚饭和静思,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留了吃的。”阿芙指了指桌子上的饼,今天晚上是五香芝麻饼,平时水淼可喜欢吃了,又香又酥。
“谢谢你呀,阿芙,你对我真好,不过我有些不想吃东西。”水淼有些无力,顺势抱住了阿芙。
阿芙也抱着水淼,拍着她的背,轻声说:“要不回去,要你娘亲给你抓点药喝吧。”
水淼摇头,“不要,太难喝了,从小到大喝了个够。”小时候她身子有些弱,娘亲老是给她煮难喝的中药,每次喝药,她总是想尽办法地把药倒掉。实在是躲不了,水淼也想到了一招,等药凉了,屏住呼吸,一口气含住,就往外面跑,也正是身体原因,父母对她在学习上并不苛刻。
“要不我给你煮点面吧,好歹吃点东西。”除了食堂,每个殿又都有自己的小厨房,有时候大家会一起煮点好吃的。
“不用了,我喝口水就好。”水淼生病的时候有点鼻音,并且有些依赖人。
阿芙给她到了一杯水,递给她。水淼接过,有些惊奇地说:“水竟然是温的。”现在已经入夏,茶壶里的水一般都是放凉饮用,或是有些不讲究的也会直接和井水。
“这是我刚煮的,放到正好,想着你现在不舒服还是喝点热的好。”阿芙说。
水淼不知是因为病了,还是其他原因,觉得阿芙的眼睛在烛光下亮亮的。
“阿芙,你最好了。”
“不过,明天早上如果还没好,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吃点药的。”
“嗯嗯。”水淼乖巧点头。
夜晚,旁边的阿芙已经睡着,有浅浅的呼吸声。水淼也不好来回翻身,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月光在墙上溜走······
第二天,水淼果真病还是没有好,被娘亲给接到齐云殿,灌了一大碗药,吃了好几块糖才压了下去苦味。娘亲刚走,水淼就听见有人在院子里说话:“师娘早,我来看一下小师妹。”是兰师兄的声音。
“她在屋里呢,刚喝了药。”
“小水师妹,你怎么现在生病了?”明明是一句好话,偏偏被兰师兄说得阴阳怪气。
“哼,老天要我病,又不挑时候。”
兰师兄说:“可不要是躲老师的考核。”每三个月一次小考,每年的九月份宗门会举办一次大考。而今天刚好是六月底,老师要考核。
“我现在可不怕,什么我都可厉害了。”
“多厉害?”
水淼想了一下说,“······至少能接你几招。”
“噗——”兰师兄笑了出来,“那真是有大进步,希望你下次大考能去到云锦室。”
“师兄,师妹都生病了,你就不要调侃她了。”风熠师姐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子,“给,师妹。”
水淼接过去,“是芙蓉糕。”水淼惊喜道,“谢谢师姐。”
“你前段时间太辛苦,正好可以休息一下。”师姐说。
“她中气这么足,也不像有病。”兰师兄说。
“像风熠师姐这样才是看病人,即带病人喜欢的礼物,还说暖心的话,哪像你这样的。”
“诶,我可是师兄,本该你孝敬我。”
“我可是师妹,本该你疼惜我。”
“好了。”风熠打圆场,“兰师兄我们要去吃饭上课了,师妹你就在这好好休息,等我们下课再来陪你。”
“嗯嗯,好的师姐。”水淼乖巧点头。
师兄师姐走后,水淼吃了一块芙蓉糕,里面还有三块,娘亲一块,爹爹一块,阿芙一块。
水淼这样想着,慢慢睡着了。
中午的时候,娘亲轻轻地晃动着水淼的肩膀,“小水起来吃点东西吧。”
水淼先是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娘亲的影子,说:“娘亲,我不是很饿。”
“吃点吧,要不没有力气,并且你同学来看你了,已经在外面等了你一会儿了,即不要叫醒你,也不进来。”
“阿芙吗?”
“不是阿芙,是个男同学?”
柏止?
越是不想见谁,谁越是来。
水淼换了一身水蓝色的常服,看见单薄的少年站在院子里。
“你一直站着吗?”
“没有,刚坐着,听见师姐醒了才站起来。”柏止有些不好意思。
但水淼不明白他在不好意思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吃完午饭就过来了。”柏止又怕水淼有负担,补充说,“刚到这里,师娘还给了我核桃。”说着就伸手给水淼,手心里躺着的是白花花的核桃,他已经把核桃的皮给剥干净了,“师姐,给。”
柏止总是这副赤诚的样子,他真的是这样子的吗?
他是披着羊皮的狼。不过水淼有些疲惫,单方面的休战。
“谢谢师弟,下午考什么?”水淼接过。
“不客气师姐,下午考我师父的阵法课,六长老的丹药课,六师娘的医术课。”柏止很爱笑。
大长老上的说是阵法课,但在灵犀室和云锦室教的都是些很基础的知识,没有触及到真正的阵法,只有在高阶的听澜室才教布阵这些,因此弟子们都调侃大长老教的是算卦课。
水淼这些学得都还不错。
“嗯,那上午考试的时候,长老都有说什么吗?”
“一开始二长老和秋长老问了,你去哪了,不过问过后,也没说什么。”
“师弟,你先稍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好的,小水师姐。”柏止笑着说。
水淼又回到房间翻箱倒柜,最后拿了一个葫芦和一瓶丹药。
“师弟,给还你的葫芦。”又递给柏止一瓶丹药说,“这是培元健体丹,上午的考核都是些费力气的,正好可以补一补。”
柏止受宠若惊,“不用了师姐,你已经对我很好了,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
“要你拿着就拿着,不要客气,都是同门。”
柏止推脱不过,只得感激地接过,“师姐,以后什么事我能帮到忙的,你只管告诉我。”
“好的,师弟,这个培元健体丹你一定要吃,不要浪费了我的心意。”水淼说。
柏止走出齐云殿后,把丹药妥帖地放在自己的衣襟内侧,还按了按。
心意,师姐的心意。
他心里美滋滋地拿着葫芦往灵犀室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