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归峰闲思
逍遥宗一案落幕，灵泽峰总算回归了慢悠悠的清闲日子。
没有查案的奔波，没有诡异的幻境，每日就是晨起练剑、午后听道、傍晚打坐调息，日子安稳又温柔。
几个小徒弟彻底放松下来，早就把之前案子里的压抑抛在了脑后。
凌霜、阮软几人练完基础剑法，满头轻汗，凑在一处蹲在石坪上歇气。
谢珩不一样。
他看似稳稳站在原位，握着长剑垂眸调息，模样端正规矩，和平时没有半点差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思压根静不下来。
幻境里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乱窜。
他今日练剑频频失神，剑招绵软，动作拖沓，完全不在状态。
一旁的凌霜最先看出来不对劲，撑着下巴打趣：“哎，你们发现没？今天三师弟怪怪的，练剑心不在焉的，好几次都走神了。”
阮软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对对对！往日三师兄练剑最稳了，从逍遥宗回来之后就开始心神不宁，今天练剑也是频频出错，该不会是...心里惦记哪家宗门小师妹了吧？”
凌霜笑嘻嘻起哄：“肯定是！不然咱们一丝不苟的三师弟，怎么会练功走神？思春了吧师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着调侃，围着谢珩打趣。
沈砚在旁边无奈摇头，却也没拦着，只含笑看着。
被两人当众调侃，谢珩耳根瞬间红透。
谢珩连忙收剑，敛了神色，刻意装作冷淡：“别乱说笑，修行之人，何来思春。我只是方才气息不稳罢了。”
可他慌乱的样子根本藏不住。
几人哪里肯信，笑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温柔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们闹什么？”
清昭缓步走了过来。
她一身素白道袍，山风吹得衣袂轻扬，眉眼温柔平和。方才弟子们的打趣打闹，她尽收眼底，也看清了谢珩全程涣散的状态。
她看向谢珩，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今日剑招浮虚，心神不宁，你今日心绪很乱？”
谢珩垂首拱手，声音微微发紧，刻意稳住语气：“弟子无碍，只是昨夜调息稍浅，今日精神差了些许，并非分心。”
凌霜在旁边不怕死的接话，笑嘻嘻道：“师尊！您可别信师弟，他就是走神了！我们都猜，师兄肯定是心里挂着人呢！”
“对啊师尊！” 阮软跟着附和，“师兄最近总是默默发呆，肯定是有心事，还是儿女心事！”
一群小徒弟叽叽喳喳，疯狂起哄。
清昭看着徒弟们热闹打趣，没有责备，只是浅浅弯了弯唇角，目光重新落回谢珩身上，温声叮嘱。
“若是心神不稳，便不必强行练剑。”
“去侧峰静坐半个时辰，收敛心绪。修行最忌心浮气躁，心思乱了，剑便废了。”
她的语气很轻，温柔又包容，听不出半点怀疑与不悦。
他躬身应声：“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他转身走到僻静的崖边静坐，调整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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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在崖边静坐半个时辰，才走回来。
师弟师妹都已经散开回去歇息，偌大石坪只剩下清昭一个人。
看见他回来，清昭抬眼看过来：“现在心里好受点没？”
谢珩走上前拱手：“嗯，好多了。”
清昭打量他两眼，随口说道：“你这阵子老是走神，我琢磨，应该是上次在逍遥宗进到回忆幻境里面，耗掉太多灵力，一直没好好缓过来。”
谢珩点点头：“劳师尊费心。”
“把手伸过来，我帮你看看灵力情况。” 清昭说道。
谢珩犹豫片刻，慢慢伸出手腕。
清昭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上，谢珩瞬间浑身都绷住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看着清昭，心里有话，想问不敢问，纠结片刻，压着声音试探：“师尊，之前幻境里看到四十多年前那些事，会不会还有我们没看到的隐情？”
清昭指尖依旧抵着他的脉息，脸上神色平平，看不出半点异样。
她语气平淡，轻轻把话挡回去：“案子已经了结了，就别总揪着过去不放。总陷在别人的旧事里面，对你自己修行没有好处。”
谢珩心里不由得一沉。
果然，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刚好一阵山风吹过，一根枯枝从头顶落下来，朝着谢珩肩头砸去。清昭抬手随手挡开，手背无意擦到了谢珩的小臂。
只是飞快一碰就分开。
谢珩身子微微一僵，仿佛被烫到一样。心底疑问、失落，搅在一块，乱糟糟的。
清昭收回手，指尖只残留一丝晚辈温热的触感，她心底不过掠过一丝对弟子状态的担忧，开口叮嘱：“回去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石坪。
谢珩站在原地，望着她走远的背影，低头摸了摸方才被碰到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