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尘案归序
幻境彻底消散。
清昭和谢珩回过神，从苏绛衣的梦境里退了出来，站回山洞当中。
守在四周的逍遥宗弟子和长老立马围了上来。
逍遥宗上下没人不认识苏绛衣，这些年她时不时就出来闹事，行事疯疯癫癫，所有人都只当她是个神志不清的怪人。
可当年的旧案已经过去四十多年，当年牵扯这件事的人，要么早就身居高位，要么早已隐退离开宗门。现在宗门里大多是新进的弟子，别说云尘这个人，就连当年的旧事，大家一点都不清楚，只单纯觉得苏绛衣本性顽劣，无故找宗门的麻烦。
一个年轻弟子开口问道：“上仙，谢珩师兄，你们进到她的梦里，到底看到什么了？苏绛衣老是扰乱宗门，难道背后还有别的缘由？”
清昭神色平静，缓缓说道：“她不是天生疯癫，一切都是因为一桩四十多年前的冤案。”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议论开了。
“冤案？苏绛衣能有什么冤屈？”
“她平日里到处闯祸，怎么看都是自己心性不好。”
一位长老皱着眉，满脸不相信：“我们宗门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档子事，苏绛衣作乱多年，总不能是我们冤枉她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带着质疑，没人愿意相信。
谢珩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就看着众人议论。
清昭懒得跟他们争辩，抬手运起灵力，把刚才在梦境里看到的画面投射到半空中。
她特意挑过画面，只放出少年晋元尊还没成魔的时候，和云尘一起下山斩妖除魔、保护百姓的样子，两个人行事坦荡，根本没有勾结魔族作恶的迹象。
唯独年少的自己站在晋元尊身边的画面，她全部藏了起来，一点都没有放出来。
原本吵吵闹闹的众人，看着半空的画面，慢慢都闭了嘴。
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说云尘的名字，看着画面里的过往，脸上的怀疑一点点消失，全都愣住了。
画面继续往下放，大家这才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光影慢慢消失，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大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弟子小声说道：“原来这么多年，我们都误会她了。”
“我们只当她是疯子，压根不知道她背负着这么大的委屈。”
“四十多年前的旧案，居然是一桩冤案。”
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之后众人带着刚醒过来的苏绛衣，一起回到逍遥宗的大殿。
大殿里气氛沉闷，各位长老坐在上方，弟子们站在两侧。
大长老看着底下的苏绛衣，叹了口气：“如今真相已经查清，四十多年前云尘前辈确实是被冤枉的，这件事我们宗门当年也有疏漏。苏绛衣一心想要为师父伸冤，这份心意可以理解。”
可他很快脸色严肃起来：“但情有可原，不代表她做的错事就能一笔勾销。她和魔头勾结一事，也是真的，就算为了师尊云尘报仇，也不该和魔头联手，扰乱宗门秩序，随意伤人。这次还伤到同门弟子，犯下的过错是实打实的。”
殿内的人都点头认可，觉得这话公道。
最后宗门定下了处置的办法：苏绛衣本心并非大奸大恶，免去死罪，但是必须为自己和魔头勾结的行为付出代价，判她终身禁足在后山结界，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后山，在里面反省自身过错。
这个处理结果，既给云尘师徒洗刷了冤屈，也惩处了苏绛衣作乱行为。
判决已定，苏绛衣被押去云尘坟前，只给她片刻独处的时间，押解的弟子都退到远处守着，听不到她说话。
坟上杂草乱乱的，石碑旧得发灰。苏绛衣蹲在坟前，手指摸着石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自己能说给地下的师父听。
“师父，真相总算大白了。
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你回不来了。
当年害你的人，这事还没完。
我被关在后山一辈子出不去，可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放过他们。”
说完她重重磕了个头，起身时眼底只剩冷硬的执念。
守在远处的弟子上前把她带走押往后山结界。
远处的清昭和谢珩，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见她跪拜的背影，听不见口中的话语，只能看见她浑身那股不肯消散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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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宗的事彻底了结。
青云宗一众人辞别逍遥宗众人，一路御风返程，赶回青云宗复命。
踏入青云宗主殿时，殿内肃穆安静。宗主君奕朔端坐高位，神色淡然，静待他们归来回话。
清昭上前一步，从容躬身，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她如实告知众人所见的所有真相，唯独巧妙隐去了幻境里年少的自己曾陪伴在烬渊身侧的那一段过往，半字未提。
整件事被她讲得公允客观，条理清晰，听不出半点私人牵扯。
高位上的宗主静静听完全程，全程神色不变。
“原来如此，是一桩尘封四十余年的宗门冤案。” 宗主君奕朔声音平缓，“苏绛衣情有可原，罪亦难脱，逍遥宗的处置，算得上公允。此事了结，你们此行任务，也算圆满。”
清昭再度躬身：“是。”
简单两字，便结束了此次复命。
待宗主挥手示意退下，师徒五人一同离开主殿，缓步回归灵泽峰。
一路山风徐徐，几个弟子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纷纷开口讨论。
阮软最先感慨：“我真没想到，世间传闻的魔尊，年少时竟然是心怀大义的人。原来仙不一定正，魔也不一定恶。”
凌霜跟着点头：“怪不得苏绛衣执念这么深，换做是谁，看着恩师蒙冤惨死几十年，都不可能释怀。以前只当她是疯魔，如今想想，实在太可怜了。”
两人话音刚落，走在前方的大师兄沈砚忽然回头，抬手轻压嘴唇，语气沉稳地低声提醒：
“二位师妹慎言。仙门之中，素来忌讳议论魔族，更不可妄言魔族之人有善举，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去，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非议，切记谨言。”
两师妹闻言，立马闭了嘴，也跟着收敛了方才的感慨。
唯独谢珩走在最后，自始至终格外安静。
他几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师兄师妹们的议论，目光沉沉，始终落在前方清昭的背影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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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